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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證据确鑿


  項少龍匆匆返回指揮所,荊俊剛由城外赶回來,正与滕翼在議事廳密談。滕翼一面凝重,見到他回來道:“三弟先听小俊的報告吧!”
  項少龍本以為荊俊溜了去陪他那美麗可愛的小村姑,原來是辛勤工作,喜道:“讓我看小俊有什么成績?”
  荊俊興奮地掏出一卷帛圖,攤開在几上,只見上面畫著齊軍布營的形勢圖,雖簡陋一點,但何處是高山,何處是叢林,均能人一目了然。
  滕翼玩味半晌后贊道:“旦楚不愧齊國名將,只看他依后面的高山,分兩處高地扎營,便知他确有真材實學。”指著中間主營后的瀑布道:“設營最緊要有水源,現在他們霸著源頭……”手往下移,來到三處營帳間的草原和叢林處續道:“又有草可供戰馬食用,若再在樹林中有适當布置,盡管軍力比他們強上數倍,要攻陷他們仍是非常困難,營側的亂石堆作用更大,可攻可守,旦楚真不簡單,我們万勿輕敵。”
  項少龍道:“有沒有發現地道那類的東西?”
  荊俊得意地道:“這卻沒有,但我曾問過附近的獵民,他們說營后這座山叫背風山,剛好擋著北方吹來的冷風,扎營處剛好有個深進山內的天然石洞,出口在山側一個密林處,于是我摸到那里一看,果然有齊人防守,難怪駐在附近的一些趙兵會毫無所覺了。”
  滕翼指著山側的密林道:“是否指這里,你入林看過沒有?”
  荊俊道:“正是這里,這片樹林連綿十多里,直來到离邯鄲城西北角五里遠近,若不知洞穴一事,給人來到城邊都不會知道呢。”
  項少龍長身而起,道:“來!我們到城牆看看,這胜過在紙上談兵吧。”
  三人登上北城牆哨樓時,守兵們都肅然致敬,負責這里的裨將陳式連忙赶來,听候吩咐。
  項少龍裝作若無其事地巡視一番,便找個借口遣開陳式,低聲向兩人道:“若只靠內奸開門迎入城內,終是有點不妥當,因為城衛中大部份均是忠心的人,兼且齊人在軍力上始終嫌薄弱了點,這樣万多人擠著進來,既費時失事,若惹得城外的駐軍來個內外來擊,對齊軍更是不妙,所以齊人定有秘密潛進城內的方法,那時只要守穩几個戰略据點,再攻入王宮,邯鄲城便在田單的控制之下了。”
  滕翼動容道:“三弟之言甚有道理,這么強來,定將激起邯鄲軍民義憤,誓死抵抗時,區區万多齊軍亦不能討好。”
  荊俊道:“若我是田單,便把手下扮成趙人,換上禁衛的服裝,那時只要配合趙穆,推說郭開成胥起兵叛變,再由趙穆和晶王后出鎮著大局,那時孝成已死,三哥又是他們的人,那還怕其他人不乖乖听話嗎?”
  滕翼霍然動容。
  項少龍望著城外遠處片片密林,淡淡道:“田單絕不會蠢得熱心玉成趙穆和晶王后的好事,更不會相信我這個董馬痴、晶后太子。猝不及防下,城外的駐君又不能回防,他确有控制大局的本領。軍心散亂下,加上邯鄲城衛占了一半是老弱殘兵,根本沒有頑抗之力。”
  滕翼皺眉道:“但他憑什么可長期占領邯鄲呢?李牧回來肯放過他嗎?”
  項少龍把對武城君的猜測說了出來,道:“出頭的將是武城君,只須由他領著手下和齊人假扮的趙軍,充作勤王之師,干掉了趙穆還可振振有詞,把殺死孝成晶后与太子的事一股腦儿推在這奸賊身上。縱使李牧回來,但武城君早登上寶座,又有齊楚在背后撐腰,李牧亦難有為。假若趙國內亂,田單出師有名,索性率大軍來攻城掠地,那時廉頗又被燕人牽制著,李牧獨力難支下,亡趙絕非難事,田單將可完成夢想了。”
  夕陽西下,在遼闊的草林山岭上散射出千万道霞彩。
  滕翼呼出一口气道:“幸好我們猜出了其中的關鍵,否則必然一敗涂地,到了地府仍不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回頭指著城內一座建筑物道:“那是北城的城衛所,乃趙明雄的大本營,若我所料不差,里面必有通往城外的地道,此不如由小俊負責,探清楚出入口的所在。”又向項少龍道:“軍符拿到手了沒有?”
  項少龍一拍腰囊,欣然道:“軍符詔書,全在這里,便讓我們秘密調兵遣將,与田單趙穆等一決雌雄,說不定他們今晚就會動手哩!”
  滕翼搖頭道:“我看地道仍在日夜赶工中,尤其他們挖地道時必是小心翼翼,不敢弄出任何聲響,免致欲速不達,否則何須拖延時日,因為愈早日控制邯鄲,便愈能應付李牧,所以只要准确計算出地道完成的日子,將可把握到他們動手的時間了。”
  荊俊低聲警告道:“小心!有人來了!”
  趙明雄的聲音在身后登上城樓的石階處傳來道:“末將參見城守,不知城守此潰有何囑咐呢?”
  項少龍笑道:“大王剛把軍符交予本人,重任在身,所以末將四處巡邏,盡管吩咐。”
  項少龍把這燙手的熱煎堆交給了滕翼,閒聊兩句后,与荊俊离開。
  下城后,荊俊趁黑去查地道的事,他則赶往韓闖處与晶后見面。
  現在雙方均与時間競賽著,誰能早一步布好陷阱,那一方便可得胜了。
  今次韓闖并沒有把他帶往內宅處,改由左側穿過花園,經過了后園信陵君手下藏身的糧倉,到了一間似是放置農具雜物的小屋前。
  韓闖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搭著他肩頭道:“董將軍進去自會明白一切。”
  木門倏地打了開來,里面燈光暗淡,人影幢幢。
  晶王后赫然在內,四周散布著她的親衛和韓闖的心腹手下。
  在燈火照耀下,一個昏迷不醒,衣衫滿是血污的人給著雙手吊在屋中,頭臉傷痕累累,身体有被燒灼的痕跡,顯是給人剛施過酷刑。
  晶王后頭也不回,冷冷道:“除侯爺和董將軍外,其他人給我退出去。”
  其他人紛紛离開。
  晶王后淡淡道:“董將軍,你知他是誰嗎?”
  項少龍移到她旁,搖頭道:“這是什么人?”
  后面韓闖插入道:“他是武城君的家將,前天才到達邯鄲,押送來一批供郭縱鑄造兵器的銅礦。”
  項少龍心中恍然,壓下心中的怜憫,沉聲道:“問出什么來了嗎?”心髒不由霍霍狂跳,假若此人矢口不認,那就糟透了。
  晶王后倏地歎道:“董將軍說得不錯,武城君這蠢材确不知自愛,勾結了田單,陰謀作反。”
  項少龍暗中松了一口气,暗贊自己的運气。韓闖道:“起始時他還矢口否認,但他們卻誑他說有人親眼在齊人營地里見到武城君,他才俯首招供。”
  項少龍剛放下了的心,又提上半天,皺眉道:“這樣做不怕打草惊蛇嗎?他還有其他隨從哩。”晶王后聲音轉柔,別過頭來瞧著他,秀眸充盈著感激,輕輕道:“放心好了,我們會安排得他們似是臨陣退縮,不敢參加叛變,悄悄逃走了。董匡!本后以后應怎辦哩?”
  韓闖道:“王姊和董將軍先回內宅,這里的事由我處理好了。”
  項少龍知他是要殺人滅口,暗歎一聲,陪著晶王后返回宅內去。
  到了上次會面的小廳,親衛守在門外,還為他們關上了廳門。
  晶王后臉寒如水,到了廳心處站定。項少龍來到她身后,貼了上去,伸出有力的手,緊摟在她小腹處。
  晶王后呻吟了一聲,玉容解凍,軟靠入他怀里幽幽道:“董匡!你會騙我嗎?”
  項少龍体會出她的心境,先后兩個男人,信陵君和趙穆都欺騙了她,使她對自己完全沒有了信心。
  其實武城君的事,趙穆都給蒙在鼓里,只是在這情況下,晶王后那能分辦,只好信了項少龍的謊話。
  晶王后表現出她女性柔弱的一面,輕輕道:“親我吧!”
  項少龍那還客气,熱吻后,晶王后似稍回复了平時的堅強,离開了他的怀抱,拉著他到一角坐下,沉聲道:“他們准備怎樣對付我們母子呢?應否把這事告訴大王?”
  項少龍沉吟半晌,把复雜無比的事大約理出一個頭緒后,搖頭道:“若要告訴他,應在向武城君這家將施刑之前,何況大王知否此事也沒有分別。若有風聲漏到趙穆處,更是有害無利。惟今次計,就是先把握田單和趙穆的陰謀,覷准他們動手的時間,予他們迎頭痛擊,一舉把叛党清除。”
  晶王后垂下頭去,輕輕道:“听你的語气,像很清楚人家和趙穆的關系似的。”
  項少龍探手過去,捉著她的柔荑,溫柔地道:“什么事都不要多想了,晶后裝作一切如舊,与趙穆繼續合作,其他的事就給我董匡去辦好了。”
  晶王后擔心地道:“你有把握應付田單嗎?我未見過比他更陰沉厲害的人。若我是他,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項少龍微笑道:“到這一刻,鄙人才感到晶后真的關心著我。”
  晶王后俏臉微紅,橫了他一眼站起來道:“我會通過吉光和你保持聯系,他与趙穆和郭開兩方的人都沒有關系,對太子最忠心,是個靠得住的人。”
  項少龍知她不宜久留,而自己是渾身欠閒,道:“我先走一步了,若趙穆有任何消息,就算看似無關痛痒的事,最好也通知我一聲。”
  晶王后把嬌軀挨入他怀抱,柔聲道:“否急欲得到那批效忠書的名單呢?說不定我有方看到。給了個天趙作膽,現在尚不敢開罪我。”
  項少龍輕擁了她一下,親了個嘴儿后道:“那我就更有把握了,你信任董匡嗎?”
  晶王后微微點頭。
  項少龍欣然去了,能否爭取到晶王后到他這方來,實是成敗的關鍵。
  還未回到指揮所,半路便給蒲布截著,隨行的還有十多名侯府的武士,兩人只能打個眼色,便往見趙穆。
  項少龍心知肚明這兩天內田單和趙穆必會動手,所以急于安排一切,只不知趙穆對自己的信心留意,果發現有嚴平的人混雜在府衛里,這些人麻布葛衣,又赤著腳,非常易認。
  暗忖若非自己當上城守,又成了孝成的心腹,晶王后的半個情人,單憑手上的力量,正硬碰确非趙穆對手,心中禁不住叫了聲僥幸。
  趙穆親自出迎,把他領入密室后,喜動顏色道:“孝成出了詔告,把另一半軍符賜予你,許你全權調動兵馬,加強城防。”
  項少龍謙虛道:“全賴侯爺洪福齊天,鄙人幸不辱命。”
  趙穆道:“事不宜遲,李牧這几天便到,我們定要先發制人,否則會錯失良机。”
  項少龍道:“全听侯爺指示。”
  趙穆嘴角掠過一絲陰冷的笑意,淡淡道:“郭開和成胥正密切地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希望能找到你痛卻……”
  項少龍故意道:“不若就由我對付他們,保證干淨利落,一個不留。”
  趙穆道:“我還有更重要的事須你去完成,我終信不過田單。”
  項少龍愕然道:“侯爺不是著打開城門,讓齊人入城助陣嗎?”
  趙穆道:“田單要我事成后把武城、觀津、武遂、武琚B除州、扶柳六個大河之東的邑割讓給他,這條件怎能接受。所以我決定獨力行事,有你肋我,沒了田單亦不是問題。”
  這回連項少龍都弄不清楚這番話孰真孰假,皺眉道:“城衛里除去老弱孺,可用之兵只在万人之眾,還不是每個均肯為我們賣命,怎樣才應付得了成胥的禁衛軍呢?”
  趙穆道:“要弄死孝成,盡有各种方法,這方面由我負責。現在我要你借調動兵將之便,把主力移往城外監視齊人,其他人我都信不過,你定要和龍善兩人親自負責此事。”
  項少龍心內冷笑,明白趙穆始終對自己不是推心置腹,扣是利用自己。點頭道:“侯爺吩咐,鄙人自然遵從,可是若我這樣离城,定會惹人怀疑,城中的守兵又靠誰指揮呢?”
  趙穆笑道:“我早給氮找到借口,就是我會找人假扮項少龍在附近現身,那你便大條道理追出去緝凶。況且只是一晚的事,天明時孝成早歸天了。”
  頓了頓續道:“至于城內的事,即管交給那個趙明雄,他是趙雅和李牧的人,与郭開和成胥的關系更不錯。你們既到了城外,他自是可名正言順暫代你的職責了,誰都不會為此怀疑的。”
  項少龍暗叫厲害,若非知道趙明雄的真正身份,天探出齊人有秘密通道,說不定真會墮進趙穆的陷阱中。
  這樣看來,打開始趙穆便對自己不安好心,又或是自己做事的作風惹起對方的疑慮,這奸賊一直只在利用他。
  趙穆再壓低聲音奸笑道:“孝成有事時若你不在場,你更不會被人怀疑了。”
  項少龍皺眉道:“你有把握控制晶王后嗎?”
  趙穆點頭贊道:“你的思慮确是精密,晶后為本身利益,不得不和我合作,毒殺孝成將由她親自下手,我則負責殺死郭開和成胥,換上我們的人,那時誰還敢与我趙穆作對。”
  敲門聲響。
  趙穆不悅道:“誰敢在這時候來煩我。”
  項少龍道:“定是有急事要稟上侯爺的”過去把門拉開。
  趙穆的一名手下匆匆來到趙穆旁低聲說了兩句話,這奸賊愕然半晌,驀地站起來道:“一切依照我的話去做,董將軍先回去吧!”
  項少龍离開侯府,仍是一頭霧水,不知是葚么事須趙穆要音即去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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