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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不速之客


  袁靖姑想了一下,才輕歎一聲道:“我只好認輸了,殺了我也做不到這一點!劉小姐,我們欣賞一下你另兩味杰作吧!”
  說著揭開了另一個蓋碗,涼拌香菌倒不是那么簡單,劉田英在這上面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不過她表演的方式又是不同,兩段枯木上,長滿了許多細小的香菌,像剛被雨水淋過,油潤可愛!
  袁靖姑不禁又叫道:“劉小姐,這些香菌你是從哪儿找來的?”
  劉日英笑道:“就地取材,我身上絕沒有私帶材料來!”
  袁靖始道:“我不是說你私帶材料,而是問你這香菌從哪儿找到的,据我所知,我准備的原材是我在樹林里自培的异种,每顆至少有雞蛋大小!”
  劉日英道:“香菌越大越不好吃,不過是樣子好看而已,最佳的香菌是剛萌芽的,每顆才綠豆大小!”
  袁靖姑道:“這個我知道,可是你這些香菌總不會是臨時培育的吧?”
  袁余生笑道:“你這是多此一問,不是臨時培育,難道還是變出來的?我們來嘗嘗它的味道如何!”
  說著用筷子挾了一粒,丟入口中,可是那菌粒大小每顆只有黃豆那么大,入口生津,又嫩又脆,嚼不了兩下已經粉碎了,但覺其妙,卻無法窮其究竟!
  他笑著搖搖頭道:“我簡直是豬八戒吃人參果,食而不知其味,劉小姐,我相信在你的手藝之下,連這段枯木也一定其味無窮,我要來個囫圇吞棗了!”
  說著用筷子夾了半段枯木,連同上面的菌子一起放入口中,才叫了起來道:
  “一點都木錯,劉小姐,你是怎么燒的?連木頭都能燒成這個滋味……”
  袁靖姑自然不信,也夾了另半段枯木吃了下來,黃鶯与金蒲孤分了另一條,四人吃了之后,卻沒有一個人作聲,因為誰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香菌固美,那菌根所附的枯木尤美,而且吃在嘴里,又酥又軟,哪里像是木段樹枝呢,袁靖姑不禁盈盈一拜道:“劉小姐,我真服了你了!你把這個燒木頭的秘訣公開一下好嗎?我只要學會這一手,也用不著四處去張羅萊料了,就以門前這几顆小樹,也可以供我這饞嘴的哥哥一輩子受用了!”
  劉日英微笑道:“這下子你們真受騙了,普天下的菜單上也沒有煮樹枝這一項!”
  袁靖姑一怔道:“難道那不是樹枝?”
  劉田英笑道:“自然不是樹枝,只可惜你們吃得太快,沒有仔細看看那是什么東西!”
  黃鶯叫道:“我曉得!是茄子!”
  袁余生愕然道:“茄子?我怎么一點都吃不出來呢?黃姑娘畢竟比我高明!”
  金蒲孤笑道:“她哪里會比袁先生更高明,只是我們比袁先生多個机會,眼看著她們在廚下操刀……”
  袁余生一歎道:“這就是了,若非先領略過劉小姐的手藝,就是眼看著她動手,我也不能相信這是茄子!”
  “袁靖姑忙又問道:“劉小姐,那香菌是怎么來的?你干脆也說出來吧!”
  劉日英道:“香菌是臨時培育的,我把一顆香菌作為种子,切成細絲,种在爛熟的茄子上,加上适味的佐料,然后再給予恰好的滋養,放在溫水里熱到一定的程度后,連忙撈起來蓋好,等到一定的時間后,揭開來時,菌苗剛好萌發到這個程度,就是這道菜比較費時,所以我在時間上是絕對無法与袁姑娘一爭的!”
  袁靖姑一歎道:“教術至此已歎為觀止矣,我想這一門學問太深奧了,我大概無緣拜識吧!”
  劉田英笑道:“不!這只是一种好玩的手法,并沒有多大學問,袁姑娘若是有興趣,我可以把制法抄錄下來,你照著練習几次就學會了,不過這种手法不足為憑,廚房里的真正功夫還是調味操刀為主!”
  袁靖姑歎了一口气道:“兩道菜我等都認輸,這第三道菜不用比了,我只是想欣賞一下劉小姐的妙技!”
  說著掀開第三個蓋碗,大家都為之一怔,因為盤中空空如也,一無所有。劉日英微笑道:“抱歉之至,我的時間只夠兩道菜,又不能讓各位等得太久,只好交白卷了,而且我听見袁姑娘的操构聲后,知道這味混炒的蛋她已深得個中三昧,我就是勉強做出來,也不會比她更高明!——
  黃鶯道:“那你就端兩道菜出來好了,何必又端個空盤子來騙人呢?”
  劉田英含笑不語,袁余生卻哈哈大笑道:“劉小姐,你真有意思,這一道菜簡直把我們都罵苦了,不過也罵得入情入理,我們連嘗了兩道佳肴,結果連吃的是什么東西都不知道,這不是混蛋是什么?而且剛好四個人,不折不扣的混炒四蛋!”
  黃鶯呼著嘴叫道:“好啊!劉姊姊,原來你繞著圈子罵人,這太欺負人了!”
  金蒲孤見袁靖姑的神色有點异樣連忙道:“黃鶯!你是一枚小巧可愛的鴿子蛋,袁姑娘的臉長而圓,是標准美人股子的鴨蛋臉,只有我是臭雞蛋,袁先生是圓溜溜的大鵝蛋!”
  其他三個比喻倒還得体,而把袁余生比做大鵝蛋卻妙入骨里,因為他全身長相,就是一枚大圓蛋的形狀。
  黃鶯第一個拍手大笑,袁靖姑也就忍不住笑了,劉日英在一片笑聲里才輕輕地道:
  “我可沒有罵人的意思!”
  袁余生大笑道:“把我比做鵝蛋還算是抬舉我了,我就是像鵝蛋,也是一枚先天木足的軟殼蛋!”
  在笑聲里,他隱隱地透露了自慚形穢的悲哀,袁靖姑連忙道:
  “哥哥!我們才比了三個菜,你別垂頭喪气的,還有三十几道菜沒有嘗呢!”
  袁余生似乎被這句話驅除了感歎,笑著道:“你還好意思比下去?我敢擔保你全盤皆墨!”
  袁靖姑笑道:“我知道是輸定了,不過為了讓劉小姐多展示一下烹調妙技,我還是堅持要比下去。”
  說完又對劉日英道:“劉小姐!這一次我可不能再叫你在手法上玩花樣了,我要指定三樣菜,若是你還有辦法能找到代替的東西,我就真正的佩服你!”
  劉日英笑道:“你這是在難人了,我想這三道菜一定是我沒見過的!”
  袁靖姑笑著到一旁取了紙筆,書了三個紙卷,塞在劉田英手中道:“這三道菜不在比賽的范圍內,可是材料都在廚房里現成的,我原來是准備最后拿出來考考你的,現在我知道正正經經的跟你比,實在差得太遠了,你也讓我翻翻本吧!”
  劉日英正想打開紙卷,袁靖姑忙又道:“劉小姐,你到了廚房里再開吧,暫時保守秘密,也好讓他們在嘗新時多增加一點情趣,哥哥!你還是生火去!”
  袁余生望著那一把紙卷,心痒難熬地道:“妹妹!你居然連我都瞞著了,到底藏了些什么好東西?”
  袁靖姑但笑不語,劉田英也輕輕一笑,向廚房走去,袁余生見她們都木肯說出來,只得折向后面生火去了!
  金蒲孤与黃鶯二人也弄得莫明其妙,黃駕更是張大了眼睛,在門口探視那兩人的動作。
  可是袁靖姑伸手一扯門旁的繩子,唰的一聲,從上面落下一道竹帘,剛好將兩扇門都擋住了,然后听她在里面笑著道:“很對不起!這几道菜不用監廚,為了增加欣賞時的情趣,只好請二位暫時納悶一下了!”、
  黃鶯很得直跺腳,咬著牙低聲咒念,但也無可奈何,只听得里面刀砧聲、潑水聲,以及袁靖姑高聲招呼掌灶的袁余生:“哥哥!這次你把兩邊七回爐子全都加足猛火,我保管一起用得上!”
  也不知等了多久,好容易听見袁靖姑叫道:“劉小姐,你怎么樣?我已經好了!”
  然后是劉田英的回答道:“我也好了,等你的通知,好一起開鍋,這几道菜可不能涼,非熱嘗不可……”
  袁余生立刻又閒了過來,可見他的心里也是急切异常i可是門帶來掀,大門外卻響起一個聲音道:“我們也要進來了,這等候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金蒲孤与黃鶯神色都為之一變,他們都听出這是劉素客的口音,袁余生正想赶出去,劉素客的身子已經跨進了門口笑道:“不勞遠迎,我這個不速之客會不清自至!”
  袁余生怔了一怔才道:“劉先生,居然被你模進來了!”
  劉素客微微一笑道:“賢兄妹門戶森嚴,兄弟几度想造訪,都被阻于迷陣之前,今天大概是賢兄妹不以下愚見棄居然將迷陣的門戶洞開,兄弟才得緣識荊!”
  袁余生聞言又是一怔,連忙回頭叫道:“妹妹!你出來,是你把禁制撤去的嗎?”
  袁靖姑忙掀帘而出道:“我沒有!是這位黃姑娘把迷陣的花樹都砍斷了?”
  袁余生目往黃鶯道:“原來黃姑娘是此道高手……”
  黃鶯一笑道:“袁先生!你也許不相信,我對于陣圖之學一竅不通,完全是誤打誤撞地碰進來的!”
  袁余生神色激動,劉素客卻大笑道:“這就對了,兄弟以前被阻于陣外,完全是吃了懂得太多的虧,其實這所迷陣僅是亂設門戶,內里卻毫無奧妙,兄弟一路行來,才發現這個秘密,不過賢兄妹擺下這個迷陣,也可算是無上杰作,除非是碰上黃姑娘這种一竅不通的人,才有亂闖的勇气,否則這的确稱得上是千古絕陣,誰也無法解得透!”
  袁余生啤了一聲,表示心中的不滿,劉素客忙又道:“兄弟在門外等候有時,听說袁姑娘正在大展奇才,實在忍不住想進來一嘗异味,賢兄妹當不致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袁余生這才提起了興趣道:“劉先生也是食中知音,舍妹正与令媛互較所長,有劉先生這樣一位名家來品評,定然有中肯的批評!”
  金蒲孤從劉素客進門的時候,已經在作動手的准備,可是此刻距离太近,用箭已是不便,因此暗中將修羅刀捏在手中,正想找個机會劈過去!
  劉素客卻大方地走到他面前道:“金蒲孤,我知道你打算殺死我,我身無寸鐵,手無縛雞之力,你要下手太容易了,因此我有個請求,請你等我嘗過那三道佳肴之后再下手,處決的死囚在臨刑前還有一餐飽食呢!你為俠義中人,總不至于如此殘忍吧?”
  金蒲孤的手已經握上了刀柄,听見了他的話后,卻是無法將刀拔出來,劉素客拖了一張椅子自行坐下笑道:“其實我們還有翁婿之誼,即使因勢所迫,互不相容,至少在這片刻的時光內,我們可以放棄敵意,品肴小酌,略享賞心樂事吧!”
  金蒲孤沉吟良久,才把手從刀柄上松開,歎道:“也許我將會終身后悔這片刻的遲疑!”
  門外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聲:“兄弟!你不會后悔的,假如你拔出了刀,倒下的一定是你,這樣我不僅贏了一場東道,因此也抵消了對劉素客的虧欠!”
  金蒲孤又是一怔,因為他听出這是莫恨天的聲音,袁靖姑神色大變,赶緊擋在門口叫道:“你怎么來了產”
  莫恨天的聲音又大笑道:“是你邀我來与令兄見見面的,我怎肯放過這個机會呢?”
  說著用手一推,將袁靖始推開了,跨步進來,与袁余生四目對視,兩個人居然無聲無息,也不見一絲動靜!
  其余的人卻緊張异常,不知道他們二人下面會有怎么樣的行動,尤其是袁靖姑,更是憂形于色!
  這兩人對視良久,才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耳,連屋頂上的灰塵也簌簌地直往下落!
  袁靖姑因為他們這一笑,才松弛了緊張的表情,相反的倒是金蒲孤凝重了起來,低咳一聲道:“袁姑娘,日美!你們的菜都燒好了,怎么還不端出來?”
  邊說邊對袁靖姑連使眼色,袁靖姑這才發現到他們笑容有异,尤其是袁余生的臉上,竟是布滿了殺机,連忙移步向廚房走去,袁余生一伸手道:“且慢!”然后沉聲道:“你笑什么?”
  話是對莫恨天問的,莫恨天含笑道:“我是笑天下居然還有一個能与我可相比美的人!”
  袁余生陰沉沉地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笑?”
  莫恨天依然含笑道:“你大概是与我同樣的心思吧!”
  袁余生冷漠地一搖頭道:“你錯了!我是笑我自己太糊涂,我把這方圓五百里以內的丑人都找出來殺了,以為這附近的丑八怪可以絕种了,卻不想會遺漏你這個大怪物!”
  莫恨天微笑道:“令妹說你性情偏激,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倒是一點都不錯!”
  袁余生怒道:“難道我的做法不對?難道像你這种怪物還有存在的价值!”
  莫恨天搖頭道:“不!你的想法絕對正确,与我的想法完全一樣,我跑的地方比你多,接触的人也比你多,飽受世人奚落,深深覺得丑惡的人活著不如死了的好,既能少受罪,也為這世界上減少一點丑惡……”
  袁余生頗有知己之感,連忙問道:“對啊!你殺了多少人?”
  莫恨天笑著搖頭道:“一個都沒有!”
  袁余生一怔道:“你沒有殺過人?”
  莫恨天笑道:“人當然殺過,可是我所殺的人沒有一個是丑陋的,相反的他們都長得很好看!”
  袁余生惑然不解,莫恨天繼續笑道:“我也覺得五怪的人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度我也想找几個丑人來殺了,可是我找了很久,始終沒有找到比我自己更丑的人,假如丑人該死,我自己就是首先該殺死的一個,我既沒有殺死自己的意思,就沒有權利去殺死別人!”
  袁余生一怔道:“你可是在罵我?”
  莫恨天笑道:“我沒有這個意思,不過你自己倒是應該反省一下,照你的行事准則,你是否該死?”
  袁余生怔怔地思索了半天才叫道:“你說得很對,我是該死,可是我繼續活下去的目的是想把世上的丑人殺光之后,最后才輪到自己!”
  莫恨天神色一沉道:“你這是在強詞奪理,世界上的人姘聯各居其半,哪里是你殺得完的!”
  衰余生一咬牙道:“即使殺不完,也可以減少一點!”
  莫恨天哈哈大笑道:“這更荒謬了,明知無法根除,丑人就必須想個方法活下去,假如的确活不下去,我們就應該先殺了自己,我不敢說你的想法錯誤,但至少你的手段過于自私!”
  袁余生怒叫道:“好!我承認自己自私,從今以后,我不再找別人的麻煩了,但是對于你我卻無法放過,至少像你這种人,實在不應該再活下去!”
  莫恨天淡淡地道:“俄當然該死!你呢?”
  袁余生道:“殺了你之后,我立刻自殺!”
  莫恨天一笑道:“這倒公平,你什么時候動手呢?”
  袁余生叫道:“馬上就動手,看了你這副怪樣子,我一分一刻都無法忍受!”
  莫恨天一斂笑容道:“我對你同樣的不順眼厂
  袁余生怒不可遏,沖上前就是一掌,莫恨天舉手一格,兩人的身形相距丈許,同時伸臂,也有五尺遠近,就在空中兩股掌力相接,砰的一聲,四壁皆震,兩人的身子各自一晃,腳下雖未移動,神色俱各一震!
  在潛力上,兩人竟是差不多,莫恨天哈哈一笑道:“有意思,我們不但長相差不多,實力也相去极近,要想分出生死,恐怕還要費點時間了。”
  袁余生怒吼道:“拼到明天我也不能放過你!”
  說著又移前兩步,勁力提聚,准備近身相搏,以求早點得到結果,莫恨天也不甘示弱,全身的絨毛都豎了起來,功力提聚到了十二成!
  兩人的距离拉近至三尺左右,伸手可及,正在互相蓄勢,舉手待擊之際,忽然竹帘一掀,劉田英捧著一架蒸籠,裊裊地走到他們中間,袁余生大聲叫道:“劉小姐!你快走開,不要擋住我!”
  莫恨天也叫道:“弟妹,這家伙喪心病狂已至無可理喻的程度,你不要攔阻我了!”
  劉日英微笑道:“我并沒有攔著你們呀!像你們這樣具有高深功力的好手,難道我還攔得住嗎?”
  袁余生叫道:“可是你夾在中間,妨礙我們的行動!”
  劉田英淡然道:“你們的功力足可隔物傳勁,我怎么會妨礙到你們的行動呢?你們既是存心想拼命,不妨就用我作個中介,大家互相較量一下!”
  袁余生怔了一怔道:“劉小姐!我相信自己的功力是做得到的,可是万一這家伙太差勁,擋不住我的一擊,你就會被我的余勁震傷了!”
  莫恨天卻笑道:“沒有的事,我是怕你的功力不足,受不了我的一掌,將余力彈回來傷到了她!”
  袁余生怒极又開口,劉日英笑道:“你們既然都有自信胜過對方,那就好辦了,我來替你們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我手里托的這架蒸籠,里面是我費盡心力烹制的一道佳肴,你們都把掌力集中在蒸籠上,看看誰能把蒸籠的蓋子用掌力揭了起來!送向對方去!”
  袁余生一怔道:“劉小姐!我們是在決生死,不是比胜負。這個方法雖好,卻解決不了問題!”
  劉日英笑道:“不!我里面這道菜十分特別,目前是無上美味,若是被大力一擠壓碎后卻成了穿腸毒劑,你們若是能將籠蓋送到對方的附近,那股毒气也可以殺死對方,這不是比你們硬拼力搏簡單得多嗎?”
  莫恨天一笑道:“這倒有意思,喂!姓袁的!你敢接受這場賭命之賽鳴?”
  袁余生大叫道:“當然敢了,我正想快點解決了你,有這個簡單的方法,正是求之不得!”
  劉日美道:“那么你們兩個人都同意了?”
  二人同聲叫道:“一言為定!”
  劉田英歎了一口气道:“只可惜我費盡心力,烹制了這一道佳肴,卻被你們糟蹋了,也許今生我再也沒有机會燒這樣菜了……”
  袁余生一怔道:“這里面究竟是什么東西?”
  劉田英笑道:“材料是令妹搜羅而來的,你問她吧!”
  袁靖姑道:“這是一道稀有的食譜!其中所需的材料,每隔五十年才能出現一次,我為了要胜過劉小姐,才費盡心力,找到了一對,滿以為可以壓倒她了,現在听劉小姐的口气,好像也知道那份食譜,而且她對其中的性能,比我還清楚,這道菜不用比,我已經承認輸了,只是我也非常遺憾,不知道是否能夠再活上五十年,向劉小姐重新討教,你們真是害人不淺……”
  劉日英笑道:“袁姑娘,你是練過武功的人,再活五十年絕沒有問題,只怕我活不了那么久!”
  袁靖姑歎道:“就算我們兩個人都能活到那么久,也不一定能找到這玩意儿,這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看來這道菜是從此成為絕響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直把袁余生听得心痒難已,他本是老暨,听說有如此美味,實在舍不得放棄,可是又不想在莫恨天之前示弱,抓頭搔耳,彷徨無計!
  金蒲孤這才抓住机會一笑道:“我說二位要拼命,任何時間地點方法都行,何必非要赶在這個時候,害得我們也失去了一飽口福的机會!”
  劉素客接著道:“我也知道這是樣什么玩意了,這簡直可以說是千載難逢的机會,二位還是停一停吧!”
  袁余生正中下怀,連忙向莫恨天叫道:“你怎么樣?”
  莫恨天笑笑道:“我并沒有找你拼命的意思,是你在找我纏個沒完……”
  袁余生赶緊叫道:“好!那我們暫時歇手,等嘗過這道美昧后,再拼個你死我活!”
  莫恨天笑道:“你弄錯了,要就是大家死,要就是你一個人死,絕沒有我死你活的道理!”
  袁余生又待爭吵,袁靖姑忙道:“哥哥!這是你自己說的。你若是殺死英先生后,你也跟著自殺,否則你找他拼命就沒有道理!”“莫恨天道:“對啊!所以我被你殺死了,你也非死不可,反之我若殺死你,我倒不必陪著你死!”
  “袁余生顧不得再辯嘴,接下劉日英手上的蒸籠,就想打開,劉田英接住道:
  “等一下,這是我与袁姑娘之間的競爭,必須要等她的佳作也端上來同時揭蓋!”
  袁余生心急難熬,尖聲叫道:“妹妹!快把你的玩意儿端出來,不要嘔人了!”
  袁靖姑拍著手笑道:“劉小姐,請你原諒,這次是看你一個人表演,我根本就沒有動手,所以才把竹帘拉起來,免得被監廚的人看見……”
  劉日英微微一怔,袁靖姑繼續笑道:“你想這三份材料都是窮极天下的珍品,求其一已經是干難万難了,我上哪儿找雙份去,而且說句老實話,這三道菜我也是僅知其名,根本就不會弄,而且也沒有想到你會燒,我准備著原是為了難難你的,結果你居然都調理出來了,所以我見你端出蒸籠后,即已自動認輸,現在我才知道你的廚下工夫,确是天下第一,再也無人能及了。”
  劉田英微微有點失望地道:“袁姑娘,我研究食譜,原是奉了家君的指示,作為吸引二位的手段,可是一旦深入其中后,竟似著了魔一般,所以今天見到袁姑娘這三份絕譜之后,雖是胡亂做了一下,實際是想跟袁姑娘學習一下的,誰知袁姑娘竟是……”
  袁余生忍不住道:“算了!舍妹只會胡鬧,劉小姐能將三道絕譜做出來,已經是冠古絕今了,我們還是快點來一嘗异味吧!”
  說著將籠蓋一揭,不禁呀然惊呼,黃鶯更是叫了出來,因為蒸籠里竟是一顆熱騰騰的人頭,一個女人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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