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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注搏命毒郎君


  小刀卻一夫當關地往干溝之中大剌剌一站,情形果如小混所預料,猛龍會雖然人多,但是在不到丈寬的窄溝里卻只有造成自己人擠自己人的擁擠現象,而真正能与小刀交上手的,不過十几人而已。
  只見小刀手中的凝魂寶刀閃飛如電,叮當之聲不絕于耳,伴隨這陣金鐵交鳴的,便是自猛龍會眾人手中紛紛斷落的兵器。
  第一波攻擊小刀的猛龍會所屬,一個個愣眼地舉著已毀的兵器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一個削瘦如柴的獨眼漢子,叱喝道:“飯桶,還不退下,愣在那里擋路干什么!”
  這人就是識破小混借箭之計的猛龍會外堂副堂主獨眼鳩邢飛。
  邢飛越眾而出,戟指罵道:“臭小子,別以為你是鄧老鬼的徒弟,邢大爺就會怕你,今天我就在此先超渡你,看看你那個沽名釣譽的老鬼師父能奈我何。”
  小刀俊臉倏沉,語聲冰冷道:“姓邢的,本來本少君還想放你一條生路,但是現在……你要為污辱家師之言付出代价!”
  隨著小刀最后一句含怒的沉喝,一道匹練也似的寒光自虛無射向邢飛的心髒。
  邢飛估不到小刀的刀竟然如此之快,他尚未看清刀影,凝魂刀帶著森冷气息已然臨胸,嚇得他猴叫一聲,急忙蹬地倒射,但是凝魂寶刀卻似索命的無常,糾纏不放地再次指向他的心髒部位。
  邢飛親眼瞧著凝魂刀不可思議地飛到自己胸前,拋給他一個冷酷的鄙笑,而自己卻無力可躲,過度的惊駭使他的臉扭曲成一副怪誕可笑的面具,再也顧不得体面。
  邢飛忽然兩腿一軟,向地上倒去,這福至心靈的一招,恰巧讓他躲過了要命的凝魂寶刀。
  小刀微怔之際,陡然住手不再追擊,凝魂寶刀在他的手中閃動著索魂的寒光。
  瞅著邢飛在腿軟之后,不忘再補上一招懶驢打滾,小刀忍不住鄙譏道:“原來猛龍會的人物,就是如此滾出名來的。”
  邢飛被糗的滿臉火辣,尤其當他帶著一身被銳利澗石划破的衣服,狼狽的躍起身子站定,卻發現人家根本未再追殺他時,更是面紅耳赤的几乎無地自容。
  偏生,小刀心血來潮,竟學著小混吊儿啷當那种調調,齜牙訕笑:“邢大爺,你別客气,滾呀!繼續滾呀!我不會打扰你的。”
  邢飛惱羞成怒地對手下吼道:“上呀!你們這群飯桶,還杵在這里做什么,莫不成還要我用轎子抬,你們才懂得動手。”
  小刀好笑地睨著邢飛跳腳的模樣,對應喏一聲卻又期期艾艾磨磨蹭蹭的猛龍會嘍囉,好脾气道:“別急,別急,咱們慢慢來,反正夜還長,有的是時間讓各位英雄好漢活動手腳,咱們何不從比較不怕死的人先上?”
  眾嘍囉都猶豫地朝邢飛覷眼偷瞧,邢飛只好一咬牙,抖手二十掌劈向小刀,猛龍會所屬在這一番鼓勵下,也紛紛吶喊地朝小刀攻去,瞧他們吼的恁般大聲,場面果然比剛才要熱鬧些。
  小刀索性學著他們,高高舉起凝魂寶刀,抖手跺腳地沖迎而上,彷佛那么不經意地晃雙肩,邢飛劈出的二十掌,就被他輕松躲過。
  而那些嘍囉兵在小刀沖上前時,嚇得轉頭就跑。
  邢飛差點气得吐血,但是一瞥及小刀手中的寶刀,他忍不住暗自咽下一口口水,腳下不自覺地朝后面挪了兩步。
  小刀竟似玩上了癮,在嚇退對手之后,干脆將凝魂寶刀朝腳前一塊巨石上輕輕一插,登時,寶刀如插豆腐般,有三分之一的刀身輕易地沒入石中。
  而小刀就如此大馬金刀地抱起雙臂,逗弄又捉狎地瞪著他眼前這群既忐忑又無助的猛龍會精英。
  小混与俞子服的對峙并沒有維持多久。
  就在小刀揮出第一刀的同時,俞子服驀然叱喝,手中鐵扇化為一抹白光,急挂小混左胸,而在接近的瞬間卻又陡然幻散成一弧巨大的光扇直要吞噬小混才罷休。
  小混嘿嘿一笑,雙手猛地往后倒甩,他的人就借著這一甩之力如脫弦之箭,直挺挺地倒射而出。
  就在他飛射的同時,他腳下不可察覺的微然輕勾,三塊人頭大的石頭應勢暴射,砸向俞子服揮洒的巨扇之中。
  “叮當!”密響,石塊在俞子服恢宏的招式下紛碎如靡,但也因此使得俞子服攻勢為之一頓。
  忽然——就像小混從未躲開般,他突兀地出現在原先所在之處,飛扑的俞子服心中微微一凜,急忙地換招轉式。
  但是,他慢了!
  一陣呼嘯的勁風在小混的長笑中蜂擁地沖向俞子服。
  “衰蛇,好膽別逃,接本少爺一招!”
  本待閃退的俞子服聞言不禁心高气傲地冷哼道:“逃?真是荒謬!別說一招,就是十招本座也照接不誤。”
  他果真悍然地迎著勁風硬上,手中鐵扇揮、掃、劈、削,無所不用其极凌厲反拒著小混的攻勢。
  小混見自己的激將成功,心下暗自竊喜,他卻忽然將正在推送的掌力收減二分。
  “轟隆!”巨響,伴隨著如雨紛墜的碎石,小混和俞子服兩人之間,原本是亂石密布的溝底,竟被兩人擊的勁道刮出一處約有丈尋方圓的平地,漫天的墜石就是這股威力強烈的勁風炸碎干溝中的澗石所至。
  隨著四溢的互擊掌勁,小混“蹬蹬蹬!”連退三步,直到撞上一方大石方才勉強打住退勢。
  只是,此時他身上衣衫,卻從左肩到右肋,碎裂成條條垂挂的爛布,斜蕩在胸前,裸露出他一身結實壯碩的胸肌,和數道隱泛血漬,長有尺余的殷紅血痕。
  俞子服腳下微微踉蹌之后,隨即站穩,他急忙揮扇擋開砸落的碎石,目光瞥向干溝中的平地,不由得暗自心惊,他估不到小混看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竟可以接下他全力的一擊。
  但是——當他再看清楚跌靠在石旁的小混那一身狼狽相時,卻忍不住發出得意的陰笑,不屑的譏笑道:“小子,本座還以為你有多大的道行,原來,你是狗掀門帘,全仗著一張嘴巧!如今本座已接下你一招,你豈又能奈本座如何?”
  小混故意自喉間逼出二聲沙啞的嗆咳,做作地搖搖晃晃挺直身子,語聲不穩道:“咳咳!剛剛本少爺只是一時疏忽,那是個不小心的意外,沒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咱們再來試試看!”
  小混精彩的演技,逼真的表情,不但瞞過俞子服,就連小刀也信以為真的,匆匆掠回他身旁,著急道:“小混,你舊創未愈,千万別逞強,還是讓我來對付他。”
  他們身后,高倨馬背上的小妮子更是語聲帶著哭調,嬌問道:“小混!你要不要緊?”
  俞子服瞅著眼前种种,趾高气揚地狂笑道:“小子!我看來再來十次的結果也是一樣,本座建議你,干脆和姓鄧的小鬼一起上,也許你們還可以多活一會儿。”
  小混見他已落入自己的設計而不自知,不禁在心中暗罵道:“他奶奶的!哀蛇大棵呆,你以為自己真的成精啦!少爺馬上要你死的不明不白。”
  揮揮手,小混阻止正待踏步而上的小刀,哀聲歎气道:“唉!誰叫我們兩個爺爺教導太過有方,對這种以眾凌寡的事,我實在想做的要命,可是偏偏就是做不出,看來,我只好陪上這條小命,也不好意思做小人。”
  小刀听出小混口气里的調侃,不解地回頭瞪視著他。
  小混齜牙一笑,拍拍小刀肩頭,輕松道:“我說老哥,你只有等著收尸的分。”
  說著,他緩緩地迎上前去,卻在經過小刀的身邊時,拋給小刀一個安定人心的得意眼神。
  小混在被鏟平的光禿空地間站定,理了理身上零碎的破衣,這才有气無力地對俞子服招招手道:“喂!衰蛇大棵呆,送死的來。”
  俞子服陶醉在泰山篤定的得意中,倒也沒注意小混的話里另有玄机,不知不覺地,他還真是听話的朝前踱了三步,然后手捻著長須,邪惡的笑道:“小子,你既然要送死,本座也不好意思不成全你。”
  小混歎口气,無聊道:“快了,已經開始回光返照。”
  俞子服不解地攢起眉,怒叱道:“小子,你在說什么?”
  小混目光古怪地斜睇著他,漫聲道:“我說呀……”
  忽然——小混猛地輕晃雙肩,扑向俞子服,俞子服本能地舉扇准備還擊,可是,小混明明向前沖扑的身形突兀的消失在空中。
  俞子服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惊呼尚未出口。
  驀地——小混冷幽幽的聲音響起在他右側:“衰蛇大棵呆,你已經開始回光返照了。”
  俞子服不愧是老狐狸,聞聲立即朝方向斜閃而出,但是,天地間突然出現一團團、一朵朵血影迷蒙的飄忽掌印。
  這些飛蕩充斥在四周的掌影,彷佛一只只噬血的蝙蝠,在破空的尖嘯中,齊齊向俞子服擁擠而至。
  “血刃掌!”
  一聲帶血的惊呼,出自俞子服將即交窒息的喉間,他在剎那間的失魂之后,本能的、拚命的、瘋狂的舞動手中精光閃爍的鐵扇,封向漫空不定的血紅色掌影。
  于是——紅影、白光相交穿梭,縱橫輕繞,它們碰撞,它們迸濺、它們互相切割,彼此削斬。
  于是——半空中響起宛若正月花炮般的劈啪爆響,響聲一聲追著一響,直要震聾人的耳膜。
  接触是快迅而狠酷的帶血,只有須臾的光影,卻彷佛經歷了永琚C
  就在這些光影響聲俱消冥寂的同時,兩條人影自交擊的半空中分飛而出,小刀和猛龍會手下,不約而同朝自己所在目標沖去,想要實時將墜落的人影接入怀。
  正當大伙儿都以為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拚斗,忽然一道急如流星的白光出自俞子服后手中,倏然朝著沉墜中的小混電射而去。
  小刀唬吼一聲,凝魂寶刀驀然飛揚帶起一片迷蒙的寒光攔向白光。
  就在他的刀影触及白光時,那道白光忽地迸裂,宛如在夜空中炸開一團慘白的煙火,隨著“叮當!”的金鐵交鳴,小混悶吭低呼地跌進小刀怀里,直將小刀撞得蹬蹬連退,血气翻騰!
  小刀顧不得追及正擁著俞子服急急退逸的邢飛和猛龍會眾人,連忙急喘兩口大气,壓下動蕩的气血,順手自地上拾起一支猛龍會遺落的火把,探照著怀中的小混。
  小混呻吟著舉起右手遮在眼前,藉以擋開刺目的火光,這也使得看清他手上傷勢的小刀倒抽口冷气。
  小刀急急拉起小混的左手,果然,只見小混雙掌雙臂之上,怖滿數十道縱橫交錯,鮮血淋漓的傷口。
  這些傷口俱是寸許寬,入肉三分,大小如一;最可怖的,卻是每一道傷痕都是皮開肉綻,血如泉涌。
  這使得小混的雙手成為血肉模糊的兩段紅蓮耦。
  除此之外,小混的左肩胛上,猶插著一支寸許寬,精鋼打造的鐵扇扇骨,原本七寸長的扇骨,此時有三分之二沒入小混肉內,而露在外面的部份,正隨著小混淺短的呼吸微微起伏波動。
  小刀不覺地皺緊一雙劍眉。小混輕噓口气,反倒安慰道:“老哥!別擔心,這些傷看起來嚇人,其實都是些浮傷而已……”
  干溝另一端的小妮子等人,早已耐不住性子,策騎的策騎,拔腿急奔的拔腿急奔,全都圍扰到小混身旁。
  驟見小混傷勢,小妮子惊叫一聲,差點自馬上跌倒下來,她雙目斗紅,泫然欲泣地嬌喚道:“小混,你的傷……”
  小混打起精神,自小刀怀中坐起,故做輕松道:“沒事……”微微輕喘,他埋然笑道:“你們看得見的傷都不是問題。”
  小刀已然發現,在火把昏黃光芒的照耀下,小混臉上有一抹病態的暈紅。
  于是——他警覺問道:“是不是內傷并發才嚴重?”
  小混啞笑道:“聰明……”
  哈赤立即緊張的大吼道:“少爺!那你快想辦法救救自己呀!否則,光是流血也會流死人的吶!”
  如雨的口水隨著他如雷的大吼,激濺而出,使得小刀和小混二人同時遭殃。
  小混無助地呻吟道:“閉嘴!否則我的血流光之前,我會先被你的口水淹死。”
  “啪!”的一聲,哈赤尷尬地用手重重撫住自己的大嘴巴,總算及時切斷雨勢,省去水壩泄洪的憂慮。
  亨瑞扑在小混身邊,睜大著碧綠如翠的雙眼,含淚催吼道:“救命!救命!”
  小混瞄他一眼,慢吞吞道:“受傷的是我,你叫救命做什么?”
  亨瑞忘情地抓住小混的手臂,心急搖晃道:“你!救命!不救要死!”
  “哇——呀!”小混殺豬似的慘叫道:“要死!你別用力抓我,會痛呀!死紅毛!”
  亨瑞嚇了一跳,宛如被燙著般放開小混,嗚咽道:“不死,小紅毛不死!你不救,要死!”
  小妮子眼見他們還在那里瞎糾纏,又急又嗔地嬌叱道:“臭混混,你還瞎掰什么,難道你真的要做死混混不成?”
  小混伸出右手作勢地掩住耳朵,依然不減戲謔地吐著舌頭,逗笑道:“乖乖隆地咚,河東獅吼啦!”
  小妮子登時柳眉倒豎,恨聲嗔吼道:“曾——能——混——你……”忽然,她媚眼儿一眨,淚水像決堤的黃河,嘩啦直流。
  小混三分真,七分假地搖著手,惊恐道:“別哭,別哭!我的乖乖小親親,我馬上吃藥就是。”
  說著,他要小刀在他怀里摸出一只長頸白玉瓶,打開之后,他仰頭將瓶內的汁液咕嚕!一口气灌下肚去。
  几乎就在他咽下瓶中藥汁的同時,他手上、胸前的傷口奇跡地緩緩收口,就連原本涌冒不停的鮮血,也像停水般立刻止住。
  小刀等四人全都被眼前這幕奇景震懾住,一個個的嘴巴張得足以塞進一顆駝鳥蛋那般大,小妮子淚水依舊奔流,可是她早已忘記自己在哭。
  小混抿抿嘴,對著目瞪口呆的四人,得意道:“這下子你們滿意了吧!”
  小刀猛地惊醒過來,哈哈大笑的用力在他肩上拍了掌,興奮叫道:“他奶奶的!原來你還真有一套,難怪你小子敢和姓俞的那條衰蛇拚命。”
  小混被這一掌打得哀哀直叫,哼咭道:“光是一套哪夠混,我有的是好几十套,否則,我怎么騙得動那個衰蛇大棵呆。”
  小刀訕笑道:“可惜你的套太松,套不了滑溜溜的衰蛇,結果還不是讓人溜了,害得我也沒能敢訓那個姓邢的。”
  “誰叫你玩了上癮,忘了殺人。”小混悻悻道:“再說,那個衰蛇大棵呆的武功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說我內傷未愈贏不了他,就算我身体健康,精力流沛,也未必能奈他何。”
  小混越說越恨,狠狠地白了小刀一眼,才又繼續道:“若非我用套,把他套得迷迷糊糊,得意忘形,再趁机賞他几下重手,哼哼!現在你還有机會站在這里呱噪?你早就被人追著打,我現在鄭重警告你。”
  小混气唬唬點著小刀鼻子道:“下次,”他一字一頓加強語气:“本幫主若是有難,你要是沒有盡快支持,我就以幫規治你一個危害幫主生命安全的重罪,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小刀嘿嘿干笑道:“我記得幫規之中,沒有你說的危害幫主生命安全這條規矩嘛!”
  提起幫規,小刀真有點后悔當時湊熱鬧加入狂人幫的事,現在,跟這混混實在是有理說不清。
  小混盤坐于地,卻雙手插腰,大剌剌道:“幫規是我定的,我說有就有。”
  小刀淡然輕笑,他知道扯上幫規之后,想贏小混,就像拿自己的頭撞牆,試試會不會痛,是一樣笨的事。
  于是,他聰明地轉移話題問:“那個衰蛇大棵呆,到底傷得如何?”
  小混斜瞅著他嘿嘿直笑,表示很明白他為什么要轉移話題。
  小刀徑自保持微笑,心里卻衷心希望小混別再找碴。
  良久——小混覺得自己給他的威脅已經足夠,便放他一馬,呵笑回答道:“我保證那衰蛇的傷,比起我來只重不輕,否則我的挨打豈不是白挨。”
  小妮子插口道:“小混,你剛剛喝下的是什么藥,居然那么的神,才喝完傷就全好啦!”
  “全好?”小混搖頭道:“我說妮子,你以為這是神話故事,我吃了仙丹啦?我喝下的龍涎靈芝露雖然藥效顯著、迅速,但也不可能立刻痊愈。”
  小妮子怔道:“可是,你的傷不是收口止血了嗎?而且,你現在的气色也恢复得不錯,我以為……”
  小混苦笑道:“傻妮子,強顏歡笑的意思你懂不懂?瞧我現在這樣子……”他夸張地扮個苦臉,呵呵干笑兩笑。
  他接著又道:“我是一點也不好,我告訴你,若是再不找個地方讓我好好的療傷,我保證你有希望做望門寡!”
  小妮子忘了自己扭傷的足踝,尚在一陣強過一陣地抽痛著,她聞言惊道:“你怎么不早說,我們快找地方為你療傷呀!”
  “早說什么?”小混嘿嘿邪笑道:“療傷,還是望門寡?”
  小妮子微怔之后,猛地恍然大悟,她气結地舉弓敲向小混腦袋,罵道:“神經病,你去死好啦!”
  小混連忙伸手抓住她的長弓。藉勢飄身上到赤焰背上,坐在小妮子身后,接著以空出的另一手將這個俏冤家用力攬向怀中,趁机在她頰上偷得一吻,這才長笑道:“好老婆,雖然說打是情,罵是愛,但是你也不要表示這么明白,小心有人會吃醋。”
  小妮子在馬背上,象征性地微微輕掙,便嬌羞地輕依在小混胸前。
  小混暗里偷笑,嘴上卻正經道:“老哥,你想這附近有什么地方比較隱秘,适合咱們暫避風頭的?否則,以咱們這撈子傷兵累累,外加還有孤儿幼小的情形,可是沒本錢再和那個衰蛇玩玩嘍!”
  小刀輕笑道:“你不是一向主張當狗熊嗎?怎么忽然識起時務?”
  小混對小刀以反話贊他是英雄,倒也開心,只是他嘴里依然不得閒地反駁道:“我們還是要當狗熊呀!所以才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冬眠嘛!”
  小刀嗤笑道:“俞子服……噢!就是那個衰蛇大棵呆說的不錯,你的确是狗掀門帘,跟我走吧!”
  說著,他伸手扶住小紅毛亨瑞,展開身形,帶著亨瑞朝西南掠去。
  赤焰及哈赤立刻跟隨而上……。
   
         ★        ★        ★
   
  時辰,業已不早!
  但由于陰沉沉的天气始終未曾笑開臉來,因此天色顯得格外昏暗無光。
  而漫天濃厚的灰云,更像是將天空壓低了許多,使得天地之間的距离,驟然減縮不少,無形中便流露出一分窒人的沉重。
  梨花尖,這是隔著北京,已有段距离的一座小山,山不高,所以才稱為尖。
  但是,這座遍地長滿野生梨樹的小山,卻到處分布著野林、曲徑、孤崖和深洞,這也是小刀之所以選中此山匿居之地的原因。
  經過連夜的折騰和赶路,小混他們在粒米未進,滴水未飲的情況下,早就累癱了,顧不得未達目的地,就在山腰上找了一處尚堪遮風避雨的密林先歇息下來。
  稱小混等人休息的這處林子為密林,實在不很恰當,在早已下過初冬第一場雪的山里,這座原本或許很茂密的梨樹林子,此時,只剩下一座掉光了葉的禿林;光禿禿的梨樹上,卻偶爾挂著一、兩顆瘦瘦小小,又干又澀的小野梨在風中晃動。
  也就是這几顆不起眼的梨,將小混他們留了下來,現在小混他們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抓著几顆野梨。
  瞧他們一個個津津有味地啃吃著,不明內情的人以為他們手里拿著,嘴里吃著的梨,會是王母娘娘宴客盛會上用的仙果呢!
  小混和小妮子的傷,都已事先大略地里扎上藥過;此時,小混換上一件干淨的青布長衫,掩去胸前和雙手的白布繃帶,除了他臉上依舊有著過分明顯的紅暈,和眼下青黑的眼包,倒也看不太出他曾身受重傷,至今隱疾未愈。
  小混舒服倚坐在一株老根盤結的大梨樹下,半瞇著雙眼,恍惚地瞅著在他對面偎坐于赤焰腹下的小妮子和盤繞環坐在她周遭的其它人。
  正好玩地瞧著小紅毛亨瑞拉著自己一頭紅毛,對赤焰表示他和它是同類似的。
  帶著雪意的北風,呼呼地在林間進出穿梭,冷如冰利如刀的不斷刮撫著小混眾人的頭臉和手腳。
  小刀突然喃喃道:“難道要下雪了嗎?怎么天气忽然冷了起來?”
  小混驟覺一陣冷顫穿過他的脊椎,令他忍不住牙齒打架,“咯咯!”直響,然而,在這一陣冷意之后,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緊跟著搔動他的神經。
  小混大聲惊吼:“小心,是毒!”
  說著,他呼地自地上跳了起來,惊覺的瞄看四周。
  其余眾人,除了小刀依然閉目盤膝端坐不動之外,也都紛紛起身。
  四周除了北風吹動枯樹的低嘯,一切寂靜如常,但是,這份寂靜卻為小混心頭帶來無可言喻的壓力。
  小妮子隨著小混的目光,四下搜望半天,不解道:“可是沒有人呀!小混,你會不會是神經過敏?”
  小混迎著風,緊盯著風頭,懊惱道:“他奶奶的!這群見不得人的人碴,他們是利用風頭把毒送過來的,所以咱們看不到人影,如果我的感覺沒錯,這种毒只是使人暫時失去功力的麻痹性毒藥。”
  小刀沉沉開口道:“小混,你對了!我的功力正一點一點的消失,我原想運功抗毒,可是內力一動就渾身麻痹,痛苦難當。”
  小混回頭,只見此時小刀臉色蒼白,冷汗涔涔,情形不妙。
  小混立即迅速赶到小刀身邊,拉起他的手腕,為他把脈。
  頃刻,小混攢眉斷言道:“是冰心風神霧!老哥,千万別再妄動內力,快將气海所匯集的力道散放到全身百骸。”
  “哈哈……不愧是文狂的傳人,果然醫術通神,竟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看出自己身中之毒,而且還知道該如何去應付,才不會自找苦吃!”
  隨著話聲,樹林左側走出六名紅衣配劍之人,說話者是一名面色蒼白,長相斯文,長發披肩的青年。
  看清來人的打扮,小混無奈的苦笑道:“他奶奶的!血魂閣這群老相好,怎么會在這种時候跑來湊熱鬧?這回樂子可大啦!”
  小刀盯著血紅長衫說話的年輕人,冷冷道:“五毒郎君潘宜明,原來是你!你什么時候也成了血魂閣的殺手?”
  五毒郎君輕輕一笑,反手拂了拂束發的五彩飄帶,然后,他似笑非笑地拉起腰間,一枝系著紅絲線的純金制錢,輕輕磨搓著:“我雖然也為血魂閣工作,可是,我可不喜歡血淋淋的殺人工作。”
  小刀瞥及那枚金錢標志,神情一震,脫口道:“什么?你竟是血魂閣的引導使!”
  小混雖听小刀解釋過血魂閣內的組織,可是,他不記得小刀曾提過什么引導使的職稱。
  可是——他露出一副最最純洁的微笑,輕撣長衫,轉身對五毒郎君抱拳相詢:“你好!潘頭領,我听過有關血魂閣的組織,可是卻不知道這個引導使是啥高級職位,你可不可以為我解釋一下?”
  雙方都注意著小混和五毒郎君,可是竟無察覺,小混借著方才撣衣的動作,將一粒大小如拇指指甲蓋的暗紅色藥丸彈入小刀手中。
  就連小刀,也是在解藥入手之后,才有所警覺,他不禁暗暗佩服小混如此高超的小動作。
  五毒郎君虛偽地拱手回禮,故示大方地陪著小混演戲,他故意訝然道:“哦?小兄弟你不明白有關引導使之事嗎?我倒是很樂意告訴你。”
  小混滿臉欣喜,連連拱手道:“多謝!多謝!”他卻在心里暗罵道:“他奶奶的!原來是只笑面狼,真是有夠惡心!”
  五毒郎君輕淺一咳,堆滿假笑地臉上故做熱誠道:“血魂閣中所講的引導使,簡單點說,就是血魂閣的柜台主持人,他們專門負責生意的接洽与聯絡。同時也包括對客戶和生意對象做一些必要的身家調查,以便利閣內的各級殺手同仁們的工作。”
  小混不知道小刀是否已經服下冰心風神霧的解藥,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他故意地閒扯道:“噢!原來是潘掌柜的,真是失敬,失敬!”
  潘宜明為了讓冰心風神霧的功效徹底發揮,也故意拖延鬼扯道:“哪里!哪里!曾兄弟你別客气,今天大家在此見面也算有緣,潘某能夠認識你這位武林新秀,真是三生有幸。”
  小混打個哈哈道:“潘掌柜的,你要我別客气,怎么你自己倒是恁般的客气呢!”
  潘宜明詫异地問:“曾兄弟,你這話怎么說?我哪有客气什么?”
  “怎么沒有!”小混舔舔舌道:“你潘掌柜的在江湖上可是有名有號的人,而且又有血魂閣這么大一位東家為你后盾,咱們能見面,認識,應該是我三生有幸才對,你說你是不是太客气。”
  潘宜明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不過,曾兄弟,我說几句三生有幸自然有它的道理。”
  小混斜眼著對方,眨眨眼問道:“哦?有道理?是何道理,可否說來听听?”
  “當然可以。”雖然五毒郎君臉上笑容依舊,但是,他的眼神卻逐漸變得冷硬,他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小混,清雅道:“第一、你是成名于百年前武林雙狂的唯一傳人,光從這兩個老怪物風光的年代到你的年齡來說,三生已經是保守的說法,若是不幸一點的人,每二十年當一次好漢,呵呵!這何止三生而已,你說是不是?”
  小混有趣笑道:“他奶奶的!你說的對了,太有道理!那第二呢?”
  “第二……”潘宜明笑意更濃,聲音更冷:“雙狂那兩個老家伙的武功、机智,在昔年都是一流之屬,如今,你承受他們二人的調教,只怕要青出于藍而胜于藍嘍!”
  小混抿抿嘴,得意道:“還好啦!這也算你有幸的道理?”
  潘宜明目光閃爍道:“當然不是,我有幸的原因是,我能親手除掉你這位武林新秀,定能震惊江湖,這才是我最大的榮幸。”
  小混神色不變,說著反話道:“我說潘掌柜的、潘頭領、潘老大、潘笑面狼,瞧你說的好象我在江湖中是個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似的,其實,我只是個小混混,連江湖都還沒正式走上一遭,哪有你言下那么偉大和重要。”
  潘宜明奸笑道:“曾兄弟!曾能混,我不是要你別客气嘛!你不但連創我血魂閣數次,傷我閣中好手多人,又手刃猛龍會副會首杜虎頭,重傷其會首鐵扇書生俞子服,光是這些事,你已經揚名江湖了,現在江湖中不知道雙狂傳人曾能混出現的人,恐怕還不多見。”
  “哦!”小混故做高興道:“這么說我真的出名嘍!真難為你連昨晚才發生的事,你也打听的那么清楚!”
  潘宜明陰狠道:“可惜,你才剛出名,就得要隕落,而殺你的人,就是我——五毒郎君。”
  小混擺擺手,毫不在乎道:“少來,我可是算過命的,我命中注定不會死于毒手,所以,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五毒郎君哈哈邪笑道:“你挺樂觀的!老實說,若不是閣中下令務必將你格殺,我倒想和你交個朋友,只可惜咱們沒這個緣分。”
  “沒緣分才好!”小混怪叫道:“要是和你這种玩毒的家伙交上朋友,我還真不放心,說不定哪天你心血來潮,暗地里對我下毒,拿我做人体實驗我才吃不消!”
  潘宜明估計時間差不多,便自袖中抖出一對烏黑的鐵筆,分握于雙手,他慢條斯理道:“如此說來,我們總算心意相同,我想,我們說再見啦!”
  小混偷瞄了小刀一眼,只見小刀眼神焦急,對他做了個几乎難以察覺的搖頭,便知道小刀身上毒性未除。
  估量一下眼前局勢,小混知道別說他重傷未愈,就算他沒受傷,他想以一己之力對抗五名血魂殺手和五毒郎君,又要保護小刀等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的事。
  “等等!等等!”小混只好繼續拖延道:“我說潘老大,既然你對我那么有好感,你總不好意思讓我死的不明不白吧!”
  潘宜明淡淡道:“你還有什么事想在死前知道?潘某說不定可以成全你,好讓你做個明白鬼。”
  小混眼珠子一轉,皺著眉頭道:“難道,這次血魂閣是為了以毒對付我和我老哥,特地請你加盟入閣?”
  他是因為小刀顯然認識五毒郎君,卻不知五毒郎君為血魂閣的一員,故而有此一問。
  五毒郎君略一沉吟,即道:“不!其實潘某出任引導使之職,已有數年,只是閣內要求引導使身分必須隱秘,因此,就是一般江湖中人在以本閣特定方式和各引導使交洽生意之后,都未必得知引導使的真正面目。此次,由于情況特殊,這才不得不暴露本使身分,使毒擒殺你們。”
  微微一頓,五毒郎君以婉惜的眼神瞅著小混,繼續道:“不過,反正對你們而言,知不知道本使的身分,已經都不重要。”
  小混輕哼道:“原來引導使還不止一個,這么說,必要的時候,你們這些引導使還可以變成神秘殺手中的神秘殺手嘍!”
  五毒郎君頷首道:“不錯!曾能混,你的反應的确很快。”
  小混腦中想著其它的事,隨口答道:“廢話!否則你以為我混假的不成。”
  他靈光一閃,突然道:“哈哈!我說潘掌柜的,原來你在唬我呀!”
  五毒郎君微怔道:“唬你?什么意思?本使為什么要唬你,又唬你什么?”
  小混嘻嘻笑道:“你根本不打算殺我們,我緊張什么勁儿。你不是唬我!難道還被我唬不成!”
  “你憑什么以為本使不會殺你?”五毒郎君冷冷地反問。
  小混篤定道:“如果你要殺我們,你何必那么麻煩,只在上風頭下了冰心風神霧,那是散功用的暫時性毒散,你只要洒下些要命的毒粉,你豈非不必動手,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嘛?再說,你們還要我老哥回去為血魂閣當教練,你當然更不可能殺我們啦!”
  五毒郎君沉默不語,只是盡以古怪的目光打量著小混。
  半晌,他諱莫如深地開口道:“你很聰明,你真的很聰明,難怪閣主會要我親自動手,唉!可惜聰明的人大都注定短命,你也絕不例外。”
  小混揚起眉毛,怀疑道:“咦!听你的口气,好象只有我活不了,是不是?”
  五毒郎君沉聲道:“你放心,還有那個大個子和紅發的小子陪你一并上路,黃泉道上,你不會寂寞的。”
  小混怔了一怔,大叫道:“沒道理嘛!為什么我非死不可?再說,老哥能活有道理,可是你又為什么要放過我的親親小妮子?”
  眨了眨眼,小混曖昧道:“喂!我說姓潘的,莫非你對我老婆有啥企圖,這樣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小混!”小妮子因為腳傷由哈赤扶站著,她恨不能跺腳地嬌嗔道:“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這种……”
  小混截口道:“有色玩笑。”
  小妮子瞪他一眼,撇過頭去不再看他。
  五毒郎君哼聲道:“曾能混,你不用再拖時間,冰心風神霧雖然是暫時性毒,但是要藥效自動消除,最少也得三天,你已經沒机會了。”
  小混吃吃笑道:“真的嗎?你那么有把握?你忘了我是誰,我能一眼斷出你下的毒,難道我會無法可解不成?”
  五毒郎君聞言微惊,立刻喝道:“上!先做了另外二人。”
  五名頭級血魂殺手動作整齊划一,“刷!”的一聲拔出配劍,緩緩向眾人逼進,而五毒郎君,潘宜明卻緊緊守著小混,他還是不太相信自己的毒藥會失靈。
  眼見血魂殺手一步步逼向哈赤和亨瑞,小刀顧不得一切攔阻在他們二人之前,同時,他第一次未出招卻先拔刀直指來敵。
  雖然——小刀在剛才以一個搔耳的掩示動作服下小混交給他的解毒丸,但是,到目前為止,他的功力尚無絲毫恢复的跡象。
  正當走在最前面那名血魂殺手,行經小混身邊時。
  驀地——小混身形倏閃,大喝一聲,雙掌同時拋揚如刀,登時,血刃掌如山傾頹,轟然罩向那名該死的血魂殺手。
  “砰!”、“呀——”……“砰——”
  兩聲悶響夾著一聲慘號同聲響起,那名血魂殺手雖然被小混一舉擊斃,可是与小混几乎同時發動招式的五毒郎君,也在小混揮掌間,以手中的鐵筆將小混凌空挑起,狠狠摔向在地面上。
  后面那聲重擊的悶哼,便是小混撞在地面上所發出的聲音。
  小混經這一摔,恰巧摔落在小刀等人身邊,小刀和亨瑞忙不迭一人一手,將他自地上攙扶起來。
  小混強行咽下一口涌到喉間的瘀血,他瞟了一眼自己身上,只見左肩多出一個制錢大小的血洞,右胸卻又被開了一道七寸長的血糟,他暗歎一聲:“歹命!”
  他強忍著傷口火辣辣的抽痛,硬擠出一抹笑容道:“現在,你相信本少爺沒有騙你了吧!”
  潘宜明惊怒道:“小子,你真的已經解除身上所中之毒。”
  其實,小混自幼在文狂李二白精湛醫術有意無意的試驗下,体質中早已具有抗毒的本能。
  只要不是几种奇毒,他体內會自行產生解毒的反應,這就是當初毒霧出現時,他立刻知道的原因。
  小混自然不愿讓五毒郎君知道個中詳情,于是,他聳聳肩,滿臉無辜道:“我已經警告過你,誰叫你當我在放屁。”
  五毒郎君臉色陰沉地宛如此刻的天气,驀然,沒有任何預兆的,他無聲地直逼而上,雙手鐵筆掄起漫天筆影刺向小混。
  小混表面鎮定逾常,其實心里早已叫苦不迭,方才他拚著鼓足全身僅存的最后一絲气力,才勉強一舉擊斃血魂殺手。
  他無非是希望能使得五毒郎君投鼠忌器,在惊疑不定,有所顧忌之下,不至于妄動。
  小混自己明白的很,此時的他只不過是虛有其表的空殼子一副罷了。
  其實,他渾身上下每一條,每一塊的肌肉,都已僵硬地抗議著連日來不斷的征戰,而他彷佛已經能听到自己体內的三百多根骨根,根根正嗚咽著要求得到休息。
  他在心里求遍了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耶穌基督、真神阿拉,念爛了阿彌陀佛、救世主阿門,只巴望著奇跡出現,好讓小刀實時消除毒性,恢复功力,替他接下這場要他老命的麻煩。
  無奈呀無奈,他千算万算卻不如老天一算,他盼望的奇跡這次還來不及隨傳隨到,陰險歹毒的五毒郎君已經驟起發難,毫不留情地對他猛下重手。
  小混哀聲歎气地苦笑道:“他奶奶的!你們這些救苦救難的神明真現實,我不過平常少燒几炷香,你們就在我需要時棄我而去,真他奶奶的不夠交情。”
  不得已,小混順手搶過小刀手中的凝魂寶刀,硬起頭皮,一招“孤魂飄飄”以攻硬架而上。
  五毒郎君似是知道凝神寶刀的威力,手腕微挫使鐵筆避開刀口,同時,他腳步倏游,忽地擠身而上,鐵筆改刺為揮、為划、為掃、為撇,登時,如點的筆影變成狂嘯的巨浪,轟涌滾蕩,一波緊接一波地沖向小混,直將小混撞得顛顛倒倒,搖搖欲墜。
  就是在小混身后的小刀等人,也禁不住這陣狂飆的波及,被勁道余威掃擊地踉蹌倒退數步。
  五毒郎君目光一閃,冷笑道:“原來只有你一人解除毒性。”
  小混一听,知道要糟,當下猛地提气,手中寶刀便如潑風打雨般,呼嘯而出,硬是將五毒郎君逼退三尺。
  五毒郎君卻在閃退的同時,大喝道:“去將其它人給我擒拿下來!”
  僅存的四名血魂殺手轟喏地朝小刀等人扑去。
  小混雙目泛赤地狂吼道:“誰敢!”他不顧五毒郎君雙筆逼近,驀的仰天厲嘯,蹬地朝血魂殺手標射而去。
  五毒郎君重哼一聲,鐵筆招式倏地加快,“咻咻!”尖嘯,鐵筆速然在小混右肋和大腿根上進出六次,六股腥赤的鮮血隨著五毒郎君拔筆的動作濺洒如泉。
  小混咬緊下唇,不吭一聲,他的身形卻借著這一輪的刺撞,猝然加速迎上四名血魂閣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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