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第一部 拍馬原理


  拍馬,一種富有人生境界的學問。世態炎涼,奈它如何?是你適應社會,還是讓社會適應你?一個顯而易見的選擇擺在我們面前。「無拍寸步難行」。
  本書作者如是說:「我是當今世界上最高的拍馬大師。」
  認真感悟,我們會活得更好。
  1.拍馬;反彈琵琶不遮面
  2.拍馬:一門適者生存的學問
  3.拍馬史話:一門年輕而古老的學問
  4.拍馬標本:千樹萬樹梨花開
  5.駕御拍馬:不妨用美學上的「距離說」
  6.拍馬聖經:獻給被拍者的一朵鮮花
  7.拍馬智商:絕處逢生 化險為夷
  8.拍馬情商:好角事業平坦 蹩腳處處為難
  9.拍馬基因:亦真亦幻難取捨

1.拍馬:反彈琵琶不遮面

  見到書名,你一定很稀罕:「一個老頭九十九,沒見麻雀走一走。」哪裡來的拍馬學啊!這就對了,你要是見過拍馬學,我就不再寫了。感謝諸位學問家成全了我,使我得以在拍馬場上縱橫出擊。如果要說拍馬學和諸種學問有什麼差別的話,我看就是一個「反彈」的調子。「洞蕭橫吹」,琵琶也可以反彈,箇中滋味還是有的,就看你會不會品嚐了。
  我在這裡要公然申明,我的拍馬學與各種學問是並行的,而且也是受版權保護的,作者在此嚴正聲明,自本著作發行之日起,未經本人書面允許,不得再有人冒充獨創,再來造假害人。不然,我就要請求法律部門出面解決糾紛。可能,在此之前,已經有人寫過申明隻言片語的「拍馬技術」之類的彫蟲小技,但是由於你沒有再去登記註冊,所以,你現在也成了「野史」。對不住您啦!這麼學問非我莫屬了。您可能罵我不要臉,沒關係,這年頭有幾個要臉的。都是他們媽媽的不要臉。說得直接些,您千萬不要把我當人看。人值幾個錢,在商品經濟發達的今天,人的良心都讓狗給吃了,那還有什麼臉可遮掩。
  我的聲明最關鍵的是要大家理解我之所以存在的價值。西方著名存在主義哲學家薩特不是這樣諄諄教導過我們嗎:「存在即是合理!」他老先生真會為我這號人開脫,我從此找到了一條真理。確切他說是護身符。既然拍馬長生不衰,那它自然就有存在的道理。你還別說,我算是悟出幾分理來了。著名學問家王國維先生在其代表作《人間詞話》裡將愛情上的三個境界用在了學問和事業上,而且廣為後人傳頌:
  古今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眾裡尋她千百度,回頭驀然,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
  後人評論說:「此等語非大詞人不能道。」我引用了這麼多是個什麼意思呢?如果我沒有誇張的話,在下看來,古今成就大事業、大學問的人還得有第四境界:悄然無聲的拍馬學問。當然,在今天它已經以變種的形式出現,比如什麼《公共關係學》之類。但是,我覺得他們說的都不夠味。還是不遮面的好。我平生最討厭的人是那種「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鳥人。幹起事來像個娘們似的,極不乾脆。我之所以用「反彈琵琶不遮面」作本節的小標題,就是要和這些人不一樣。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拍馬學體系最為核心的內容還在於「反彈」。關於「反彈」,我們本來可以長篇大論一番,但是在這裡我就不再展開了,只以一例為之。譬如我們嘴邊上常掛著這樣一種俗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句看似無關緊要,其實是很傷人心的一句話。平時同事之間矛盾的升級很可能就從這開始。
  細加分析不難發現:自己是君子,別人是小人。這當然會造成摩擦。然而若是「反彈」一下琵琶就大不一樣了:「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不知諸位聽懂這句話的含義沒有?當你在做事的時候,如果發現他人有「己所不欲」之事,你一定會把他往壞處想。這樣走下去,你們兩位的矛盾馬上就會升級,而且還可能造成極為不利的後果。但是你若是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問題就不一樣了。你盡力往好處想,把自己我的心裡設想的變態些,把別人的心思想的乾淨些。這樣,你的關係一定會有所改善。在很多情況下,這種行為就演變成了「拍馬」程序。不信試試看,您會成功的!
  干一行,精一行。拍馬學同樣需要精力的投入。彈「琵琶」好學,但是真要反彈琵琶可就不那麼好玩了。儘管難學,但中國的那句古話還是不能忘卻:「到什麼山唱什麼歌。」在現實生活中,人人都討厭拍馬,人人都詛咒拍馬者,人人離不開拍馬可是人人又都做過拍馬者。至於做的好不好是另一回事,能成功不能成功又是另一回事。這就如同「手淫」一樣,人人都不敢承認自己是一位手淫者,其實不然,包括那些整天給青少年講解手淫的不利的醫生,自己也都有過手淫的歷史。
  我就曾經傻乎乎地問過一位對我說「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有過手淫歷史」的醫生:「您有沒有過?」他也很藝術他說:「不要具體到某一個人麼!」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世界上的好多東西只能做、不能講出來。難怪中國有這麼到位的名言:「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拍馬就是這種「不可言傳」的典型個案。我的個性使我對此類事情很是不滿。幹嗎一副聖人的樣子,整天裡活的累不累啊!拍就拍吧,管那麼多幹嗎?如果說別人都是學老鼠的樣子在暗地裡拍,我則在大庭廣眾之中明拍。如果說大家都以為這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而我則認為它是一個謀生的藝術,是一個人能力與才幹的體現。恰恰在這裡,我找到了自己事業的突破口,我的拍馬藝術愈來愈成熟,以至於我現在已經成為國際公認的拍馬大師。
  提起拍馬學的創建,大家一段認為這是一位缺德學者的「造化」。這你就錯了。拍馬學不是光說「拍」,它後面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詞叫做「學」。有了「學」這個字當道,我們誰還能說什麼!「學習,學習,再學習」。我的拍馬學的建立就是學習的結果。我與其他各門學科的專家一樣,自己今天取得的成就完全是自我拚搏的結果。當然,我首先要感謝諸位領導對我的關心和支持,沒有他們的關心與支持,我的拍馬學成就就不會有這樣大的成就。通過多年的努力與奮鬥,我們的拍馬學在社會上十分走悄。我的徒弟憨氏的《拍馬技巧》就十分暢銷。他第一版就印行數萬冊,而後又一版再版。
  在這裡,我想告訴朋友們的是,一部拍馬學專著決不是無病呻吟之作,它的深遠意義還在於開歷史之先河。胡適之先生曾經這樣說過:「既然做了過河卒,就只有拚命向前了。」當然,他說的不是拍馬學這本書,而是指別的事業。我想,創立拍馬學的精神也應如此。拍馬學作為一門學科來說,沒有什麼好遮掩的,它是隨著社會的需要而產生的,也是隨著社會的發展而發展的。它在立意原則上也是物質第一性、意識第二性,絕不違反辯證法。
  我的拍馬學不像有的學科那樣,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一部拍馬學公然申明它的宗旨是為普天下人類服務的,不是某一階級的專利。我曾經在一部書的結尾處寫道:「一部拍馬歷史就是剝削階級與人民大眾鬥爭的歷史。但是今天,由於人民也當了家、做了主,所以也就有了拍和被拍的權利。」
  當歷史的腳步即將邁向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將拍馬學建立起來,並作為一副文化遺產留給後人,堪稱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多少事,從來急,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時不我待,我們應該為我們拍馬學的建立而感到自豪和驕做!我這樣說,一定會有人唱反調:照這樣不是什麼都可以成為學問了嗎?這話反問得好!按照胡適之先生的教誨:「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沒錯,只要是你感到能夠建立學問的話,你就努力吧,別讓別人搶了先。
  凡是一門學問;它總是要能自圓其說。我的拍馬學歷經考驗,在理論上與實踐上都能站得住腳。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說的天花亂墜,而對現實沒有一定作用,又怎能說服別人?所以說在市場經濟的時代,沒有實用性的學科還是慎出台的好。如果我們承認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那麼我們的拍馬學也就是無形的精神生產力。多年在計劃經濟的體制下,我們一直羞於談「錢」。今天,市場經濟的大潮已經將我們吹得東倒西歪,我們不能夠去偷、去搶、去做賊,但是我們可以利用自己的才智獲得財富。
  日本著名佛學家、學者、社會活動家、日本最大的佛教團體創建學會名譽會長池田大作說過:「溜須拍馬,這是一種看到別人優點的學問。」JR人才調查中心的一份調查報告顯示:「中國每100位頭腦出眾、業務過硬的人士中,就有67位因人際關係不暢而在事業中嚴重受挫,難以活動成功。他們共同的心理障礙是:難以啟齒讚美別人。」
  美國《幸福》雜誌是舉世皆知的名刊,它的下屬的名人研究會對美國500位年薪50萬美元以上的企業高級管理人員和300名政界人士進行調查表明:「其中百分之93.7的人認為人際關係順暢是事業成功的最關鍵因素,其中最核心的課程是學會讚美人。」日本東京的國民素質研究會在總結自己國家戰後迅速發展的原因是說:「我們日本國民的一大優點是,對外人不停地鞠躬,不停他說好話。可以說,善於發現別人的長處是日本走向世界的一個重要原因。」
  以上這些總結與評論都說明了什麼呢?不言而喻,這其中包涵著很大成分的拍馬因素。如果你能夠發現這些因素,說明你是一個現代的人;倘若你需要通過啟迪發現這一點,那麼你就是一個遲鈍的人;而若是你啟而不發,那在事業上的成功是沒有一點希望的。「觀念的落後是最大的落後。」這一直是我對學生們傳授的名言。
  「天上不會自動掉下來餡餅」,「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些話說的非常之透徹。拍馬講究的是藝術,不是一味地瞎拍。但願我們的拍馬學將給你帶來收穫。

2.拍馬:一門適者生存的學問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拍馬,你總是要生活的。你在這個世界要生活的很好,你就不能不學會生存的技巧。而我們今天在這裡傳授的,拍馬學常識就是一門生活離不開的學問。可能,說起拍馬這個詞好多人都不願意聽,但是您可知道你在生活中因為不會拍馬吃過多少次虧?在人慾橫流的時代,你不拍馬,自然有人會拍,而且還會從拍馬中得到不少實惠。拍馬者歌曰:「拍馬不要緊,只要主義真。」不會拍馬者曰:「拍馬真可惡,專拍骯髒戶。」什麼意思呢?拍馬與被拍者都不是好東西。就在被罵者耳朵發熱之際,人家已經有了別人得不到的東西。人家可以陞官,可以發財,可以有「小蜜」,可以將生活的道路鋪的平平的,甚至在某一天「雞犬升天」。
  人人拍馬,而人人又反對拍馬。這真是一個歷史的悖論。就像人人反對腐敗,而人人又在幹著腐敗的事情一樣。比如說,知識分子是對腐敗最深惡痛絕的,但是,他們在這個問題上也常犯錯誤。一位當老師的說:「學生給老師送禮的特別多,每當期末考試過後,改卷老師的門口可以說是門庭若市。」問題出來了,這不是腐敗是什麼?這是腐敗,但是更是拍馬。學生拍老師的馬屁大經地義。一級卡一級,一級拍一級的馬屁。
  這是歷史的結論。權力容易造成拍馬,一般說來,誰有權,誰受拍的機會也就越多。當然,這並不是絕對的。有時候當官的也會拍下面的人。何以故?原來他想把權抓得更牢些,讓別人拍自己拍得更厲害些,每個人都長著一個屁股,這個屁股並不是好東西。它本來就有癢癢肉在,不被人拍就有一直不快的感覺。尤其是那些當權者,恨不得每天都有人在他的屁股上揉搓一把。不要以為拍馬是男人的專利。我這裡要告訴你的是,女人的馬屁痛最大。一旦女人有了權力,她的屁股可就癢癢得厲害了。君不見,武則天上台後為了滿足自己的性慾而採用的一切不要臉的手段是多麼可恥嗎?這時候,誰會拍女皇的馬屁誰就會平步青雲。
  在我看來,拍馬已經不是單純的人際關係學,它早已經超出這個範圍。這是關係到吃飯吃的怎麼樣的問題。也許有的朋友會說我在誇大其詞,但是要知道中國有句古話:「事實勝於雄辨。」我不敢說我的,拍馬理論一定能幫助你成功,但是有一點:看過本書之後,對你有百益而無一害。「開卷有益」,請打開本卷!
  你若有所疑雲,那麼就請跟著我們看一看現身說法。上海方便運輸公司(該公司創建於1992年,註冊資金為500萬,1995年營業額為4800萬元)的總裁這樣說:「上海是中國第一大城市,運輸業競爭極為激烈,光有實力是根本不行的。中國有句古話叫做『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雖然現在情況變了,但是我們在競爭中成長起來的人還是能體會到,讚美別人就是幫助自己成功。」
  北方電器公司的總經理如是說:「我一直是一位技術至上信奉者,並且為自己的技術力量深感自信,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的朋友越來越少時,我終於悟出了一個道理:一個人的自尊如果受到傷害,那麼他只有萬不得已才買你的商品,並且在心裡盼著你倒霉,我就是這樣學會尊重別人和讚美別人的。」理論上的言論我們不必引用很多,但是它是一門學問,而且是一門生存的學問這一點你一定記住了。
  翻開中國的歷史,如果說魯迅先生將之概括為「吃人」的歷史是一個很精確的概括。那麼我則認為將中國的歷史概括為一部拍馬史也是十分精彩的。自從盤古開天地,除了皇帝老兒之外,哪一個臣子不是馬屁精?可以說,只要他們沒有耐著性子拍馬的心理素質,那他們吃飯的權利很快就會被剝奪。通讀中國歷史,筆者有一個有趣的發現,那就是:愈是官銜大,拍馬的技術就愈高。
  人都是希望自己被肯定、被讚美的,而要實現這些理想,不通過他人是不行的。他人的讚美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拍馬。如果你是一位推銷員,你的拍馬對象就是顧客;如果你是學生,你的拍馬對象就是老師;如果你是老師,你的拍馬對象就是校長;如果你是校長,你的拍馬對象就是教委主任;如果你是教委主任,你的拍馬對象就是教育部長;中國幾千年的文化傳統造就了拍馬的環境。你拍不拍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拍也有人拍。在很多情況下,拍不拍由不得你。
  魯迅先生在《燈下漫筆》這樣論述道:「但我們自己是早已佈置妥貼了,有貴賤,有大小,有上下。自己被人凌虐,但也可凌虐別人;自己被人吃,但也可以吃別人。一級一級的制約著,不能動彈,也不想動彈了。因為倘一動彈,雖或有利,然而也有弊。」這就是中國的拍馬環境。它正如柏楊先生所總結的那樣:「中國是一個大染缸。」
  《左傳·昭公七年》中不就說過這種話嗎:「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早,早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台。」等級制度的森嚴必然帶來適宜拍馬的氣候。我可以這樣斷言:拍馬的根源就在於階級制度。魯迅先生曾經將中國的隸屬劃分為兩個時代:「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此言甚是,若是用在拍馬的歷史上也同樣合適:「暫時拍上了馬的時代與想拍馬而不得的時代。」一位當官當了很長時間的老爺就這樣鼓勵過拍馬的:「烏紗帽給誰?當然是給那些離我近的人,因為他離我近,順便就扣上了,而那些離我遠的人,想扣也扣不上。」這話說的多富有哲理啊!事後有人評價說:「比哲理還哲理!」看,多麼會拍!
  中國歷史上靠拍馬發跡的名家並不少。這裡我們只舉兩個例子來說明問題。第一個例子說的是唐朝時期的事情。唐玄宗時期,有一個被派往南方擔任地方官的陳少游,不但足不出京畿、未嘗赴任,反而連續加官進爵,十餘年間他三統大藩。為何他能這樣官運亨通、洪福齊天呢?看看他的拍馬歷史你就會明白一二。
  陳少游善於權變,見風使舵。尤其是在聚斂財富、交結權貴上頗有自己的一套思路。是時董秀在朝中執掌大權。陳少游對董秀的為人瞭解得一清二楚。他特地寄宿在董府附近,等到董秀退朝回家單獨求見。見了董秀,陳少游單刀直人,不動聲色地發間:「請問大人家中人口幾何?每月需要多少花費?」董秀回答說:「長期愧對高位,負擔又重。目前物價昂貴,一月總需要千餘貫錢才能應付。」陳少遊說:「按照大人的花費,你的俸祿不夠用啊!要經常求助於人才行。我想,假如有人向大人提供資助,大人願意留意予以提攜,那就是很簡單的事了。」董秀動心了。
  陳少游見時機成熟,就直言不諱地說:「在下雖是不才之人,請允許我單獨承擔你的費用,每年願送你五萬錢。現在我身邊就帶有這個數目,請您收下,剩下的等我上任後補上。」董秀見錢眼開,十分高興,熱情招待。
  不料,就在這時,陳少游潛然淚下他說:「南方瘴氣濃厚,地又偏僻,只怕到了那裡不能活著回來,冉睹您的風采了。」這是話中有活,不能活著回來,不就是說再不能將那剩下的餞補上嗎?言下之意,最好找個肥缺干干。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董秀馬上說道:「你的才能很高,不應派到偏遠的地方。請耐心等待幾天,我一定想辦法幫助你。」什麼你的才能很高!不就是一手拍馬的才能嗎?你還別說,人家就是靠了這個一步登大了。陳少游除了巴結董秀外,還用重金賄賂了另一位權臣元載的兒子仲武。不久他就改任浙東觀察使,最後又提撥為淮南節度使。由於這些地區非常富庶,所以這位貪官在這裡搜刮財物競達億萬之數。
  這,即是拍馬吃飯的大家。
  歷史發展到近代,並不因為近代化而有所變化。被稱為中國近代化第一人的李鴻章也改變不了中國歷史的設計。話說到了李鴻章夫人五十歲生日的那天,滿朝文武大臣都前去祝賀,消息傳到合肥的知縣那裡,他為了求榮也前往祝壽。理由是李鴻章是合肥人,又是朝中寵臣,可是又細一想,知縣又發愁了:我這七品官該送多少禮呢?少了,拿不出手,等於臼送;多了,又送不起。左思右想,總是拿不定主意。於是請來師爺商議。還是這位師爺聰明,他對知縣說:「這事容易,一兩銀子你也不花費,保證你的禮品最佳,列入他人之上。」知縣聽了這話自然高興。可是怎麼也搞不明白,天下哪有這等好事?於是便機不可耐地問道:「送何種禮物?」師爺從容地答道:「一副普通的壽聯即可解決問題。」知縣聽罷之後直搖頭。師爺忙解釋說:「包你飛黃騰達。不過,這幅對聯必須由我來寫,你親自送上,請中堂大人過目,不能疏忽。」知縣滿口答應。
  第二大,知縣帶著寫好的壽聯上了路。他晝夜兼程到了京城。等到祝壽之日到來,知縣通報姓名來到李鴻章面前,撲通跪倒說:「卑職合肥知縣,受人之托,前來給夫人祝壽!」李鴻章隨口應了一聲讓他起來。知縣連忙將上聯打開,李鴻章一看:「三月庚辰之前五十大壽」。李鴻章心想:夫人二月過生日,他卻寫了「三月庚辰之前」,還算聰明。正想著,下聯也應聲而來:「兩宮太后以下一品夫人」。李鴻章一看便跪在了地上。原來,「兩宮」指的是慈安、慈禧,李鴻章見了「兩宮」字眼自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於是他命下人將此聯掛在《麻姑獻壽圖》兩邊。這副對聯深得李鴻章賞識。這位知縣也因此官運亨通、飛黃騰達了。
  這,又不能不說是吃高級拍馬飯的大家。
  從以上我們的述說來看,將拍馬學列為適者生存的學問,則是正中下懷的。

3.拍馬史話:一門年輕而古老的學問

  說起拍馬的歷史,可真是有些年頭了。從先秦時期的「指鹿為馬」開始,我們的文字就有記載了。一個思想博大精深的民族記載著一部拍馬的歷史,看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是細心地想一想,這種情況是可以理解的。
  中國地大物博,什麼鳥都有。缺德的故事不少,拍馬的故事更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拍馬。什麼大的學問家、政治家、藝術家……一個一個都是拍馬學家。「指鹿為馬」算是較為典型的一個。故事說的是秦朝二世的時候,丞相趙高想造反,但是他又怕別的臣子不附和,於是就想設法試驗一下。他把一隻鹿獻給二世說:「這是馬。」二世笑著說:「丞相真會開玩笑,把鹿說成馬了。」他問旁邊的人,有的不說話,有的說是馬,有的說是鹿。事後趙高就把說是鹿的都給殺了。這個故事出自《史記·秦始皇本傳》,儘管離我們這個時代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是拍馬的性質卻絲毫沒有改變。令人感到吃驚的是,這個拍馬經典中也帶有「馬」字。
  如果說「指鹿為馬」的成語故事還只是一個前奏,那麼我們說中國拍馬歷史人物的出色表演就在後台。讓我們先從春秋戰國時期的蘇秦、張儀開始。這兩位的搖唇鼓舌可是有了名的。現在回頭看看他們那副德行不是拍馬又是什麼?只是在文同上比我們這些人更見功夫而已!
  要說文人的拍馬,叫我說在《詩經》裡就已經表現得淋漓盡致,《鄭風·碩人》描寫衛莊公夫人之美的媚狀可以說是拍馬的經典製作。詩中寫道:「頸如蝤蠐,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齒如瓠兮,螓首蛾眉,巧笑情兮,夏目盼兮!」真夠靚的!這一定寫給衛莊公夫人自己看的。女主人一旦親自過目,自然就有作者的名利雙收!
  到了漢朝,拍馬的水平有所提高,這就好像是在搞市場經濟一樣,提高的原因就在於,拍馬與自己的切身利益結合的比以前任何時候都緊。拍馬拍得好壞直接關係到個人的前途與命運。因此,我們看到的拍馬典故都是些非常實際的例子。漢成帝時,太后家族秉政,大將軍王風(太后兄,成帝舅)權傾天下。淳於長雖然是皇帝的表兄弟,但是因為其母與太后並非一母所生,所以不被看重,長時間得不到重用。後來王風得了重病,淳於長主動上前侍候,每天送湯送水、端屎端尿、慇勤周到,深得王風喜愛。王風臨死前,特向太后和成帝推薦淳於長。
  於是,一拍天下白。淳於長時來運轉,連連陞遷。皇帝喜歡趙飛燕,一直想立她為皇后,但是都因太后阻撓而作罷。皇帝為此甚是苦惱,於是淳於長就有了用武之地,他發揮自己的專長,往來於成帝與太后之間,力作協調。一年後,皇上如願。趙飛燕被立為皇后,功在淳於長,他自然因此得以加封。從此,拍馬之人威風天下。淳於長從大到小,無不能拍,連皇上的私生活他都拍通了。難怪有人評論說:「不論是公事還是私事,只要摸清主子意圖,你拍得准,同樣能一舉成功。」
  原來,這成帝好色的本質不是自己天生的,從他的老祖宗武帝開始就無師自通了。據說在這位開國皇上時候,有位名叫李延年的人擅長歌舞,倍受寵愛。有一次,武帝飲酒,延年起舞助興,他有目的地和著拍子唱道:
  北方有個漂亮的姑娘,
  世界上唯有她最靚,
  她那窈窕俏麗的身材,
  真可說是人見人愛。
  她那美妙的歌喉,
  滋潤聽眾的心田。
  啊!絕世的美人呀,
  後世不會再出現。
  一曲未完,漢武帝已經魂飛四散:「在哪裡?在哪裡?世上真有如此美麗的姑娘?朕能得之,也不愧為帝王了。」說的多麼冠冕堂皇!這時,平陽公主趁機對漢武帝說:「延年的妹妹就是陛下所嚮往的美人。」漢武帝趕快說:「那就快點讓她進宮吧!」延年妹妹進官後,因其「妙麗善舞」而被冊封為夫人,從此李家顯貴無比。
  自古君主好色,拍馬者對這方面的瞭解已經是非常透徹。所以在方面的成功例子歷代都有,問題是如果都重複這樣的故事就顯得拍馬水平不高。歷史並沒有讓我們失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看到,拍馬水平一代比一代強。
  說著說著,拍馬的故事就來了,到了東漢時期,「改年號的拍馬術」已比「美人計謀」拍馬術又高出了一籌。漢平帝死後,王莽先是以挾皇帝擅政,不久便自己稱帝,建立起新朝。但是太后卻是死守著漢朝的封號不肯改變。王莽想來想去,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來說服太后改號。正在為難之際,王諫上書說:「漢朝氣數已盡,新朝得立,實乃天命。」王莽看後非常高興,接著小史張永立刻奉上符命銅壁,上面寫著:「太皇太后當為新室太皇太后。」陰謀自從得逞。當然,拍馬者——即幫助他成就皇業的人自然也是「雞犬升天」。
  撇開中國漫長的拍馬歷史,我們還是只能隔朝簡略地概述。時間到了唐代,有一拍馬故事堪稱是達到了拍馬的又一新階段。唐玄宗開元二十八年,安祿山被封為范陽節度使。安祿山初次人朝,皇上命令太子與安祿山相見,安祿山對太子不下拜行禮。
  唐玄宗責問他而他卻狡辯說:「臣子是胡人,不懂法度,不知太子是何官職?」皇上說:「是未來的皇帝。」安祿山說:「臣是愚笨之人,只知道有陛下,不知道有太子。」左右令安祿山趕快拜見太子,安祿山這才下拜。唐玄宗認為安祿山老實,忠君志誠,很是喜歡他。
  安祿山人朝後,得知唐玄宗寵愛楊貴妃,就竭力巴結,他竟恬不知恥地拜比自己小十歲左右的楊貴妃為養母,每次人朝總是要先拜楊貴妃,再拜唐玄宗。唐玄宗有些不高興,他又辯解說:「臣子是番人,番人的習慣是先拜母親,再拜父親。」皇上明白過來後,更加喜歡安祿山。常言說的好:「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安祿山的拍馬術可謂別出心裁。但是其目的還是萬變不離其宗:討主子的歡心。
  如果說安祿山的「先母后父」拍馬術起到了一舉兩得的效果,那麼李林甫的拍馬術也是值得一提的。這兩位奸臣是臭名昭著的,但是其拍馬術卻並不因為時代的久遠而為後人忘卻。當時,唐玄宗在洛陽居住,因宮中發生怪異現象,所以很想回長安。
  第二天,他便招來大臣商議此事。但是這時有兩位宰相勸說皇上不要回去,理由是老百姓現在秋收正忙,沿途迎送,實在是不利秋收。皇上聽了之後沒有說什麼,但是心中卻是怏怏不快。
  這時有位剛剛拜相的李林甫卻是看透了皇上的心思。他雖然在大家面前不說話,但是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到退朝之時,李林甫故意一瘸一拐地走到皇上面前。皇上發現後便問:「卿並無腳疾,為何走路一瘸一拐的?」李林甫說:「只想單獨上奏。」李林甫的理由是:「洛陽、長安都是國都,也就是陛下的東西二宮。從東宮到西宮,哪裡用得著選擇時辰。剛才兩位宰相說會影響農事,這很好解決,那就減免沿途的賦稅不就行了。請陛下現在就宣佈啟程。」唐玄宗一聽正合心願,立即下令回長安。
  從此,李林甫也深得信任。其實,李林甫並沒有什麼大才,但是由於他非常善於拍馬逢迎,所以自入朝以後,李林甫很快掌握大權。
  譬如說這麼一件事就很能反映問題。時過不久,新任宰相李適之報告唐玄宗:華山下面發現金礦,開採出來可以富國。皇上聽了很高興,就去問李林甫。而李林甫這時卻裝作十分平靜的樣子說:「這事我早就知道了。」唐玄宗很奇怪:「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李林甫回答說:「華山是皇上龍脈所在,王氣所在。所以臣子從不敢亂說。」唐玄宗聽了,深為李林甫的一片誠心所感動,並對李適之產生偏見。
  皇上下令說:「今後凡有事上奏,一定要先通過李林甫,不得草率從事。」李宰相吃了個閉門羹,但是又是一個啞巴虧。實際上,李宰相剛剛人朝時李林甫就告訴他:「華山下面有金礦,皇上到現在尚不知道,如果你告訴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李宰相認為這是一件大好事,應該早上報,不料遭到如此的結果。看來拍馬如果拍到驢蹄子上就麻煩了。不過,人家李林甫的高招咱們還是要虛心學習的。
  宋朝雖有兩宋,拍馬的典故也很多,但是由於篇幅有限,也只有掛一漏萬了。在我翻閱歷史史籍的過程中,關於拍馬的故事非常之多,但是最能給我以深刻印象的還是反映出「發展」的「獻『心』留『享』拍馬術」:北宋時期,一位名叫安淳的人使用父親起的名字安全地度過了大半生。後來,他被安排到宰相章淳旁邊工作後,那種安全感就沒有了。豈只是不安全,簡直是要命的事,兩人的名字都有一「個淳」字,真是不可思議。怎麼辦?這可如何是好?他整天惶惶不可終日地想這個問題。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終於決定忍痛割愛,獻「心」留「享」。有人曾這樣打趣說:「富貴只圖安享在,一毛不拔留大名。」安享撇開物質而從心理上滿足他的上司。這「馬」拍得真夠絕的。
  我原先認為明代是一個「文盲」當政的時代,不會有什麼高明的拍馬技藝。然而,事實證明我錯了。而且我要告訴諸位的是,愈是知識水平不高的皇上當政,拍馬水平愈是高超。明朝是一個宦官當道的時代。這個時代形成了一個非常明顯的特徵,那就是:一切的一切都圍繞著宦官轉。
  明英宗正統年間的一個拍馬事例能充分說明這一點。當時有一姓王的官吏專門喜歡拍大太監王振的馬屁。大家都知道,太監因為被割了生殖器所以不再能長出鬍鬚。為此,這位在太監手下辦事的王某也不再留鬍鬚,王振還為此專門問過他:「你為什麼不留鬍鬚廣王某回答說:「老爺您沒有鬍鬚,兒子我怎麼敢有鬍鬚!」一副奴顏卑膝的樣子。拍馬拍到鬍鬚上,不能不說這是中國人聰明才智的表現。其實,他們的時間與功夫都用在這方面了。
  清朝道鹹年間,儘管陝西長安知縣托喀紳才智平平,但是他卻能陞遷不斷。箇中奧妙何在呢?原來人家有過一段光榮的拍馬歷史。陝西新任布政使林壽圖走馬上任。長安知縣得知後便利用在省會的有利條件,在上司到來之前百般奉承。可以想像,該為上司想的都想到了。但是這次的準備與眾不同的是還有幾隻十分顯眼的馬桶。
  這在一般人看來是有點費解。但是長安知縣全靠它們啦!長安知縣的得意之處就在於:他已經探知上司的夫人是南方人沒有上廁所的習慣,因此特意備下馬桶只供林太大享用。他想,如果上司及其夫人滿意,日後會沒有好處嗎?事情真的不出長安知縣所料。不久,他就不再是長安知縣,而是知州了。看來,只要有心,就沒有拍不成的馬屁。清朝官吏的履歷就證明了這一點。
  近代以來,中國拍馬歷史也和其他學科一樣,經歷了一個現代化的歷程。我們發現,拍馬的現代性充分表現在利益的公開化。人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厚顏無恥過,它們公然拍馬而並不覺得有什麼羞恥的做法似乎是對傳統拍馬觀念的一個有力挑戰。比如公開要官做,可以把拍馬的舉動送到辦公室等。
  袁世凱拍慈槽太后的馬屁已是路人皆知。他進貢法國的洋玩意兒八音盒,千方百計地為老佛爺購買她喜愛的金銀首飾。袁世凱的上台不就是他拍的結果嗎?現代人的拍馬除了送物品外,又多了一樣,那就是送美女。這種借助美女的拍馬技巧不能說古代沒有,但是它們在本質上又是不一樣的。過去還有一點遮掩或說「牌坊」起作用,而今天的「送」就純粹是惜助一樣東西去拍。在生意場上,為了成交不去卡拉ok一番、不去桑拿一回是沒有影的事。形成了互拍更有好處。為什麼呢?今天你請我,明天我請你嗎。這就是中國拍馬歷史的演變過程,簡單寫來,以饗讀者。

4.拍馬標本:千樹萬樹梨花開

  大家知道防身立命的道理,不去學拍馬害人卻可以在拍馬橫行的世道找個金蟬脫殼的護身符。說到這裡,我們就該講授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到底有那些類型的拍馬品種,下面我們就來個「雅俗共賞」,第一個進入我們話題的拍馬標本是從一而終的「貞節」型拍馬人物。用社會上一些有偏見者的觀點,這類拍馬屁精的性情就是地地道道的走狗。
  這種人屬於才學淺疏之輩,正因為淺薄才要拍馬。否則,不但得不到重用,而且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落得個沒飯吃的下場。中國古代戰場上的武官多屬於這類「烏龜」。他們在懼怕上司上的表現是「精神」拍馬,在實際表現上卻是出生人死。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皇上的賞賜和青睞。當然,這些人也多有為主子的「隆恩」所感動的「前科」。為此,一生不忘,激情飛躍,發誓忠誠不渝。在中國歷史上,他們的故事感動過很多人,有的俠義游腸、肝膽相照的情節曾一代一代傳下去,成為忠節的佳話。
  其實,從本質上說,這類人很不自信,精神世界貧乏至極,是一個頭腦長在別人頭上的人。人家叫幹什麼就幹什麼,唯唯諾諾;唯命是從,毫無個性。他們未到達目的之前多為女人看不起,但是一旦「千年的媳婦熬成婆」之後,就會飛黃騰達,娶美妻、納靚妾自然不在話下。當然,其中也不乏對娶妻納妾無能為力的,那就是太監。太監為了拍皇帝老兒的馬,連自己做人的最基本原則都不要了。可見其自己是多麼尤恥卑鄙。清朝的李蓮英是最為出名的一個,他整天守候著老佛爺,梳頭更衣,甚是得體,也深得寵愛。
  李蓮英為什麼能得如此賞識呢?一個字「拍」。他的拍功可是中國拍馬歷史少有的。我們可不敢小看這種拍功。他能拍到點子上去,很少有什麼大的閃失。拍馬成功之後,自然有「雞犬升天」之惠。
  上面我們說過明朝拍馬是中國歷史上的高峰,手頭上的例子又進一步證實了我的觀點:「明太祖曾有令,凡是太監娶妻,受剝皮囊草之刑。但是在明英宗天順初年,皇帝卻破天皇地賜予太監吳誠在南京置莊田娶妻子。1449年,吳誠隨英宗北征陣亡,次年八月,吳誠的小妾姚氏向景帝上奏,因找不到屍體要求造衣冠墓,景帝允許了。太監娶妻並蒙准上奏在歷史上還是第一次。」(《野獲編》)這還不是因為吳誠生前的拍功爐火純青,感動了主子。要想感動皇上,沒有「貞節」的拍馬性情是無濟於事的。一般人做不到的。太監做到了。安陵君的「墊棺材底拍馬術」不就是這種類型的嗎?
  對這類貞節或說走狗型的拍馬大員,我們在與其相處時,千萬要小心。這類人靠近上司,能力通天,是得罪不起的。因為他已經得到上司的認可和信任,而且整天在頭頭那裡廝磨,一旦與他結下了冤仇,說不定哪大你就會落人不明不白的圈套中,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在與他交往的過程中,你要想方設法討好他,拍他,讓他「上天言好事」。另一方面,不該說的活盡量不說。這時候,沉默是金。俗話說得好,「言多必失」。咱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造哪知道他想的啥,一旦那句他不樂意聽,不就有了難題?
  一言以蔽之,與這樣的大員搞好關係,拍拍吹吹,沒啥壞處。也許我們常常聽到這樣一些事情,好多領導的司機在單位往往比一些處長、主任吃香得多、能混得多,不少當官的往往要看他的眼色行事。何以故?原來啊,這些人懼怕小車司機的「通天」能力(與其說是能力,不如說是位置),擔心他「上天不言好事」,於是就頗為費神地與之周旋。這就是中國的真正國情。
  我作為一個政府部門的小官僚,就曾經在一次宴會上遇到過這樣一件事:一個小車司機端著酒杯到處「風光」,而周圍的中層官員個個滿臉堆笑唯恐不周。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我身旁的一位「酒精考驗」的老喝家提醒了我,碰過酒杯之後,他悄悄地對我說:「這是靠近領導的人。」原來如此,對「走狗」你不能不防被咬。或許,那位「酒精考驗」的領導的經驗就是「一遭被蛇咬」結出來的果。司機本身沒有什麼本事,但是在「說你行你就行」的特殊環境裡,他的位置就成了一種游離於他身外的「能力」。嗚呼哀哉!這就是中國的道理啊!
  第二個進入我們話題的拍馬類型是「陰險族」。這類拍者不如第一類那樣容易判別,他們的笑裡藏刀讓你摸不清的他的脾氣,「分不清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在這紛擾的大千世界裡,處處隱藏著這號人。陰險型的人有點類似毒蛇,別看他有一副美麗的外表和令人為之激動的言詞,但是在其背後儘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陰謀盡在不言中,絕對不像有人描寫的那樣:
  別人向他打招呼:「早安。」他會看一眼壁鐘說:「不早啦。」「今天天氣好像不錯。」他會望著窗外答:「是嗎?」毒蛇型的人物要是在開車途中拋錨,路人好心走來問:「怎麼了?」他會說「你沒有眼睛嗎?」
  這哪裡是毒蛇,這簡直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二百五」。其實,這類人倒沒有什麼可怕的。畢竟他的一言一行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你的眼前。對付這類人也不難。比如說,他的「你沒有眼睛嗎」這句話我們很容易就避開了。請看:「啊,拋錨了,要不要幫忙?」讓他在兩者之間選擇,他就無法與你抬槓,只能在兩者之間擇一而從。而對付陰險型的拍馬者就不行了。因為你面對的是一個黑箱,根本摸不著頭腦,所以有時你吃了虧還不知道為什麼。
  為此,我們學習點拍馬常識來防患於未然還是非常必要的。當年岳飛不就是因為沒有拍好秦檜的馬屁才落得個家破人亡的結局。面對小人,你怎能不防?
  歷史學家在分析岳飛與秦檜的歷史案件時,總是習慣於將秦檜陷害岳飛的原因說成是秦檜擔心岳飛功成名就後位在自己之上。可人們卻忘記了從社會學的角度探討拍馬不成、「馬失前蹄」的生成原因。正是由於岳飛有才,而且深得皇帝賞識,他自己才產生了一點傲氣。驕做沒關係,問題是要看對象,在一般人面前耀武揚威並非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可在秦檜面前就不同了。他是一個老謀深算的小人。我就很不同意西湖南星先生在他的近著《缺德學》中的論述。他說什麼「秦檜欲殺岳飛,因為他唯恐有一天岳飛的勢力要超過自己」。不過,我倒同意西湖先生的如下分析:「他在陷害岳飛時並不是明目張膽,在手腕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黔驢技窮之後,便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對手打入死牢。」請看岳飛臨死之前的情形:
  和約簽訂後,秦檜照女真貴族意圖,變本加厲地迫害岳飛等人。岳飛被捕已兩月有餘,「罪狀」還沒有編造好。一天,秦檜獨居書室,吃了柑子,用手指劃柑皮,若有所思。秦檜妻王氏素來陰險,看見秦檜的動作就訕笑道:「老漢怎麼一直沒有決斷呢!捉虎容易,放虎難哪!」秦檜聽懂了王氏的意思,寫一張小紙片送獄吏。岳飛當天就死在獄中。
  秦檜深恨岳飛多次聲言議和政策,又上書趙構要求制定國家大政方針。這都與秦檜的投降政策相違背,所以秦檜總想設法除掉他。岳飛被捕,老將韓世忠十分氣憤。質問秦檜道:「岳飛父子究竟犯的什麼罪?」秦檜說:「莫須有」。當時的意思是「大概有」、「可能有」、「也許有」。韓曰:「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秦檜不答。
  欲加之於罪,何患無詞?中國人向來的習慣就是要你「死得其所」。做了婊子,又大張旗鼓地去立牌坊,這是租傳的秘方。正像魯迅諷刺的那種喝血蚊子,喝血之前還要發一大堆議論。貓哭耗子、兔死狐悲、黃鼠狼給雞拜年等成語都是為這些人安排的。
  有誰不知,當時秦檜還真的矇騙了一些人。看到岳飛的慘重教訓,如果當初他能在與秦檜的關係故意多塗一些潤滑油、少一點摩擦係數,待日後再做計意,豈不是兩全齊美?然而,歷史的陰差陽錯卻讓民族進步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不拍馬固然是一個英雄的本色,但是在中國人治歷史這麼悠久的一個國度裡,要想掙脫這麼一口巨大的染缸真是太艱難了。所以好多英雄的處世原則也不能不隨之改變策略:「識時務者為俊傑。」一語道破了天機。雖說天機不可洩露,但我想洩露出來比大家總被蒙在鼓裡好。
  在陰險的拍馬者身邊處處是陷阱,不能不嚴加提防,早在先秦時期的「陽具能剎車」的典故就是一則頗具代表性的「陰險」拍馬案例。故事說的是:秦國太后與呂不韋私通,可是秦始皇年幼就懂事了,呂不韋見太后性生活要求太強烈,發展下去恐怕危及自己,於是就私下找來一個叫老毒的人作為自己的門客。那時咸陽盛行遊樂,呂不韋就讓自己那位有特色的門客在遊樂場中用自己勃起的陽具插入正在旋轉的桐木轉輪,使轉輪停止轉動,並讓大後知道這件事。事後,呂氏向太后推薦自己的門客,太后果然願意得到這個有特色的男人。
  於是,呂不韋就派人告發門客犯了應處腐刑的罪,接著又偷偷地告訴太后:「要想假施腐刑,就得買通行刑的人。」太后按照呂氏的意思送厚禮賄賂主持行刑的人,結果就有了先把「門客」的鬍鬚拔掉以冒充宦官的假太監出現,「門客」名正言順之後,便堂而皇之地出入於太后的住宿,整日裡「侍候」太后。大後得了這樣一個「太監」後,十分滿意。有了身孕後,為遮人耳目,就佯裝占卜應避時疫、遷移到雍宮避居。秦始皇九年,快活了多年之後的「宦官」被皇上所殺,並株連三族,連太后與之生下的兩個兒子也沒有放過。(《史記·呂不韋列傳》)看來,呂氏既會拍馬,又會施計,不愧為「陰險型拍馬家」的稱號,像這種拍馬者,你能不防?
  呂不韋為了金蟬脫殼,居然想出了這麼一個拍馬的招數,真算是機關算盡了。這就告訴我們,在我們得到一樣東西之前,還是不要衝動,還是先冷靜地想想為妙。做拍馬者的犧牲品,往往是因小失大,萬萬不可取啊!
  第三類拍馬型的人物是白癡型。如果說第二類的陰險帶有一點的機智、詭橘,那麼這一類就與之相對。這類人物在表現上是百依百順,沒有絲毫的創造力。但是,他們拍馬的功夫卻有一套,有時你很難分清到底是他故意的,還是他本來就這麼傻。比如說,上司去叫他打瓶醬油帶一瓶醋,他都要事先問問在哪個瓶裡裝醋,哪個瓶裡裝醬油。假如是他令一個人一道去,那問題就更大了。到了副食品商店後,他會把左右手裡的瓶子掂量再掂量,心問口、口問心,到底哪個瓶子是領導教我裝的呢?倘若一旁的同事提醒他哪個瓶子裝什麼倒無所謂,問題的關鍵是打到質量好的醬油和醋,那他一定會和你據理力爭,毫不讓步。如此這般耽誤了很多時間全是他個人原因造成的,搞不好他還要到上司那裡去告你的黑狀。你說氣人不氣人?試想,有誰願意跟這樣的倒霉蛋搭班幹活?
  然而,在上司眼裡,這種人可貴的,因為他聽話,對領導的意圖堅決執行,決不拖延。而且,在無形中,這號人還起了監管的作用,誰要敢說上司的壞話,那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電報驢」。更為令人氣憤的是,這種人除了監管之外,並元大的能力,但是他還要指東道西,發號施令。打醬油的事他固然能辦(儘管費勁),但是除此之外他和別人一起出去辦事可都是人家的事。而回來以後,他卻功勞大大的有,儘是他的本事;相反如果是事情因為他辦砸了,他還是振振有詞,儘是別人搗的鬼。你在中國關於革命歷史的影片中一定能看到不少關於漢好為日本鬼子做事的情節。好了,問題解決了。漢奸中有的陰險毒辣,狡詐萬狀,這就是陰險型拍馬者。另一類也為鬼子做事,但是卻每每失利,於是在一聲「巴格牙路」中就結束了狗命。這即是白癡型拍馬漢奸。
  不過,這類漢奸拍馬也有拍到驢蹄子上的時候,應該說還不少呢?因為他白癡,所以不少。中國有句古語:「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不長眼。」這句活是有一定哲學道理的。拍得好升級,拍不好人仰「馬」翻。「最好在上司快樂的時候打報告」又是一個經典,因此不長眼的人多發生在白癡型拍馬者身上。
  一般來說,「受氣包」、「窩囊廢」都是這類典型。而且,這類人很容易成為人家的「替罪羊」,不知道諸位聽說過明朝官員周應秋的拍馬故事沒有?
  周應秋原為明朝天啟年問吏部尚書。時人卻常用一句話來諷刺他:「兒子如何過?」說得是周慶秋在巴結上魏忠賢以後,就自我膨脹的厲害。他不但對魏忠賢畢恭畢敬,而且把其他人都不看在眼裡。有一日,魏忠賢在閒聊中無意中說了這麼一句話:「你們江南人怎麼那樣喜愛粥啊?」周應秋誤以為魏忠賢在問他「為什麼江南人喜愛竹子」、自己討厭竹子,於是馬上寫信給兒子,迅速將自己家裡的竹林砍盡斬絕。可是不久魏忠賢就過了小人得志的光景。處心積慮供奉的主子沒有了,周慶秋萬分悲痛,很是後悔自己當初沒留「後手」,以至落得個如此難堪的下場。他抱著魏忠賢的腳大哭:「兒子如何過?」天下人無不笑之。不難理解,周慶秋當年是一個靠。『偎蹄」拍上了魏忠賢侄兒魏良卿馬的鼠輩(後來「偎蹄總憲」的外號就是由此而來),試想這類人又能怎樣拍出高水平的馬來?
  我的朋友憨子曾在一篇文摘中這樣評說道:「順應權勢者的好惡是拍馬的一大特點。魏良卿喜吃偎豬蹄,周慶秋看準了這一點,便把豬蹄偎好,伺機奉上,終於撈了個『偎蹄總憲」當當。但是,權勢者的好惡,並不是那麼好掌握的,周應秋誤聽『粥』為『竹』,就是失了手,雖說沒因此帶來嚴重後果,但馬屁沒拍准,徒勞了一場。看來拍馬也累得很,並要有些『才能』才行。」周應秋的無能正暴露出他的白癡型馬屁精的本質。

5.駕御拍馬:不妨用美學上的「距離說」

  「距離說」是意大利美學家朗吉弩斯率先提出的。其根本要義在於,觀眾在看戲時,要和舞台上的演員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樣才能產生良好的美學效果;如果太近,就會降低這種美學效果。當然,距離太遠也大不到這個效果。現在劇場裡的票價視距離而定就是這個道理。我們看到,在第一、二排的票價和最後幾排的票價比在中間幾排的票價低得多,就是這個緣故,其實中國有句民間俗語也應驗了這一理論「守著羊圈才知道羊圈騷。」還有諸如「親戚只可走著,不可守著。」也是這個原理的再現。記得從小的時候母親老是講這句話,到了我結婚打算和岳母大人一家住在一起時,她老人家又用這句民間諺語來提醒我的思路。當初我並不理解這些活的真正含義,現在我算深刻地理解到了。
  用在我們所說的拍馬學原理上,我的第一個提示就是:對拍馬者以及愛為人所拍的人,你都最好「敬而遠之」。現在的領導多以「公僕」自居。《現代漢語詞典》上說:「公僕」就是「為公眾服務的人」。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了著名詩人馬凡陀先生於1945年寫下的《主人要辭職》這樣一首「山歌」。為方便大家,在不妨礙「版權」的情況下,我們就引用在這裡:
  我親愛的公僕大人!
  蒙你賜我主人翁的名稱,
  我感到了極大的惶恐,同時也絕對你在尋開心!
  明明你是高高在上的大人,
  明明我是低低在下的百姓,
  你發命令,我來拚命。
  倒說你是公僕,我是主人?
  我在馬棚,你在廳堂,
  我吃骨頭,你吃蹄膀。
  弄得不好,大人肝火旺,
  拿我出氣,遍體鱗傷!
  大人自稱公僕實在冤枉,
  把我叫做主人更不敢當。
  你的名字應該修改修改,
  我也不願再於這一行。
  我想辭職,你看怎樣?
  主人翁的頭銜原封奉上。
  我情願名符其實地做驢子,
  動物學上的驢子,倒也堂皇!
  我給你騎,理所應當;
  我給你踢,理所應當:
  我給你打,理所應當;
  不聲不響,驢子之相!
  我親愛的騎師大人!
  請騎吧!請不必作勢裝腔,
  賤驢的腦筋簡單異常,
  你的韁繩,我的方向!
  但願你不要打得我太傷,
  好讓我的服務歲月久長,
  標語口號,概請節省,
  驢主,驢主,何必再唱!
  馬詩人的「山歌」是針對「公僕」與「百姓」的關係而唱的,它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今天,儘管我們已經當了家、做了主,可…泊公僕」的毛病卻和過去一個熊樣!尤其是在偏遠落後的農村鄉下。我們說,「拍」本身就反映了一個不正常的社會現實。但是如果我們琵琶反彈,就不難得出「距離論」的結論。當然,如果我們的「公僕」都像焦裕祿、孔繁森那樣,還有什麼怕頭!可我們不能不面對現實啊!既然怕了,幹嗎不「敬而遠之」?
  倘若不信,我們來一個反面的例子說給諸位聽聽:一個號稱「公僕」的縣交通局局長「得道」之後,將一幫自己的「哥們」拉進了局裡。看看他們是一群什麼鳥吧!這九個人中,有四人是當地的地痞,還有四人是勞教釋放人員,最好一位曾因盜竊罪勞教三年,後來又因搶劫被判刑五年。
  這夥人對局長的拍馬行為自然不用再說。他們狼狽為好,連不吃「窩邊草」的兔子也不如。局長的小學時的同學是他手下一個部門的副經理,就因為在一次開會時喊了他一聲小名,於是局長大動干戈,在宣佈「會不開了」之後,電話叫來幾名打手,不分青紅皂白,將那位經理打得哭爹喊娘,大小便失禁。這位本以為比較親密的同學只因喊了一聲小名就遭如此下場,可見這類人是怎樣不能沾惹!對這類人,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遠地避開。
  我們說保持距離,並不是說越遠越好。事實上,凡是都有一個度,因此我們在與「公僕」保持一定距離的同時,還要保持一點的溫存。切不可「老死不相往來」。否則,「公僕」的小鞋很快就會到你的腳上,君不見民間有這麼一句俗語:「烏紗帽本來也可以給你,但是由於你離公僕大遠,公僕夠不著你,所似就落到了離他較近的人頭上。」這話的水平比哲理還哲理。
  一是要怕,二是要「不怕」,這才是真正的辯證法。離近的時候閒話少說。老百姓也有自我的處世格言:「吃好些,穿爛些,閒話少說走慢些。」你還別說,頗有「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的味道。老百姓面帶萊色,但是卻有聰明的絕招等著對付「公僕」呢!
  這些經驗來的夠殘酷了。宋代還有潑皮牛二和楊志,以及鎮關西、魯提轄,為何到了現在中國人大多都變成了「窩囊廢」?借用魯迅先生的一句名言頗能解決問題:這都是「統治階級的治績」。
  其實,這種「治績」來的並不突然,也有一定的心理學背景,就看我們平時注重不注重修練這方面的「內存」。如果你個人「內存」不夠,自然就會被拋棄。「當代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又一個姓馬的)就曾通過對人格的研究提出過」需要說」。
  在這位洋「馬」先生看來,人的需要分為五個層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需要、尊重需要,自我實現需要。不難發現,愈是到後來,人的需要愈是高級,愈是顯示出其「精神性」。作為領導的「公僕」自然亦不例外。上面說過,很多領導做「公僕」的歷史來之不易,他們一般都有「千年的媳婦熬成婆」的歷程。當初的拍馬就是抱著「騎馬」的動機而來,來了以後自然就「芝麻打油油更油」了。一方面,他會「瘦狗還要煉出三斤油來」的貪婪,另一方面他在面於上會更為講究。「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就是這種「公僕」的最好寫照,由此說來,駕御拍馬的方法中少不了「多栽花,少挑刺」的古訓。
  「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比真理還真理,還有誰不服氣,領導要得到尊重,要滿足馬斯洛所說的第四個層次的需要,誰不願意滿足他,誰就別想好過。尊重他的最好方法無非就是多說些捧他的話,讓他飄飄然,整天裡覺得自己了不起,天地之間唯有他最有能耐。這就是「自大狂」生成的歷史根源。你常常看到那些在領導面前吹吹捧捧的人多是些能「得志」之人。還不是人家會來事,會巴結,會撓癢癢,會溜須。
  在國外,人家都推崇有個性、自成一格的人才。在中國,你要想成功,則要來個逆向思維。駕御拍馬,並不是說說就會的。第三個就是一條「看不見的戰線」,或說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傻子過年看鄰居」。這句俗語在今天並不過時。川在我們這裡就是「隨大溜」。「溜須」的「溜」字可就與這有千絲萬屢的關係。有人說,我就是不「溜」。但是你要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你不溜自然有人溜。你個人不隨大溜,結果還是改變不了這個局面。
  為什麼說「隨大溜」是一種駕御拍馬的方法呢?大家都知道,「出頭的椽子先爛」,你不順著「公僕」的意志去說,自己另搞一套,肯定你先「爛」,這是一條不容置疑的判斷。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經告訴你了。上海人中流行這麼一句話,叫「搗漿糊」,河南有句話叫「和稀泥」,說的是一個意思。你一定常常聽到中層領導在傳達上級的指示時說過口頭禪,「領導說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也是這麼看的。」一是堅決執行,二是奉承附和。
  俄國著名小說家契可夫筆下的「變色龍」就是世界拍馬歷史上一個極為典型的典型,他這個「隨大溜」就是隨上司的大溜。在他心目中,上司最大,這是最大的「溜」。
  不過,在本節最後,我還想提醒諸位一句,拍馬,拍馬,顧名思義,要講究一個「拍」字,要掌握好火候,千萬不可變成「打馬」。「打馬御街前」是高官、附馬的事,與咱無關,假慇勤拍馬法固然不是不可用,但是萬萬不能表演過火。
  「流淚拍馬術」給拍馬者的教訓是深刻的相當的:唐代賢相姚崇有位兒女親眷成敬奇。此人十分有才幹,文思敏捷也是出了名的。作文章往往是一揮而就。他曾任大理寺正卿。有一次,姚崇生病在家休息,成敬奇到姚府探視,一見姚就顯示出感傷萬分的樣子,一開口就潛然淚下。然後從懷中掏出幾隻活麻雀,這是他特為姚崇準備的放生除災的祈靈物。成敬奇讓姚崇一隻一隻拿在手上再放掉,自己在一旁念叨著「願蒼天保佑令公趕快痊癒吧」之類的祈禱語。姚崇順著他的意思做了。成敬奇走後,姚崇對自己的子弟說,「這人的眼淚是從哪裡來的?」從此不再信任此人。的確,拍馬拍的要輕巧,要恰到好處。
  噓!到此為止,你千萬要小心的運用此道!

6.拍馬聖經:獻給被拍者的一朵鮮花

  拍馬者辛苦,被拍者倒霉。這是一個恆久不變的規律。不要看被拍者曾有過一時的快意,但在很多情況下,處於不利地位的往往就是他。「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講的就是這種人。何以故?馬是馬,但是匹「瞎馬」。
  我們要告訴你的是,當你被拍的時候,千萬要當心!
  一則寓言故事已經在幼兒園裡都學過了:「一隻狐狸看到一隻烏鴉嘴裡叼著一塊肉。他饞得直流口水。怎麼才能得到這塊肉呢?百思萬想之後,就開始了自己的設計。他對著烏鴉恭維道,『哎呀!烏鴉大哥,您的歌唱得太好聽了。可以說是大底下最美妙的聲音。我真想再聽聽您的歌聲啊!』烏鴉聽了之後心裡想,『這狐狸一貫狡猾多端,不知今天又要打什麼壞主意。以前好多同伴都上過他的當,我可要注意點!』想到這裡,烏鴉警惕地對狐狸搖了搖頭,表示不予理睬。但是狐狸並不甘心,於是他又搖唇鼓舌道,『烏鴉大哥,您是十里八里無人不曉的歌唱家,今天在這裡能聽到您那美妙的歌喉是我一生的榮幸,請您可一定要賞光啊!』烏鴉被狐狸的甜嘴給吹得飄飄然起來,接著就張開他的烏鴉嘴『喳喳』起來。還未等他發第二個音符,他嘴裡的那塊肉就已經掉下來了。這時狐狸叼起肉就跑,那還有功夫聽他唱什麼鳥歌呢?」從這則寓言故事裡或許我們能體味到一些故事之外的東西。
  其實生活中的拍馬情形無不浸透著這種味道。您的一生快意,很可能就是終身的遺憾。古今中外被拍倒的上司並不乏其人。魯迅先生在他的雜文《二丑藝術》中曾經諷刺過「二丑」說:當著他主子的面,他滿臉堆笑,說不完的好話,都是主子的優點;可一轉身,他就會對著觀眾說,「看吧,他要不倒霉才怪呢?」生活中的拍馬者不一定想要他的主子倒霉,但是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至於上司犯不犯法、倒霉不倒霉,他是不關心的。以古代國君南唐李後主為例,對其重新認識是很有必要的。
  過去,人們對李煜是這樣評價的:一個治國無能的國君;一位才華橫溢的雅士。而且,多把南唐亡國的原因歸咎於「迷酒色」。在我看來,這並不是問題的全部。如果說李煜治國無能的話,那麼其根本原因還是在於他過於聽信了他周圍的人對他詩詞能力的肯定,而忘乎所以。
  本來,治國與作文並不矛盾。而我們看到,李煜在這個問題上「馬失前蹄」。只是由於他的詩詞功夫甚好,才有了一批文人雅士相隨,而且拍馬附和之聲不斷,他在一片讚揚聲中走向了一個悲劇的偏至。他甚至相信以詩詞就可以治國。這就好像一些人認為的「什麼什麼一抓就靈」一樣,過度相信了自己某一方面的才能。要知道,「半部《論語》可以治天下」只是一個比喻,「文章乃興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世」也不過是文人雅士將治國之理的詩意化、浪漫化。試想,在一群書生的重重包圍下,整天吟文弄墨,光聽浮誇的喝彩聲,自然成不了大氣。「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這些詩句未嘗不是他對當年自己好大喜功歷史的一次深刻仟悔。然而,為時已晚,他終被宋太宗下毒害死,年僅42歲。陶醉於拍馬的臥榻自然好景難長。這正如趙匡胤總結的那樣:「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歷史驚人的相似,這句話可是有些年頭了。我們不必去考究是誰的發明,也不必擔心是誰的版權。這裡我們關心的是在現實生活中這類的精神事件也是舉不枚舉的。最常見的一個例子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子,到了年近三十尚未出嫁。有好些人不是實事求是地好心勸她不要太挑三揀四,而是一味地奉承說:「沒關係,像你這樣的條件還不是隨便挑,街上追你的保證一大群。」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可謂撲朔迷離。飄飄然的結果成了一個老處女。這時候,被拍者最好能保持一種清醒的狀態,別以為人家對你奉送的都是實話。
  你在大街上買東西,千萬小心!這時的商家是你的天敵。他或她會用最甜蜜的語言來迷惑你、麻醉你,直到你買下他或她的商品。一轉身,你已經成了他們嘴裡的「傻蛋」或「笨蛋」。「這件衣服你穿上可真得體:,因為你的身材好,所以穿上特靚。」這時他根本不管你是胖還是瘦,反正一個勁他說好。這種拍馬效果並不差,你回到家後對著鏡子一照,會體會的更深。
  說假話的拍馬令拍馬者哭笑不得。我在下鄉回城的那一年,縣長是一個「大老粗」。他在傳達粉碎「四人幫」的文件時有這麼一句話:「想當年,我們的中央領導同志就已經看出江青的破綻了。」但是由於他不知道「綻」字怎麼念,一下念成了「破髒」。頓時,全場一片笑聲。他回頭問他的秘書大家笑什麼,而他的秘書為了拍他的馬屁,就矢口否認有念錯的地方。按理說,秘書給他指出來後在下一次報告中就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位,可結果與之背道而馳。換了一個地方作報告,又是一陣笑聲,他擔心錯了又問秘書,但由於第一次未能指出來,這一次更不敢糾正,以至於讓這位縣長丟了一圈人。縣長在一個人面前保住了面子,而在大家面前失足了面子。
  有一次我參見縣裡的運動會,因體委主任是一個外行「冒號」,所以他的講話除了引起大家發笑以外,沒有絲毫的「幽默感」——我說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幽默。他一見到跑一百米第一名的運動員就間:「小伙子!跑了多少秒?」運動員答道:「12秒。」我們的體委主任很是帶勁地稱讚說:「不錯,下次爭取跑到二十秒!」在場的人一片掌聲,我則發出忍俊不禁的笑聲。這掌聲我不明白從何談起?難道他周圍的人都是這個水平,眾人的「隨嘻」難逃「逢迎拍馬」之嫌。而被拍者又得到什麼好處了呢?歷史與現實的絕妙諷刺盡在其中!
  另外,我們最後要強調的是,當局者要謹防「假慇勤的拍馬」者。這類人的言行最可怕,吳烈祖揚渥時,權臣徐溫飛揚跋扈,不可一世。這都是他假慇勤拍馬換來的「歪果」。早在烈祖未即位時,地位低微的徐溫就不失時機地巴結烈祖。他曾在一次關鍵時刻對烈祖說:「太祖(揚渥的父親)生病臥床,而把你這個親生兒子派出去,這裡面必定有奸臣作祟,以後招會你,如果見不到我的屬下和太祖親筆令,千萬小心,不要從命。」這番話深深感動了烈祖。烈祖當朝時遂重用徐溫。令徐溫未料及的是後來居然為自己最信任的人所殺。拍馬亦有真假,野心家的馬屁無異於裹著糖衣的毒藥。
  面對形形色色的拍馬族,我們不可不保持清醒的頭腦啊!

7.拍馬智商:絕處逢生化險為夷

  在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避免不了尷尬的局面。而對於一個有經驗的拍馬老手來說,他常常能轉危為安,把僵死的局勢給激活。
  在文化大革命期間,一個拍馬者在匆忙中「站錯了隊」,差點要了命。好在他會今天盛行的「腦筋急轉彎」,否則子彈費都要他自己掏了。那時他整天喊著「打倒某某某,保衛某某某」的口號,儼然一副「革命」的形象。誰知有一天在慌亂中竟然喊顛倒了。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拍馬拍得昏了頭。然而,「智者」畢竟是「智者」,人家集中生智,當喊到「打倒XX」時,忽然加了個「XX的敵人」,於是,他很快就從革命小將的敵人變成了「同志」。
  南唐皇帝李煜的父親因一文人寫了「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甚是不悅,於是發難道:「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干卿何事?」那位文人倒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智者」。他的回答一下「拍」掉了滿身說不清的污垢:「不如君之小樓吹徹玉竹寒也。」因為李氏也是著名的詞人、所以聽罷甚為高興,免了即將發生的殺身之禍。
  歷史上的拍馬智者可以說是比比皆是。貪官田秀栗生平曾以三招化險為夷的故事至今廣為流傳。田秀栗祖籍陝西人,捐資買了個知縣的位置。他在成都任職期間,丁文誠出任四川巡撫。當他得知田秀栗的貪婪劣跡後,準備予以處置。田秀栗知道後十分恐慌。於是挖空心思討好上司。
  當他得知巡撫大人祖籍山東、講究官衙氣派後,就急忙派人趕修督署,耗資數萬,面貌一新。丁文誠一見,果然滿心歡喜。這是第一招。雖說這一招未能完全抹去自己的污點,但是卻給自己留下了一條「緩刑」的後路。接著,田秀栗特為巡撫大人雇了兩位女僕,供其驅使。他私下同女僕講好條件,每年給她們百兩銀子,隨時稟告巡撫的一舉一動。有了兩頭「電報驢」,田秀栗如魚得水。巡撫大人也是樂悠悠的,哪裡還會急著查辦自己撓癢癢的「肉刷子」。不久田秀栗從自己的僱傭的「電報驢」那裡得知巡撫大人在山東時欠了別人三千兩銀子一時拿不出來,田秀栗則以「馬上就辦」的速度將丁文誠的賬給還上了。三招過後,田秀栗的「烏紗帽」又和以前一樣的穩了。
  對於一般的拍馬者來說,拍馬是為了騎馬。這類人即使拍馬成功、平步青雲,也不一定說明他特有能力、智商超人。說的明白些,好多靠拍馬走上階梯的馬屁精都是些非常平庸的無能之輩。然而,對這類在關鍵時刻保住屁股不挨打、死裡逃生的智者,我們就有必要另眼相看了。誰的一生都不可能一帆風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陷入困境,所以說在這方面有意識地培養起自己隨機應變的能力倒不失為一「種具有「實際效益」的人生選擇。
  「女附馬」無疑是死罪一條,然而她卻能絕處逢生。這充分說明「馬」字的社會功能有著非凡的運籌能力。智者的拍馬是一個自御的護身符,也許其中不乏低劣的勾當,但是智慧的火花是不能忽略的。這種人最大的特點是見風使舵、八面玲成、左右逢源、爐火純青,真乃「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他們除了能夠在緊要關頭化險為夷、絕處逢生外,在平時的生活中也有他人不可取代的優勢。這主要表現在為人處世的「明哲保身」上。其實,在你身邊就有這類拍馬者。在此,你不妨回想一下,你的周圍是否有?對領導,他從來不發表評論,對領導的意見歷來表示贊同、擁護;要是下屬和領導發生了衝突,那他一定會站在領導一邊據理力爭。他若是表揚你,總是帶有點誇張的色彩。
  俗語說的內容往往並不俗。比如說:「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用在我們講授拍馬的講義中也頗為得體。上面我們談了智者的拍馬經歷,這是正面的論述。換一個角度,從反面來看一看因為缺乏拍馬之智者的不幸遭遇,或許更能引起我們對這樣一問題的重視。翻開中國歷史,文人造難的事件幾乎不絕於耳。文人並非無才,關鍵是他的「愚忠」誤了終身大事,我們能說這些文人元智嗎?當然不能,然而他們辦出的事卻給我們留下了沉重的思索空間。西漢的司馬遷遭受腐刑以及宋朝蘇軾屢屢被貶就是絕好的個案。
  大家知道,拍馬與「直」無緣。在很多情況下,拍馬者應該採取「曲線救國」的方式來防身。司馬遷的人生遭遇給我們的命題找到了一個答案。公元前99年,漢武帝派將軍李廣率騎兵三萬,出擊匈奴右賢王,又令李廣的孫子李陵率五千步兵抗拒單于的八萬騎兵。兩軍交戰後,李廣失利大敗,因他是李夫人的哥哥而沒有間罪。李陵在雙方力量懸殊較大的情況下奮力拚搏,兵死過半,且戰且退,終因寡不敵眾而被招降。漢武帝得知後十分憤慨,朝中文武百官對李陵的招降也是義憤填膺。
  這時,漢武帝問太史公司馬遷對此事的看法。司馬遷和李陵素來無往,只是憑借一位知識分子的正直正面回答了皇上的詢問:「陵事親孝,對士信,常奮不顧身赴國難,這是他一貫的表現,有國士之風。如今不幸失敗,那些擁妻抱子的官員只責備其短,實使人痛心。李陵率領步兵不滿五千,深入匈奴腹地,抗擊數萬強敵,卻能重創匈奴,實在難得。李陵轉戰千里,箭盡路絕,戰士張空弓冒白刃,用拳頭與強敵進行肉搏。李陵得到部下如此出力,雖古代名將亦不能超過。他雖然失敗了,但是其重創敵人的業績也足以激勵天下。我以為李陵不死,可能是想立功以贖罪。」不就是因為司馬遷沒有順著皇上的意思往下說嗎?結果太史公面臨著這樣兩種選擇:一是交納五十萬罰金可以免死罪;二是接受腐刑。對一位文人來說,既然不可能選擇前者,為了完成家父的囑托,只有接受後一個奇恥大辱了。
  不錯,司馬遷在《服任安書》中是說過這樣的話:「人固有一死,但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但是像司馬遷的這類「死」未免太可惜了。假如他再委婉一點,或許就不會留下這樣的後遺症。司馬遷後來對此後悔不已。他曾這樣寫道:「我能寫成此書,將藏之名山,通過適當人使傳給後世。這樣,就可以補償我以前所受的恥辱。」洗刷恥辱,畢竟是要費點迂迴周折的,早知如此,當初的出語要能在「馬」字上下點功夫該多好啊!歷史就是這樣造成了無窮的遺憾。司馬遷如此,蘇軾也不例外。
  是的,正如歌中唱的那樣:「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困惑。」
  「烏台詩案」是眾人都瞭解的歷史事件。蘇拭的人生際遇在較為開明的宋朝也好不到那裡去。事在人為,其中的奧秒就在這裡。「人為」,這裡的學問大著吶!人們盡說(尤其是知識分子)「宋代是知識分子的樂園」。但是要知道,樂園也不是誰都能進的。失樂園事小,慘遭不幸可就事大了。《宋史·蘇軾傳》十分清楚地告訴我們:蘇拭從老家到京應試,就以才華震驚朝野。歐陽修讀了他的文章之後,拍案叫絕。宋仁宗每讀其文,也都讚賞說:「奇才!奇才!」然而,就是這個奇才,因為深得幾代皇上的賞識,說話不慎,出筆不謹,才有了「烏台詩案」的發生。從高高在上的文人雅士到一介平民,蘇軾的生活一落千丈,他曾上書「自言饑寒」,不是誇張,儘是實情。
  當了一段「東坡居士」之後,司馬光掌權,於是又逢「好雨」。蘇軾上來後,儘管對司馬光有感謝之意;但是他認為不對的事還是要提,於是自己「忘軀犯顏」、「直言敢諫」的性格不減當年。「獨立不倚」的個性使他再度受貶。屢屢被貶的蘇拭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他生在紅塵而不食人間煙火。本來,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優勢與名門達官結識友好,但他卻每每失利,節節敗退。在中國歷史上,無論怎樣改朝換代,而自己始終穩坐釣魚船的「不倒翁」比比皆是,而為什麼到了文人那裡就出故障呢?想來想去,還不是缺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生存之道的「修養」:拍馬學。寫到這裡,筆者不由得常歎一聲:千古風流人物啊,可惜了!

8.拍馬情商:好角事業平坦 蹩腳處處為難

  記得《渴望》裡有首歌中這樣唱道:「誰能告訴我,是對還是錯。」反正我在這裡不想去作這個辯證。同時我又很相信外商的總結:「智商決定錄用,情商決定提升。」對極了!中外古今,這是一個放之四海而皆准、顛撲不破的真理!拿破侖平時很反感拍馬奉承,但是一個摸清他脾氣的士兵這樣稱讚他卻得到了他的肯定:「將軍,您最不喜歡聽奉承的話,您真是正直英明的人啊!」拿破侖聽後不但沒有責備上,反而感到十分自豪。這是邏輯自身的悖論嗎?看不出米!
  上面已經說過,拍馬的社會學意義不是為了陞官發財,而是為了更好地生存。在某種意義上說,拍馬學的潤滑功能就好比汽車上的柴油,少了它,真是寸步難行。一個沒有吃過苦頭的人很難理解我的話,但是稍有經驗的人都會明白這句話的深刻含義。在中國古代,一個人,尤其是有點才華的人,你要活生生地活在世上,那麼無論如何你都要學會生存之道。翻閱歷史,劉伶、「竹林七賢」……哪一個不是滿腹經倫,哪個不是才華橫溢,但是為何到頭來還是要做「隱士」?不作隱士也可以,那你就要忍受社會的一切「俗」的東西,譬如「拍馬」等社會存在。
  水清無魚,人清無友,太聰明、太認真了,就很難在中國生存。鄭板橋的「難得糊塗」不知為多少文人用來作為書房中的自勉之語,不管今天有多少種歧義的解釋方法,但是在「看破紅塵」這一點上卻是毋庸質疑的。上節提到的蘇軾一生不得志,本性難移啊!到了晚年還是悟出了生活的辯證法。一句「但願我兒愚且蠢」的俗詩已足以說明問題。看來,在紅塵滾滾的人世問,來點拍馬潤滑劑還是需要的。
  「書獃子」是人們對讀書人的稱呼。為什麼才高八斗的書生會戴上如此不雅的名稱呢?這要從古代的書生說起。屈原、陶淵明、劉禹錫、蘇拭、白居易……哪個不是因自視才高而失意的。這就是中國的國情。從來如此!
  魯迅先生在《狂人日記》曾借狂人之口這樣反間過:「從來如此便對嗎?」當然,從來如此不一定都對,可當你討論了幾百年後,還是要面對這麼一個老而又老的問題。自視才高的人肯定是這樣一個德行:「不為五斗米折腰!」好!這是歷代文人都都贊成的一個觀點,放在紙上去談兵當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是真的輪到自己為「五斗米」考慮的時候,可能就沒有如此神聖了。好了,吃飯要緊,別再清高了。
  清高,一個與拍馬無緣的名詞。大凡清高的人一般都是讀書人、也是與現實社會和不來的人。從古到今,我們發現,患清高症的人往往難成大事,他們多是處於理想的不現實,現實的不理想的兩難處境中。想當年,如果袁世凱不拍慈禧太后的馬屁,他哪裡有日後的輝煌?
  袁世凱並不如我們歷史教科書上說得如此笨蛋無能。應該說,他是一個文武雙全的能人。在他上台前,他想方設法已結慈禧太后。怎麼辦呢?「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他多方打聽老佛爺的心思和愛好。瞭如指掌之後,他進貢的法國玻璃八音盒、粉地金人磁盤等物品都頗受慈禧太后的喜愛。她經常在下人面前誇獎袁世凱會辦事。
  拍馬的情商培養全在一個「順」字。人的天性就是一個「順毛驢」型的。在生活中,我們常常喜歡罵人為「順毛驢」。其實,誰不是「順毛驢」?只是有的純種些,有的雜種些而已。
  美國著名的關係學家卡耐基就是最大的拍馬學理論家。他對人性的分析可謂人木三分,既然如此,我們就有必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隋煬帝對大臣宣稱:「我天性不喜歡聽相反的意見,對所謂敢言直諫的人,都自說其忠誠,但是我最不能忍耐。你們如果想陞官晉爵,一定要聽話。」這不光是獨裁者的獨裁本性,乃是整個人類的共同本性。隋煬帝喜愛人家吹捧他、拍他的馬屁,下官也都會曲意奉承。隋朝的官員為了能提撥升級,大多厚著臉皮說假話,堪稱「賣假求升」。這從反面告訴我們拍馬者需要懂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理。
  古代的程師孟嘗請於荊公說:「公文章命世,某幸與公同時,願得公為墓誌,庶傳不朽:」公問:「先正何官?」程師孟回答說:「非也。某恐不得常倚左右,欲求以俟異日。」這位拍馬的功夫可謂到了家,自己沒死就去求荊公給些墓誌銘以恭唯對方文章寫得好。然而,該夫子還是以此得到了實惠,人家的關係處理得好,然如魚得水。近代實業家盛宣懷的「電報」發跡歷史也是非常值得推薦的「情節」。
  一次,在李蓮英的保薦下,醇王特地在宣武門門內的太平湖府邱接見了盛宣懷,向他垂詢有關電報事宜。盛在以前和醇王並元交往,但是與其門客「張師爺」來往密切。從他那裡,他瞭解到兩個重要的情況:一是醇王與親王不同,他不認為中國比西洋差;二是醇王雖然好武,但是並不認為自己的文彩差。「知彼」之後,盛宣懷從別人那裡抄了一些醇王的詩稿來,念熟了好幾首,以備用。胸有成竹之後,便有了高陽先生的以下描述:
  「那電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回王爺的話,電報本身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全靠活用,所謂『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如此而已。」
  醇王聽他能引用岳武穆的話,不免另眼相看,便即間說:「你也讀過兵書?」
  「在王爺面前,怎麼敢說讀過兵書?不過英法內犯,文宗顯皇帝西狩,憂國憂民,竟至於駕崩。那時如果不是王爺神武、力擒三凶,大局真不堪設想了。」
  盛宣懷略停了一下又說:「那是有血性的人,誰不想洗雪國恥,宣懷也就在那時候,自不量力,看過一兩部兵書。」
  盛宣懷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接著他又把電報描繪得神乎其神,醇王自然要把督辦電報的事業交給他辦。從盛宣懷成功的經驗中我們至少可以作出這樣幾點點拔:首先必須摸清上司的喜好;其次是要讚頌上司引以為榮的事情;三是要切記,讚頌領導本身並非目的,把自己成功地推薦給上司才是根本的目的。盛宣懷略施拍馬小計,就順利地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拍馬學上還有一個至理名言,叫「三思而後拍」。因為你在拍馬的時候,多數情況下可能都是不止一人在場。如果你拍其中的一個人(要是領導就不用說了),其他人就會有連鎖反應。俗話說:「言者無意,聽者有心」。范某因與領導關係沒處好,在職稱沒評上的情況下;一氣出走到深圳打工,年薪十萬,好不令人羨慕。一位與他交好的老師在范某辦手續時這樣拍馬說:「現在誰有本事誰不走,只有沒本事的才蝸在這。」這句捧了一人、得罪了眾人的拍馬語言實在不值得提倡。
  說到這裡,不由得讓我想起了《故事家》中描寫的一個幽默故事:一個人在家裡請客,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只來了三個人。於是,他著急地埋怨道,「又不是沒告訴諸位早點來。該來的不來。」這三位中有一人起身便走,他又加上一句,「不該走的走了。」其中有一人想,那我們就是該走的了,於是又「攆」走了一位。最後那位本來想耐著性子等一會兒。不料我們的主人轉身對唯一的客人說,「我又沒說他。!」嘿!真夠絕的,這三位全部被攆走了。原來,最後走的那位在犯嘀咕……不是說他,那肯定是我了。
  情商讓我們活得愉快。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只有讓別人活得愉快,自己才能活得愉快。否則,自己會處處受阻,上面我們曾提及過「倒拍馬」的思想。事實上這類例子在中國古代並不少見,三國時期尤為明顯。劉備與孔明的「猶魚之有水」的關係已經為世人所熟悉。劉備「三顧茅廬」的「禮賢下士」讓諸葛孔明深為感動,於是才有了日後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吳國孫權與周瑜的情義也是這麼一種感情關係。正因為周瑜和孫權的關係是「內結骨肉之恩」、「禍福共之」,所以才有吳國獨霸一方的「三國鼎立」之格局。周瑜後來不幸病死,孫權痛哭流涕:「公謹有王佐之資,今忽短命,我有誰可依賴!」孫權稱帝后,還念念不忘周瑜的功勳,他曾說:「沒有周公謹,我今天哪能稱帝啊!」
  在現實社會中,拍馬學涉及到方方面面,除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還有「男男女女,朋朋友友」。關於「君臣」,我們已經談的不少,下面我們用一定的篇幅探討一下「父子」以及「男女」的關係問題。我們老家流行著這麼一句話:「兒孫滿堂一個樣,看誰嘴上粘了糖。」言下之意,人總是疼愛會說的。過去,兒孫在家庭中爭寵的現象屢見不鮮。而作者人的最喜愛誰呢?有的父母偏心就偏在誰的「精神賄賂」高。比如說,多表達一些想家的思想啊!多帶一些父母大人的照片啊!
  我們家過去是一個大家族。到我出生的時候,我們已經姊妹七、八個了。我的母親一看到我們被父親打了,就會唱她的順口溜:「大的疼,小的嬌,中間儘是受氣包。」因為我是排在中間的「零餘者」。
  到了長大以後,這種情況就有了改變,母親最疼愛的是我,這倒不是我刻意在兄弟姊妹們面前故意耍個邀寵的心眼。而是由於我自小就沒離開過家,一出門就要流淚。記得那年我第一次出遠門到千里之外的江南去讀書,我和母親抱頭痛哭。而後我又不斷地寫信給家裡,訴說自己如何思念家鄉,想念父母。母親逢人便說我最孝順,靠得住。而我的哥哥姐姐們從來沒有像我這樣纏綿過,母親老說他們是「白眼狼」,「娶了媳婦便忘了娘」。戀家本來是人世間本能的一種生活情感,母親把它看得那麼重要,真是不可思議。但是從中我卻受益匪淺,而且進一步悟出了人生的道理來。
  直到現在,父母他們還是十分偏愛我,平時會多塞一些錢給我們這個小家庭,而且對孫子也是倍加喜歡。這在兄弟姊妹們都看在眼裡,但是誰都不提及此事。後來有了嫂子、弟媳以後,我的外號就出來了:「馬屁精」。我甚至還聽說了這樣的閒話。弟媳婦對著我弟弟直吆呵:「看看人家老三混的,你這張嘴難道不是一個爹娘給的。」於是我的弟弟就把這話給原封不動地送上父母的耳朵邊。不難理解,這意味著什麼。一句活能使人笑,同樣的一句話也能使人跳。母親果然大發雷庭。弟弟一家不但得不到好處,反而在父母面前更為尷尬。
  拍馬學在男女關係中間講究的是一個「悄」字。這個「悄」又有巧、妙、呢。只有有了這樣的素質,才有「清」事可言。眾所周知,白居易的《長恨歌》與《琵琶行》已經是千年的絕唱。對前者,人們多欣賞其對李隆基與楊貴妃愛情的描繪如位如訴;對後者,人們都為他那「同是天下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千古名句而叫絕。
  可又有誰知道,就是這位寫下了「商人重錢輕別高」的高雅之士,在偉大的同時還有著不偉大的一面。那是白居易七十之年的當口,「既老,又病風」,此時家中尚有二十來歲的家妓樊素為之提供性服務。此刻,老翁已經無力享受樊素的青春妙齡,但他仍留其於家中。而且,自老先生還專此作了一首《不能忘情吟》作為紀念,足見其風騷的個性。這不由得讓人想起他在「秋風瑟瑟夜送客」那個晚上的逸事:「添酒回燈重開宴,舉酒欲飲無管弦」。想想看,和一個朋友飲酒還要找一個小姐作陪,不然就喝不下去。這是一種什麼情調?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三陪」。找「三陪女」作樂,在今天可是屬於「黃」的範疇。
  如此說來,老白的詩還有什麼情調?關於白居易的《不能忘情吟》,在他五十四歲時任蘇州刺史時就有記載:「一拋學士筆,三佩使君符。未喚銀青緩,唯添雪白鬚。公門衙退掩,妓席客來鋪。履臼從相近,嘔吟任所須。金嘶銜五馬,鋼帶舞雙妹。不得當年有,猶勝到老無。合聲歌漢月,齊手拍吳俞欠。今夜還先醉,應須紅袖扶。」
  這首《對酒飲》意在抒發對仕途的不滿,青春年壯時沒有。而到了半百才有妓樂。但是有總勝於無。其中所寫的以樂舞待客,聽憑客人調戲,也都真實可信。要知道,在古時家庭裡的奴隸分為好幾等,家妓是最為靠下的一等。家妓的主要功能在於:一是其服務以技藝服務即歌舞之類為主,當然也逃脫不了性服務,但並不以這為主;二是家妓還可作為待客的工具,宴客時以歌舞娛賓,乃至奉主人之命提供性服務,不算門風之恥。家妓和二房、通房丫頭是有區別的。這些家妓,十二三歲,最多十五六歲時買來,並不會什麼歌舞,主人家得費一番功夫教習。於是這裡就有一個矛盾,恰如白居易所說:「莫養瘦狗馬,莫教小妓女;……馬肥快行走,妓長能歌舞;三年五載間,已聞換一主。借問新舊主,誰樂誰辛苦?」那意思是說,買來現教,雖然年輕,畢竟費功夫,不入買人家調教好的現成,儘管年紀大一些。這裡,我倒有一點懷疑,是不是年青的少女價錢要高得多,而白居易只能如此呢?因為下面的感歎令我們作此判斷:「老去將何散老愁,新教小玉唱伊州。亦應不得多年聽,未教成時已白頭。」。還有令其更為感慨的呢:「黃金不惜買蛾眉,揀得如花三四枝,歌舞教成心力盡,一朝身去不相隨。」這首名叫《感故張僕射諸妓》的詩露骨得厲害,簡直有點不把那些家妓替他殉葬誓不罷休的味道。這一面反映了自居易生活的放蕩,但是另一方面又反映了詩人的多情。
  這在今天看來實在與老白的身份不符,甚至帶有點不可思議的成分,但是還個角度就大不一樣了。試想,在封建時代,從人道主義出發,如果白居易真的不要這位小女了,那她豈不更為可憐?若是從這個小女的角度看,她要想方設法跟緊老白才是。就此而言,從何抓起呢?這就用上了我們上面所說的巧、妙、呢的方法。一步來說,男人總是喜歡有姿色的妙齡女子,如果是文人,那女人除了俏麗、妙齡以外,最好是有點才氣。
  白居易不願買一個需要再教育的女性的原因就在這裡。當今為何好多女孩要邊三陪,邊上自學考試,還不是因為客家嫌其素質太低,缺乏情調,看來,男女關係如果沒有以上我們所說的「三點式」作基礎,同樣也會成為「事業成功」的「烏托邦」。
  相傳在南宋時期,著名詩人陸放翁游四川。回來時攜帶了一個妓女,並另找一間房子安置了她,每隔幾天就去看一次。有一段時間,陸放翁因為自己身體欠佳就疏散沒去,那妓女就開始多慮起來。不過,她也明知硬去「熱粘皮」也是不可能的事。於是她巧用自己的絕活激活了陸放翁的春情。
  她看過陸放翁的自我開脫詞後,就緊步其韻寫了一首很有趣的詞:「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是那個先生教的?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曾閒,又哪得工夫咒你。」該妓女既漂亮、俏麗又頗具文彩、幽默感,不能不令陸放翁心花怒放,凡此種種,都是用的一個功夫:逢迎之功。
  以上兩則男女「情事」乍看起來好像與拍馬無關,其實這裡是「拍」到了「無形」的地步,真乃「此處無拍勝有拍」。
  拍馬情商是一個說不充、道不盡的話題。寫到這裡,筆者還是要壓抑地長歎一聲:拍馬情商,怎一個「情」字了得?

9.拍馬基因:亦真亦幻難取捨

  拍馬的產生有其一定的社會原因。細說起來,它是社會學領域的研究專題。這裡,我們就從理論上作一些探討。只是在進入這一話題之前我們要作些說明的是,不要以為我們的基因分析就是那麼準確的。事實上,我這裡只能是掛一漏萬,如果有疏忽,也請諸位予以原諒,在這裡我要先拍一拍諸位的馬屁了。
  首先,我們以為拍馬的歷史生成人性的弱點:懦弱。值得注意的是,這種懦弱又是與慾望緊密聯繫在一起的。在拍馬產生之前,兩者缺一不可。米蘭·昆德拉在其小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描寫了一個鄉下小鎮的年輕姑娘特麗莎,她年青、漂亮,渴望過上體面的生活。於是,她帶著這種慾望主動選擇了一個四十歲的醫生並嫁給他。在七年的婚後生活裡,她忽然發現自己的一切美好追求都化作了依賴而他又不忠於她時,她突然感到了自己無法抗拒的軟弱:「一個從自覺軟弱後,決定寧可屈從而不再堅挺,就是被這種軟弱醉倒了,甚至會希望變得更加軟弱,希望在大庭廣眾中倒下,希望倒下去,再倒下去。」軟弱者永遠是一個模仿者。他們矯揉造作,照葫蘆畫瓢。弱者是生活中的人格失敗者。人格失敗是生活中的一個大問題。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它對我們的生活產生了極為不利的影響,成了我們的羈絆。
  人們厭惡和恐懼失敗是有原因的。由於失敗常常與失去生存基礎作為代價,因此它的威懾力足以使人遠離自由和一切美好正義的東西。當代德國哲學家雅斯貝爾對這一問題有深刻的見解:「崩潰和失敗揭示了事物的本質。在失敗中,在失敗中,生命的實在並未實在;正相反,在失敗中人才完全徹底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實在。沒有超越就不存在悲劇。甚至在與神和命運對抗的絕望的戰鬥中,對死亡的挑戰也是一個超越的行為;這一種超越行為是向人的特有本質的邁進,人是在面對毀滅時才認識到他自己的本質的。」當然,並非所有的弱稈部是拍馬者,但是所有的拍馬這必定是弱者,哪怕是暫時的。
  假如說剛毅是強者性格的話,那麼軟弱就是弱者的基本性格。唯命是從,恐懼、畏縮、妥協,這一切都與軟弱緊密相連。虛弱的自我昏迷的結果便是拍馬。人是軟弱的了,既然已經無力,這時候就會讓外在的對象來支配自己。為外在的事物所決定,人就變成了奴隸。
  其次,我們說拍馬這個第二個基因是虛榮所致。虛榮是拍馬這個基本性格。一個人最大的缺點是自私、膚淺、虛榮。由於總是想把生活理想化,喜歡奉承別人,也喜歡別人奉承自己,天長日久,就有了拍馬的實際行動。虛榮心是一個拍馬者的降低了人的標準的東西,顯示了他缺乏人格精神力量的一面。這種人不是把有輝煌價值的生活本身作為自己追求的目標,而是把光榮作為目標,這無疑是虛榮滋生的最適應的土壤。虛榮者的表現興趣起源於他日常生活中的無表現。這種精神癱瘓的狀況是由其媚骨造成的——他把他的全部精力都投資於依附上,把人的生活同那些假品德與假德行裝飾起來以炫耀自我。因此我們說,追求偉大事業的人得到了光榮,而追求依附媚上的人則得到了虛榮。虛榮帶給他的是深陷於拍馬的泥濘中。
  媚上的人沒有一個是非標準。他表面上看來是一個君子,其實是一不折不扣的贗品。先哲孟老夫子將其稱為「鄉願」。這樣的餡媚者過度依賴別人,善於迎合。他如同一根草一樣,渾身沒有骨氣,不知自重,卑躬屈膝,輕浮得左右搖擺。宋代哲學家朱吾曾這樣形容說:「鄉願是個無骨肋的人,東倒西擂,東邊去取奉人,西邊去周全人,看人眉頭眼尾,周遮掩蔽,唯恐傷了人。」如果這種人進一步發展,他就會變成一個人云亦云的「應聲蟲」。
  明代文學家馮夢龍的《古今笑史》中有一個典故:據說古時候有一士人楊某,在中年時得了一種怪病,每當他出言與人應答時,腹中就有蟲聲效仿他。幾年過去了,蟲聲越來越大。有一個道士發現了他的怪病,告訴他說:「此應聲蟲也,久不治,延及妻子。」並告訴他一個辦法,讓他大聲地讀《本草》,一旦遇到腹中應聲蟲效仿時,就這樣辦。不知這位楊先生是讓遮蓋應聲蟲鬧煩了,還是太喜歡自己的妻子,他馬上照辦了。當他讀到「雷丸」時,應聲蟲就不敢應了。
  後來他在長汀遮蓋地方也遇到一個乞丐有如此怪病,而且還在大庭廣眾之中表演。他上前告訴他怎樣醫治,不料那乞丐卻說:「某貧無他技,所求衣食於人者,唯借此耳。」不知真有應聲蟲,還是哲人編笑話警示後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馮夢龍的話是有現實性的。與「應聲蟲」可以媲美的一種昆蟲是「跟屁蟲」。他的拍馬行為就是為了從別人那裡討得一點殘羹冷炙。「跟屁」化作了這些人求得生存的方式。
  這種人發展到了第三個階段就成了「勢利眼」。
  宋代人寫的《諧史》中記載了這樣一段事:「殿中丞丘浚在杭州渴釋,珊見之殊驕。頃之,有州將子弟來謁,珊階接之甚恭。丘不能平,伺子弟退,乃問珊曰:『和尚接浚甚驕,而接州將子弟乃恭耶?』珊曰:『接是不接,不接是接。』浚勃然起,杖珊數下,曰:『和尚莫怪,打是不打,不打是打。』「看來打得好,打得妙!把一個勢利和尚加以懲辦,真有點「可口可樂」的滋味。「勢利眼」發展到今天,似乎和古代的並沒有什麼兩樣。
  這種勢利眼具有較強的拍馬能力。他們這種能力在社會上就是一種生成力——社交公關能力。他的能力說不定在某一天就給他帶來好運,使他達到較高的位置。這正如法國著名作家巴爾扎克所說的那樣:「拍馬從來不出自偉大的心靈,而是小人的伎倆,他們卑躬屈膝,把自己盡量地縮小,以便鑽進他們趨附的人物的生活核心。而且拍馬諂媚背後有利害關係。」他們拍馬的目的就是希望某一天登上一個較高的台階。因為一個地位高的人可能佔有更多的社交機會,與地位較低的同伴相比較,更容易得到同伴的追求與榮耀。勢利眼所追求的正是這樣一個「良性循環」的境遇。在別人的眼中,他正乃「往上爬」的屁精。
  「勢利眼」往往處於與他人的緊張關係中,而且會經常受到人們的嘲諷、揭短、尷尬之中。在一般人看來,他們最不自尊。其實,他們是為了將來的自尊才這樣搖尾乞憐的。世界上的事有時總是這樣陰差陽錯:以為有自尊的人恰恰沒有自尊,認為別人缺乏自尊的人永遠找不到自尊。面對我們的拍馬「英雄」,你又怎能用一個「錯」字了得?
  就中國特殊的社會環境而言,其拍馬產生的歷史基因要比外國土壤肥沃得多。由於中國封建社會的時間與實踐長達兩千多年之久,所以它的專制性也比西方國家強。假如我們以先秦時期的人格理想為參照體系的話,秦漢以後的兩千年,士大夫的精神境界每況愈下。君主利祿的誘惑使知識分子以名利勸天下,完全淪為御用工具,道義精神也日趨沉落。知識分子尚且如此,更何況一般老百姓乎?
  如果我們要對中國文人心態作一番細緻地考查的話,我們會發現:道義精神的沉淪,根本願意還在於利義的南轅北轍。漢代的劉向就在《說苑·指武》中說:「道非權不立,非勢不行,是道尊然後行。」本來是真理所革,人心所向,應該有其自在自為的價值。但是在現實社會中,它有賴於權勢的支持。譬如杜甫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有言曰:「安得廣廈千萬間,大批天下寒士俱歡顏」;白居易也有:「爭得大裘長萬丈,與君都蓋洛陽城」之類。其「窮年憂黎元」的兼濟情懷固然值得讚賞,但是要知道這種「秀才」的意氣只能是於世無補的一廂情願,有鑒於此,歷史有志之士,元不以臍身仕途作為自我施展人生抱負的階梯。的確,他們為了追求自己崇高的理想而努力往上爬。戰國時期的士人可以憑借自己的一技之長說動人主,平步青雲。
  但是漢代以後的文人就失去了這種可能。他們必須請托名流為之舉薦,然後才有可能爬上去。多了一道程序後,情況就大不一樣了。因為在舉薦者那裡,你的能力怎麼樣就不是你說的那樣了:「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下面的話我就不說了,你一定知道一般性的結果到底是怎樣的了。不言而喻,在這樣的社會體制下,拍馬逢迎,吹牛阿諛者舉不枚舉。違心說話,看眼色行事,種種不正之風就這樣產生了。一開始做這種事,他們還可能臉紅心跳,汗顏萬端,也可能常常受到良心的譴責,時時會感到有傷人格尊嚴,然而他們很快就會說服自己適應這個環境:眼下所做的意氣無非是在逢場做戲,以屈求伸。一點不假,拍馬就是為了騎馬。為了實現自己的遠大理想就必須與現實妥協。他堅信自己外圓而內方,出污泥而不染。
  但是,有了第一次的沉淪,就難免有第二次的墮落。一次次地違心從俗,一次次地自我原諒,他們會漸漸失去不安的感覺,並且會為自己尋找到「成熟」的喜悅,為自己的成功而躊躇滿志。這就是社會人常說的「小人得志」。久而久之,他感到有點累了,開始玩世不恭起來,原來的價值體系全部崩潰,生存的意義也開始模糊。於是,中間目標取代了終極目標,權力爵位成了價值所在。韓愈在《上考功崔虞部書》中說:
  得一名,獲一位,則棄其業而役役於當權者之門,故其事業功德,日以忘,月以削,老而益昏,死而遂亡。
  中國士人階層的精神狀態尚且如此,更何況一般老百姓?
  隨著人格精神的喪失,接著就是社會責任的委棄。社會責任就是對社會應負的責任。它不是出於法律的規定,而是出於人心中的道德節律,它是一種自我擔當的義務與使命。「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境界喪失了,相反盜用虛名,竊取高位,貪污受賄,假公濟私的能力越來越強。
  害了社會,肥了自己,好一個拍馬的功能!
  中國拍馬,不服不行啊!

10.成功進取:不必迴避「拍馬屁」

  我們不用很留意就會發現,包括我們自己在內,總會產生對於同事中有人愛對老闆或上司「拍馬屁」的不滿。而且,這種不滿幾乎不存在文化層次的障礙,總是充斥於形形色色的人群組合中,尤其充斥在職業空間中。
  如果,我說這種不滿並非因為有「馬屁精」存在,而是不滿者對於自己的某種缺陷的最可張揚的一塊「遮羞布」,你會怎樣想?
  我有一位老同學,從軍隊轉業以後做了一家公司的行政辦公室一般辦事員。我總是聽他蝶蝶不休地對周圍的同事愛向上司「拍馬屁」抱怨個沒完。不到一年,他被調離辦公室,被安排做了清潔工。他大為惱火,說是遭遇了一群「小人」。他說他的「失敗」就是不會「拍馬屁」。
  而我不久以後便得知,他在將近一年中不只沒向上司就具體工作提出過一條可行的建議,而且在他負責的安全保衛工作中,多次放過他已經發現的有偷公物行為的員工。甚至,他接受這些人的「酬謝」,在一起喝酒時還散佈某某愛「拍馬屁」,對這種人要加點小心云云的議論。
  總之,他確實極不受上司的垂青,不受信任。但這一切是被他自己的平庸、瀆職造成的,他沒因此被炒就魚就算幸運
  我後來和他談起這些,他極不以為然。他認為上級和下級、老闆和員工之間的隔閡是無經地義的,招屁股坐到老闆或上司一邊,不給自己的弟克們網開一面才是人格的大缺陷。
  在職業範圍內,財富、權力、地位及其職業責任是不可能平均,甚至說是不可能平等的。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更突出了因為產權、能力工作效益一直到利益分配方面的區別而形成的不平等。
  不少人不是不承認這種不平等,而是不能平衡自己因此產生的心理上的失落。就像我的這個老同學一樣,他對這種不平等不滿,他又不能夠去改變這種不平等,最可平衡心理失落的「法寶」,就是為這不平等的雙方塗抹上道德或者不道德的色彩。站在不平等的一方把對方說成不道德的對象,這是最能輕易獲勝的「精神戰勝法」。然而,這也是最庸俗的職業態度。
  我的一個朋友從旅遊幹部管理學院畢業應聘去了珠海。也是不到一年,他跑了回來。他憤憤說因為不會「拍馬屁」,被一個只有高中文化的湖南打工仔排擠,奪了他在一家四星級飯店的預訂部經理的位置,老闆打發他去做客房部的領班,結果他憤然辭職,打道回府。他不屑他說:「那個湖南似屍會什麼呀?不就會瞧著老闆的眼色行事嗎。」
  當我和他深談以後知道,那個湖南訝於是從做「門童」一步步做到預訂部經理的,他確實是「瞧著老闆的眼色行事」,每一件工作都做得滴水不漏,頗合老闆的心意。當這個湖南訝子做到了預訂部的領班以後,向老闆列舉了預訂部工作中的漏洞和不足,並提出了許多好的建議,水到渠成奪了經理的位置,由「門童」成為了理所當然的「白領」。
  有哪一個老闆不願多一些這樣的員工呢?
  當問及一位老闆,員工中對他有沒有寵用「馬屁精」的議論。他淡然一笑說:「有,當然有。但是,我不會去理會。因為種種原因在個人收益上明顯少於別人的人,工作能力明顯低於別人的人,心理上會失去平衡。罵比他人收入高、能力強的人拍我的『馬屁』、他們把自己的缺陷反而打扮成人格的一種『高尚』,是平衡心理失重的最好的最台算的辦法。但是,他們忘了一點,我自私能夠用自己的企業利益去交換『馬屁精』的討好呢?我不會蠢到掏自己腰包裡的錢去供養只會『拍馬屁』的無能之輩。我獎勵,甚至重獎的是肯於為我做事的人,其中包括把有些員工中的真實情況向我據實反映的人。別人把這看成是『拍馬屁』,而我認為這是他對企業負責,對老闆負責,這種表現叫做敬業!」
  這番話很引人回味。
  改革,拓展了每個人利用可能的渠道改變自己職業狀態的空間。而參與,並且是取得「上邊」認可和授權的參與是必須邁出的第一步。而這第一步,就不可迴避「拍馬屁」之嫌。因為,這種參與從職業身份的層說就必須使自己要從「治人」、「創業」的角度參與到管理層次中,否則,就不會改變自己的職業狀態,也不可能開拓出自己如魚得水的施展才幹的職業空間。
  有出息的從業者不可為迴避自己被人說成「拍馬屁」而有意疏遠上司,而縮回自己參與「治人」的頭角,而躲閃自己可以去依附的施展才能的職業舞台,而使自己也陷入職業狀態的平庸。
  對那種用罵人「拍馬屁」來掩飾自己乎庸的同事,只有3個字——不理睬!
後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