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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劍拔弩張


  趙子原說出了那句話,自覺大大的有愧于心,注視著前行中的謝金印,心中暗暗忖道:
  “此人与我仇深似海,我緣何會把眼前時机放過,不,我不能讓別人殺他,一定要親手結果他!”
  畢台端朝趙子原一望,神秘的道:
  “那就很難怪了,不過最近江湖上盛傳一事,不知錢兄是否听人說過?”趙子原道:“什么事?”
  畢台端低聲道:
  “翠湖之夜,司馬道元一家慘死謝金印劍下,此事已引起武林公憤,非欲將謝金印殺掉不可!”趙子原心中一動,道:“但不知誰人主持其事?”畢台端一陣遲疑,道:
  “這個……在下還不大清楚!”
  說話中,前面到了一座酒樓,畢台端隨手朝里面一指,道:
  “錢兄,咱們進去喝兩盅如何?”
  趙子原沉思片刻,暗忖公孫前輩說的不錯,這“畢台端”已注意到我的行蹤,我若藉詞离去,勢必會引起他更大的怀疑,不如將計就計,先和他糾纏一會,然后再慢慢找謝金印不遲。心念一閃,當下點點頭道:“既承相邀,敢不從命!”
  說著和畢台端相繼走了進去。
  這時謝金印已走遠了,他外表上似是不動聲色,實則他早就注意到趙子原和畢台端了。謝金印走了一段路,見兩人沒有跟來,心道:
  “那青年人眼甚熟,只不知在哪里見過?”
  他一邊走一邊想,本想返酒樓去瞧個究竟,隨之一想,罷了,自家事都辦不完,哪有閒心去顧慮別人!他這樣一想,終于繼續向前走了。
  趙子原和畢台端找了一副座頭,畢台端擺出一副作東的樣子,連連點了好几道大菜,要了兩斤白干,才道:
  “在下不知錢兄是否已經看了出來,如今京城好手云集,當真是八方風雨,眼看便有場熱鬧要發生了!”
  趙子原道:
  “小可出道未久,倒不曾注意及此!”
  畢台端哈哈一笑,又道:
  “如是,兄台未免太粗心了,就拿眼前來說吧,職業劍手謝金印出現之后,在下敢于斷言,當世中少有在江湖中露面的頂尖高手也會相繼出現!”
  趙子原道:
  “但不知這些高手都是些什么人?”
  畢台端道:
  “譬如太昭堡主甄定遠,留香院主武嘯秋,還有……還有那久已不在江湖露面的摩云手也可能要出面了!”
  趙子原見畢台端說的口沫橫飛,心中暗暗冷笑,嘴里卻道:
  “誠一時之盛也,不過小可听說那摩云手乃是与燕宮雙后、靈武四爵齊名的人物,他既然可能出現,想必燕官雙后和靈武四爵也可能來湊熱鬧了!”
  畢台端机警的道:
  “那就要留待以后事實去證明啦!”
  說話中,酒菜已送了上來,畢台端親自把盞,在兩人面前各自注了一杯,然后舉杯道:
  “來,我敬錢兄一杯!”
  趙子原謙遜的道:
  “豈敢,豈敢,理應小可敬畢兄。”
  舉杯就唇,兩人相互一飲而盡。
  畢台端重又在兩人面前各自注了一杯,然后頻頻勸趙子原吃菜,一副主人待客的姿態。
  就在這時,只見一名中年丐者走了進來。
  那中年丐者衣著干淨,只是全身上下打滿了補釘,趙子原心中一動,暗忖丐幫布袋幫主龍華天也到了,看來這臥虎藏龍的京城倒真的有一番熱鬧好瞧呢。
  畢台端悄聲道:
  “錢兄認得此人么?”
  趙子原故作不知的道:
  “小可不認識,不知此人是誰?”
  畢台端微微一笑,道:
  “丐幫幫主龍華天!”
  趙子原故作聳然色動的道:
  “丐幫幫主名傾天下,他如今也在此地出現,當真有熱鬧可看了!”
  話聲甫落,忽听一人高聲道:
  “飛斧震天下!”
  畢台端目光一動,脫口道:
  “飛斧神丐!”
  實則布袋幫主和飛斧神丐趙子原都見過,他此刻既在畢台端面前假裝是初出道之人,便率性假裝到底,對于一些成名的武林人物都假裝不認識。
  飛斧神丐大步走進,龍華天向他招了招手,飛斧神丐一躬身,便要拜行大禮,龍華天揮揮手道:
  “從權,從權,先坐下來再說!”
  飛斧神丐應諾,在龍華天下首坐了。
  龍華天輕聲道:
  “事情如何?”
  飛斧神丐搖搖頭道:
  “很難,很難,一時還打听不出來!”
  龍華天默然不語,酒菜已上,便和飛斧神丐慢慢的喝了起來,兩人雖則仍在談話,只是聲音甚低,趙子原畢台端有心竊听,但一時之間卻听不出一點所以然來。
  畢台端道:
  “丐幫消息向稱靈通,這次似乎在打听什么,然而卻遇到困難!”
  趙子原心想据自己所知,丐幫素极俠義,眼下幫主親臨京城,除了張首輔之事外,大概不會有別的事了。
  他心中一閃,當下應和道:
  “看樣子,他們好像遭遇了困難!”
  畢台端陰聲一笑,道:
  “在此時此地,除了張首輔之外,只怕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能夠請得動丐幫幫主了!”
  趙子原道:
  “便是張首輔又如何?”
  畢台端冷冷的道:
  “早兩大有一個叫趙子原的人到大牢去,准備把張首輔搭救出來,誰知偷雞不著反蝕了一把米,非但人未救出,結果反而又陷下一名程大人,如今听說那程大人也關在天牢。”
  趙子原听他口气,似是對自己隱有不滿,趙子原益發證實公孫云說的不錯,畢台端必是燕宮雙后那邊的人。
  趙子原故意道:
  “這么一來,不是那姓趙的把事情弄坏了么?”
  畢台道:
  “說得是呀,若不是趙子原一鬧,事情可能不會弄的這么緊張,現在看情形,職業劍手謝金印和龍華天等都去劫天牢了厂
  趙子原暗暗的歎了一口气,心想他們可能不了解首輔個性,縱是千里迢迢涉險至此,只怕也干事無補。
  他有心想去告訴龍華天一下,叫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但又因畢台端在側,做起來自然大大的不方便。
  他低著頭喝了兩口悶酒,然后說道:
  “這些人武功雖高,未免有些不自量力,想那天牢防范的又是如何嚴密,他們此去便能救得了人么?”
  畢台端陰聲道:
  “說得是啊!”
  趙子原大口吃了些酒菜,然后拍了拍肚子,自語道:
  “飽矣,便由小可作東吧!”
  說著,也不管畢台端答不答應,便大聲呼道:
  “店家!結賬啦!”
  畢台端忙道:
  “兄台這便要走了么?”
  趙子原作了歉然的表示,道:
  “小可早已說過,因尚有要事待理,所以必須先走一步!”
  畢台端眼波流轉,道:
  “既如此,錢兄請便,此次便由在下作東,咱們下次相逢,再由錢兄回請便了!”
  趙子原道:
  “這如何使得!”
  畢台端笑了一笑,道:
  “錢兄有所不知,在下要等人。”
  話聲一頓,忽見一名黃衣少女走了進來,畢台端笑道:
  “在下要等之人到了,假如錢兄有興一坐,不妨再坐下談談,在下也有极重要之事相商。”
  后面這句話顯然是一句引誘之詞,趙子原自然听得出來,微微一笑,道:
  “小可實是有要事在身,改日再陪吧!”
  說著,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畢台端臉上泛起一絲冷笑,這時,那黃衣少女走了過來,畢台端向她一招手,低聲道:
  “師妹請坐下來!”
  這時店家已走了過來,原來趙子原早已叫他會賬,是故那店家早就守候在一邊了。
  店家問道:
  “公子不走了么?”
  畢台端點了點頭,并道:
  “不走了,另外換一副杯筷來!”頓了一頓,又道:
  “師妹,將就些吧,咱們談談正事要緊!”
  那黃衣少女毫不在意的道:
  “實則我剛才已在那邊吃飽了,現在吃不吃都沒關系。”
  畢台端道:
  “先說說你的,你去追人的情形如何?”
  那黃衣少女忽然歎了一口气,道:
  “說來慚愧,程銘仙是由一個年青人保護著,這人武功极是不錯,而在他身邊還有几名高強的幫手!”
  畢台端微微一笑,道:
  “這些人想必不會放在你的眼下吧?”
  那黃衣少女道:
  “話是不錯,不過眼看我即將得手,他們之中忽然又來一名幫手,你猜這人是誰?”
  畢台端一怔道:
  “我怎么猜得出來!”
  那黃衣少女忽然把聲調壓低,道:
  “東后的藍玉燕!”
  畢台端惊道:
  “是她?”
  那黃衣少女道:
  “便是因她來了,我才不得不赶緊收場,所幸我去之時蒙著了面孔,不然几乎被她認了出來!”畢台端搖頭道:“只怕她已認出你了!”那黃衣少女怔道:
  “我和她相距七八丈之際抽身而走,臉上又罩著黑布,她怎會認的出來?”
  畢台端歎道:
  “你臉孔雖已罩住,可是奔行之時身法卻又怎能瞞住她?唉!這件事假若給師父知道,少不得我倆都要受一頓責罰。”
  黃衣少女冷冷道:
  “師兄,你也不想一想,設若在那种情形之下,我不离開又會產生怎么樣的后果?”
  畢台端道:
  “大不了大家朝面,說個一清二白!”
  黃衣少女嗤聲道:
  “說得好听,那賤人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讓她捉住尾巴,只怕燕宮雙后馬上便會翻臉!”畢台端哼了一聲,道:
  “怕什么?他們不遵守誓言派了人出來,難不成我們便不能派人在外面走動嗎?”
  黃衣少女冷冷掃了畢台端一眼,道:
  “你忘了燕宮‘忠義千秋’的家訓了嗎?不管怎樣,程銘仙究竟是忠良之后,咱們卻是反其道而行,事情如然鬧翻,其曲在我,到時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畢台端一听,這才如有所悟的一連點了几下頭,道:
  “這倒也是,師妹深思遠慮,好叫愚兄佩服!”
  黃衣少女微微一笑,道:
  “事雖不成,我總算把他們方向摸清,這筆賬暫時記到沈治章頭上,還怕他們跑得了嗎?”
  畢台端道:
  “好,只要有人可找,這件事仍不會落空。”
  黃衣少女道:“知道就行了,現下談談你的經過如何?”畢台端悄聲道:
  “在座有兩名叫花子,師妹看到了嗎?”
  黃衣少女冷笑道:
  “龍華天和他屬下的飛斧神丐,我如何不認識,我問的是那正點子趙子原的事,你是否已弄清他落腳何處?”
  畢台端神秘一笑,道:
  “師妹沒見剛才离去那人么?”
  黃衣少女一怔道:
  “他是趙子原?”
  畢台端點了點頭,道:
  “不錯,不過他此刻已易了裝,不瞞師妹說,憑兄還和他對了一招,他使的是‘滄浪三式’!”黃衣少女玉面一緊,道:“胜負之數如何?”畢台端黯然道:
  “斯時愚兄雖未施出全力,對方亦未以全力相搏,愚兄便被震飛而出,其人功力之高,已可概見一般了!”
  黃衣少女怔道:
  “設若咱倆以二敵一呢?”。
  畢台端搖搖頭道:
  “恐仍難有胜算之望!”
  黃衣少女一听,臉上頓時露出不服之色,要知大凡女人都好胜恃強,眼下的黃衣少女又何能例外?
  畢台端朝黃衣少女望了一眼,又道:
  “我還發現了一個人!”
  黃衣少女問道:“誰?”畢台端壓低聲音道:“謝金印!”
  黃衣少女哼道:
  “想不到他也來了,哼哼,上一次……”
  畢台端接道:
  “只要摩云手他們略盡點力量,不就把他解決了嗎?唉!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愿這一次不要落空才好!”
  黃衣少女冷冷一笑,舉杯就唇喝了兩大口,她雖是個婦道人家,喝起酒來卻像個男子漢,絲毫不拖泥帶水。
  畢台端朝黃衣少女望了一眼,又道:
  “師妹,咱們走吧!”
  黃衣少女點了點頭,畢台端付過賬,兩人并肩走了出去。
  龍華天向飛斧神丐一望,道:
  “听見了沒有,西后手下的人也出動了!”
  飛斧神丐點了點頭道:
  “听他們口气,好像是沖著趙子原而來,又好像是沖著謝金印而來,不過屬下還有一事不明!”
  龍華天道:
  “什么事?”
  飛斧神丐道:
  “听那華服青年口气,好像适間和他同座的青年人便是趙子原,屬下覺得奇怪,他既想對趙子原動手,緣何不早動手呢?”
  龍華天道:
  “你沒听見么?他已和趙子原交了一次手,那一次雙方都未施出全力,但他已被趙子原震飛,設若那一次他的功力遠駕趙子原之上,趙子原還有命活到現在么?”
  飛斧神丐道:
  “此人机智甚深,只不知趙子原識破他的好謀沒有?”
  龍華天笑道:
  “趙子原人小鬼大,也不是易与之輩,不過有一件事,我還覺得有點奇怪!”
  飛斧神丐道:
  “不悉幫主所見何事?”
  龍華天壓低聲音道:
  “趙子原已在京城鬧了好几次,按照常理他是該溜之大吉了,如今稽延不去,不知這小子腦袋里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飛斧神丐道:
  “是啊,咱們要不要去找他瞧瞧?”
  龍華天想了一想,道:
  “在此時此地,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量,走!找他去!”
  龍華天付過賬,兩人先后走了出去。
  再說趙子原出了店子之后,腦中盡在盤算著,暗忖吃了畢台端一頓酒,除了确定他是西后手下之外,似乎別無發現,反之,我倒把謝金印走失了。
  對于謝金印,趙子原腦中可以說有一种异樣的感覺,他直欲殺謝金印而后己,但不知怎的,他似乎又隱隱覺得謝金印這個人并非十惡不赦之人,趙子原腦中有這种奇想,便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在大街之上走了一會,偌大一座北京城,要找謝金印又談何容易,正感頹喪之際,忽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頭望去,惊喜的道:
  “蘇大叔,原來是你?”
  那人正是蘇繼飛,不過蘇繼飛此刻已卸了馭者服飾,長袍馬褂,十足像個商人的模樣。蘇繼飛笑道:“子原,果然是你!錯非是我,還真識不出是你喬裝,你有事嗎?”趙子原道:
  “晚輩正在找謝金印!”
  蘇繼飛道:
  “這個不忙,但不知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事沒有?”
  趙子原沉吟了一會,心想夜來之事我要不要告訴蘇大叔?他略作思考,便坦然對蘇繼飛道:
  “入夜之后,晚輩還准備到九千歲府一行,除此之外別無他事了!”
  蘇繼飛微微一笑,道:
  “果然一切都不出圣女所料,賢侄請隨老夫一行,老夫有一件极關緊要的事告訴你!”
  趙子原見蘇繼飛神色凝重,當下點點頭道:
  “晚輩自當隨大叔一行,只不知大叔此次進京是一人獨行,抑或与圣女相偕而來?”
  蘇繼飛壓低聲道:
  “圣女也來了,不過我此刻帶你去一個地方,圣女并不在那里!”
  趙子原道:
  “緣何大叔不帶晚輩一謁圣女呢?”
  蘇繼飛道:
  “圣女現在正在靜思大計,不宜打扰,不過我這次來找你,便是出于圣女的指示!”
  趙子原道:
  “但不知咱們此刻去何處?”
  蘇繼飛道:
  “到時你便知道了!”
  說著,帶著趙子原轉過几條大街,然后來到一條小巷子里,那條巷子十分破落,蘇繼飛走到一家屋子面前停下,用手一推,那門并未上鎖,應手而開。
  忽听一人問道:“來了么?”蘇繼飛道:“來了!”
  趙子原正感惊訝,暗忖此人是誰?忖念之際,一人晃身而出,趙子原舉目望去,不由歡聲叫道:
  “奚前輩,原來是你?”
  原來那人正是奚奉先,趙子原以前曾在太昭堡和他見過一面,想不到他何時也到了京城?
  奚奉先仔細看了看喬裝的趙子原,這才跨前一步,躬身道:“屬下參見堡主!”
  趙子原一怔道:
  “奚前輩如何這樣稱呼?”
  身子一退,赶緊側身閃過一邊,同時還了一禮。
  蘇繼飛笑道:
  “奚兄且莫以大札相見,待兄弟把事情原委對子原說清楚了再說!”
  奚奉先道:
  “蘇兄還沒向堡主說明白么?”
  蘇繼飛道:
  “路途之上談話不便,兄弟准備把子原帶到這里之后再詳為解說!”
  奚奉先點了點頭,一邊移過兩張凳子讓趙子原和蘇繼飛坐下。
  三人落座之后,蘇繼飛始道:
  “子原,共有兩件事情,你听了之后,一定會大吃一惊!”
  趙子原心想奚前輩喚我為堡主,已夠我吃惊的了,不知還有何事會更令我吃惊的?當下道:
  “請大叔指教!”
  蘇繼飛道:
  “第一件,便是奚兄方才呼你為堡主之事,需知這件事乃出于圣女之安排,圣女有此心久矣,只因那時你武功未成,圣女一直不愿要你這樣做,今者,你武功已然大成,自可恢复祖上聲威了!”
  趙子原惊道:
  “大叔此言雖是,然晚輩与圣女毫無淵源,晚輩雖素來遵重圣女為人,但似乎不必听命于她!”
  蘇繼飛笑了一笑,道:
  “子原,你何愚蠢如斯,難道你至今還看不出圣女是誰么?”
  趙子原心頭大震,道:“晚輩只覺圣女十分酷肖家母,只因……”
  蘇繼飛道:
  “年齡太輕了些是不?”
  趙子原道:
  “正是!”
  蘇繼飛搖頭道:
  “當今之世,易容之術十分盛行,一個三十多歲婦人化裝成二十多歲并不是一件難事,何況圣女出身燕宮東后門下,易容之學已盡得東后秘傳,無怪你見過令堂之后還會心存怀疑了!”
  趙子原暗暗吸了一口气道:
  “這樣看來,香川圣女果是家母了?”
  蘇繼飛道:
  “不錯,這也是我所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關于前者,這是母命,想必你沒有話說了吧!”趙子原道:“母命怎敢違抗!”
  蘇繼飛道:
  “關于恢复太昭堡之事,一切有我和奚兄代為籌划,不用你費心,不過你卻要做到一件事。”
  趙子原心中微動的道:
  “什么事?”
  蘇繼飛正色道:
  “迫令甄定遠歸還太昭堡,如其不然,便出手將他殺死!”
  趙子原寒聲道:
  “晚輩定當盡力而為,不過……”
  蘇繼飛揮手道:
  “有話等會再問,你現在有一件事情要做,便是將謝金印殺死以報先人之仇!”
  趙子原點點頭說:
  “大叔方才碰見晚輩之時,晚輩便是正在找他!”
  蘇繼飛歎道:
  “子原,這件事需要很大的信心和耐力,令堂要我告訴你,明日此時,謝金印會從城外二十里山下一條小路經過,斯時你不妨守候在那儿,只要全力以赴,必能達到目的。”
  趙子原道:
  “晚輩遵命,然則家母去么?”
  蘇繼飛道:
  “令堂得看情形而定,不過不管她去是不去,你只要如時赶到便行了!”
  趙子原肅聲道:
  “晚輩知道。”
  不知為了什么,趙子原接獲這兩件任務之后,心情顯得极是不安和煩亂,他暗暗吸了口气,心想我怎么啦?
  蘇繼飛頓了一頓,道:
  “子原,這兩件事但望你牢牢記住在心,你有什么問題,現在盡管請問吧!”
  趙子原道:
  “据晚輩所知,家母正在家師那里靜居,當晚輩別師辭母之際,家母毫無外出跡象,緣何一下子便扮起香川圣女來?”
  蘇繼飛道:
  “賢侄离開之際,令堂尚無外出之心,此乃東后所命,令堂才不得不為之應命而行。”
  趙子原皺眉道:
  “行則行矣,緣何又要扮演那香川圣女,以供千万人瞻賞?”
  顯然,他對自己母親扮成香川圣女之事感到大大的不滿,問過之后,臉上還流露凄苦之色。
  蘇繼飛歎道:
  “此事說來話長,令堂不是自己不尊重的人,怎會自甘‘演扮香川圣女’供人瞻賞,總之一句話,令堂此舉乃大有用意,如不然以老夫在江湖上的名望,又豈自甘為令堂權充馭者么?”
  趙子原心中微動的道:
  “不錯,晚輩也為此事存疑已久,只是沒有机會請教,不知大叔能否詳為一說,以釋疑念。”
  蘇繼飛想了一想,道:
  “也好,今天便率性都告訴你!”
  他輕輕咳了一聲,又道:
  “這事得從燕宮雙后談起,世人皆知燕宮雙后為當代奇人,雙后情若姊妹,實則全然不是這么回事。”
  奚奉先道:
  “雙后可是面和心不和?”
  關于這种武林中的大秘密,奚奉先也是聞所未聞,听蘇繼飛一說,便忍不住插問了一句。
  蘇繼飛點點頭道:
  “情形正是如此,雙后之中一明一暗,一正一邪,各自心中都有著各自的心事,這种情形長久沿續下來,兩人嘴上不說都只在心中,迄至最近,雙后的行動終于明朗化!”
  趙子原暗想無怪雙后如今都有門人在江湖走動,原來兩人暗斗已趨明朗化了。
  蘇繼飛頓了一頓,又道:
  “大体說來,東后正,西后邪,也就是說東后站在白道這邊,西后站在黑道那邊,其中西后野心极大,她表面深居宮中不出,實則她已化身為另外一個人在江湖中若隱若現。”趙子原道:“水泊綠屋大主人?”蘇繼飛道:
  “不錯,正是她,我剛才曾說到她的野心,她的野心便是准備在近期內召開一次黑道武林大會”夠資格參加的人都是江湖中一流高手,然后便命這些人先向少林突襲,次是武當,再接下去便是昆侖峨嵋……”
  奚奉先惊道:
  “好大的野心!”
  蘇繼飛冷笑一聲,道:
  “這還不算,直到江湖八大門派都被她次第消滅之后,她便將矛頭掉轉過來對付東后,試想在這种情形之下,設若東后一點不知她陰謀好計,縱是本領再高,在雙拳難敵四手情形下,也只有等待被消滅一途!”
  趙子原暗暗吸了一口气,怪不得司馬遷武在黃河岸邊曾听到西后有第二個目標之說,也怪不得那玉燕子姑娘听到這個訊息之后要匆匆去找司馬遷武詢問詳情了!
  奚奉先道:
  “然則東后又采取何种對策?”
  蘇繼飛道:
  “那便是‘香川圣女’應運而生的原因,東后之所以請子原令堂如此做,一則要她觀察天下大事,分清敵我,再則也命她暗中向江湖八大門派傳遞消息,叫他們有一個預防辦法!”
  奚奉先道:
  “八大門派都得到消息了么?”
  蘇繼飛道:
  “豈止八大門派已得到消息,便連那靈武四爵中的太乙爵也知悉此事,要不以太乙爵個性,他是不屑在江湖出現的。”
  奚奉先釋然道:
  “大事定矣!”
  蘇繼飛搖搖頭道:
  “奚兄別高興太早,中途有變!”
  此話一出,趙子原和奚奉先都不由吃了一惊。
  奚奉先震惊的道:
  “變在何處?”
  蘇繼飛皺眉頭道: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西后并非聾啞之輩,如何不知東后的動靜,在她苦思焦慮之下,終于被她想出一個搭上官家的辦法,那便是運用官家力量暗暗偵察各派動靜,只要各派有打殺之事發生,官家便以捕剿匪寇為名,將發生事故之門派予以清除!”
  奚奉先顫聲道:
  “這种手段未免又太卑鄙。”
  蘇繼飛笑道:
  “現在西后己与魏宗賢搭上關系,他們有魏宗賢撐腰,還怕各大門派不次第消滅嗎?有道是欲加之輩,何患無詞,這便是近日以來,江湖各大門派弟子很少在江湖走動的原因!”
  奚奉先道:“蘇兄這么一說,倒使小弟也想起一事!”
  蘇繼飛道:
  “什么事?”
  奚奉先頓了一頓,复道:
  “想當年,江湖中并沒有職業劍手這個名字,自職業劍手出現之后,所殺盡皆白道頂尖高手,司馬道元全家之死便是一例,如今看來,西后早期是用慢慢蚕食的方法,如今卻是大舉殺戮了!”蘇繼飛道:“情形正复如此!”
  趙子原想不到東后和西后之爭,竟有如此复雜,在江湖上掀起這么大的風浪,那西后心腸之狠,真是舉世罕見了。
  奚奉先轉向趙子原問道:
  “不知堡主今后行止如何?”
  趙子原道:
  “小可曾与沈庄主約定,今夜得往魏宗賢府一行。”
  蘇繼飛憂慮的道:
  “子原,以你現在武功,要進出魏宗賢的九千歲府應無問題,不過對方高手環伺,一舉一動還是小心為妙!”趙子原道:“晚輩理會得。”奚奉先道:
  “蘇兄,幸運今日能与堡主相遇,更使人高興的是,在不久的將來又可見太昭堡名揚江湖,咱們能不慶賀一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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