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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是趙小姐?”一個穿著正式的灰色西裝,有著一副英俊臉孔,但全然陌生的年輕人,忽然上前來和熙宁握手。
  熙宁微笑著點點頭。“那你一定就是何先生羅!”
  “你好,我是莫先生的秘書何奕鋒。”他親切熱烈地和熙宁打招呼。
  他同時也是莫亦軒身邊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對熙宁表示友善的人,熙宁立刻對他很有好感。
  他們坐上了車,熙宁打量著他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英挺側面,忽然覺得他有几分面熟。“我听莫先生說,你是從他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開始擔任秘書工作了!”
  “沒錯,一晃眼都快十年了,那時我才大學剛畢業,莫老先生敢用像我這种剛出社會的菜鳥,來做這么重要的秘書工作,我也覺得很訝异。”
  “但是你用能力來證明他的看法是正确的了,不是嗎?”
  何奕鋒露出了一絲微笑。“謝謝你,趙小姐!”
  “不客气,事實上,這是莫先生夸你的話,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你,實在說不上什么了解,是莫先生一直在夸你,他說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接手公司的工作……”熙宁不愿居功,便把莫亦軒的話照實說出來。
  “是嗎?”何奕鋒似乎有一些微微的訝异,也許雇主和員工,永遠都是有著對立的立場。
  接著何奕鋒主動提及他的家世,他的父親很早就已經去世,他是母親一手帶大的,他母親開著一個小小的面攤,家境上算是十分的清苦,但他苦學出身,靠著獎學金和半工半讀念完大學,服完兵役后,他就進了莫亦軒父親的公司,從小職員一直工作到現在這地位,算是公司內晉升最快的人之了几年前他母親也去世了,現在是孤身一人租房子住。
  熙宁听了他的身世也不免有些感怀,但又不禁佩服他力爭上游的決心和毅力。
  車子轉了個彎,開始走山路,何奕鋒忽然轉頭看了一下熙宁。
  “趙小姐,我說句話,希望你別見怪……”
  “沒關系,你說啊!”熙宁早被莫亦軒的姑媽和表妹,訓練出一副金鋼不坏之身。
  “我覺得你跟莫先生從前所選的女孩子,不太一樣。”
  “哦?他從前所選的,都是些什么樣的人?”熙宁的好奇心又起。
  “她們大多甜美、溫柔、嬌弱,纖細,老實說比較像朵溫室里的花……”
  “喔!”熙宁直覺的想到,自己可能比較像是野地里的雜草,踩爛了都還會再生的,生命力夠強韌,也難怪莫亦軒會選擇她。
  “我這么說并沒有任何比較的意思,只是你和我所想像的不太一樣……”何奕鋒有些尷尬的說。
  熙宁爽朗的笑笑。“沒關系,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樣子的人,你剛才說的那些特質,确實是在我身上找不到。”
  “沒有任何貶低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和她們有著很大的不同……”
  “我希望會是些好的不同。”
  “這個問題,見仁見智了,以我個人的立場來說,我非常喜歡這种不同,我認為你很自然、爽朗、不擺架子。不過,重要的是,對莫先生來說是個好的不同,那就夠了,我想其他人沒什么余地置評。”
  “問題就在,有意見的人非常的多,而且還不只一個。”熙宁想到了莫亦軒的姑媽和表妹。
  何奕鋒果然是個非常优秀的秘書人選,十分善于察言觀色,他只看了熙宁一眼,就猜中了她的心事。“是林太太和林小姐的問題了?”
  “沒錯,她們簡直會把人逼瘋,据你所知,前三任的未婚妻,都沒有和她們相處上的問題嗎?”
  “据我所知,是沒有。”何奕鋒保守的說。“不過,這也可能只是她們不會告訴一個秘書這些事。”
  “可是,第一任未婚妻,不是你的助理嗎?”
  “其實她工作的時間并不長,而且在訂婚后就辭職了,況且除了工作之外,我們其實不談私事的。”
  “喔,那我好像和你談太多私事了,如果你覺得很煩,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馬上閉嘴的。”
  熙宁的坦誠,讓何奕鋒失笑。“不,我一點都不會覺得你煩。”
  “謝啦!”
  隨著車子駛進了車道,熙宁知道她酷刑般的折磨就要開始了,于是她忽然靈机一動,何不多拉一個人做伴呢..“你怎么不進來一道吃晚餐呢?”
  “我?”何奕鋒十分詫异。
  “對啊,你既然都來了,又開了這么久的車,干嘛不吃一頓再走?”
  “可是……”
  “別可是了,多副碗筷而已,走吧!”熙宁完全不讓人有拒絕的机會。
   
         ☆        ☆        ☆
   
  莫亦軒的姑媽對于莫亦軒不回來吃飯,反而來了一個秘書,顯然有一些不悅,不過她還是拿出她富家太太的待客工夫,用女主人的態度來對何奕鋒。反而是珠嫻,她嘟著一張嘴,臉色臭得像別人欠她會錢一樣,連她媽問她話,都可以答得不甘不愿的,莫亦瓻h還是平日那一副死樣子,沒什么表情的,只是略微和何奕鋒打了個招呼后,就逕自吃他的飯,好像他旁邊都沒有人。
  何奕鋒畢竟是秘書當得久了,什么人都能應酬的,他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藝術,因此盡管有些主人沒什么禮貌,但他還是盡其所能的和每個人聊天說話,讓气氛不至于太僵,他有取代莫亦軒地位的作用。
  熙宁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她曉得要找何奕鋒來陪伴,否則這一頓飯吃下來,簡直是如坐針氈。
  吃完飯,何奕鋒就盡快告辭了,熙宁可以体諒他雖然外表談笑風生,但內心一定是十分的難過和不自在,便也不再強留,她送了他出去。
  “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吃不下這頓飯。”兩人走到了院子里,見四下無人,熙宁便實話實說。
  “不客气,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直說吧!”熙宁忽然轉頭看了看他,她忍不住說道:“何奕鋒先生,有沒有人說過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何奕鋒微微一笑。“沒有,你還是第一個。”
  “好,我一向喜歡跟你這樣的好人做朋友,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我當個朋友?”熙宁大方的伸出了右手等待著。
  何奕鋒看了這個十分不尋常的未來老板娘許久,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并且伸出了手和她相握。
  “當然。”
   
         ☆        ☆        ☆
   
  莫亦軒有一點和傳說中的藍胡子不同,他給熙宁充分的權力,使用這個房子里的任何東西、任何房間,他的家中除了姑媽、珠嫻、亦琲漫迠﹞坏~,沒有任何一扇不可以打開的門,但他的家确實是太大了,所以熙宁住了一個多月后,至今仍然沒有走遍過。
  這天晚上,熙宁乘著姑媽和珠嫻外出喝喜酒,菲佣放假,而莫亦軒加班的難得机會,決定好好的全部走一遍,她長這么大以來,還沒有住過這么大的房子,于是她決定從頭開始,一層一層的全部都看過。
  這棟房子是莫亦軒的父親親自監工建造的,由于他和他的弟弟感情甚篤,更由于莫亦琲漱鷟豸@直都沒有再婚,于是莫亦軒的父親,便以十分特殊的方式來建造這棟房子,它和一般房屋最大的不同,便是分成了兩部分,占地較大的一部分是屬于他和他家人的,另一部分則給他的弟弟住,兩邊有走廊相通,但又可以各自獨立,也由于這個緣故,因此莫亦畬伀`是躲在他自己的那一邊,除了吃飯時間外,一整天都不露面。
  熙宁決定不碰莫亦琩漱@邊,她只在這邊走,老實說,光是這一邊,就夠她看上許久了。房子共有四層,第四層是個空中花園和溫室,第三層只有四個房間,那就是莫亦軒和熙宁的房間,以及一間据說本來應該是嬰儿房的房間和莫亦軒占地非常廣的書房,熙宁這時才忽然發現自己所住的,竟然是女主人地位的房間,她當然不可能進莫亦軒的房間,于是她只在書房略做停留,她上次急急忙忙的進來過一次,現在她仔細地一看,才發現這里是座寶庫,這里的布實和大廳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書房里除了有一套看來十分舒服的米黃色沙發、造型別致的台燈之外,他還有成排、成排靠牆而立,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高級原木書架,規模几可比小型的圖書館,看來有錢真的是很有好處的,不過她還是決定以后再到這里找書看,今天的進度,是先把這棟大宅子給參觀完。
  她正要走出書房,忽然她看見了長長的走廊上,有個銀白色的影子閃過,并且迅速消失在另一個房間的拐角,她的腦袋在快速地運轉,她必須非常仔細的想。
  “誰回來了?”熙宁心想,她不曾听見有車聲,可見姑媽和珠嫻還沒有回來,莫亦琱L乎不涉足這里,而且他會無聊到,穿著一身白衣服,跑來這邊鬼鬼祟祟的閒逛?江太太,也不可能,她在工作的時間之外一向待在自己的房里看電視,況且她的動作也不可能有那么迅速。
  熙宁認為以上的可能性都不太大,但是除此之外,那會是誰?她朝著白影消失的方向走去,是那個嬰儿室的門,她打開了門,在月光透進來的房間內,簡單的陳設讓她清楚可見,整個房里是空無一人的,沒有什么特殊之處,熙宁正想要關上房門,忽然發現了部隊近的地方,這個一向沒有人住的房間里,居然所有的窗戶都大開著,微風正緩緩地吹動著窗帘—
   
         ☆        ☆        ☆
   
  熙宁是一個只相信自己的無神論者,但這件事透著不對勁和莫名的詭异,她忽然覺得有點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        ☆        ☆
   
  第二天,她在上班的途中和莫亦軒求證這件事。
  “你确定那不是你的幻覺嗎?”莫亦軒有些避重就輕。
  熙宁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不可能,我一早問過了Sally,她說她沒有打開窗戶,事實上,她因為昨天休煆,所以在前一天才剛打掃過,她十分肯定的告訴我,她有關上窗戶,而且我認為她沒有理由說謊,窗戶有沒有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莫亦軒沉默著,臉色很難看。
  “你干嘛?我又沒說你家有什么不干淨的東西,我只是想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人。”
  “你确定那不會是小偷嗎?”
  “沒有偷走任何東西,穿著一身白衣服的小偷?”熙宁不以為然。“除非他很想被抓。”
  莫亦軒緊抿著嘴,一臉的不悅。
  “你是不是隱瞞了什么事沒告訴我?”熙宁忍不住問道。
  “沒有啊!”莫亦軒一臉的緊繃,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他的話。
  于是熙宁假裝歎了口气,“唉,我還記得你說過坦白是婚姻的基礎呢!”
  莫亦軒看了她一眼,他早該知道熙宁這個女孩子,机智、聰敏,沒有那么好打發的,看來他想要對她蒙混過關,根本是個不可能的任務,但是他究竟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答案也許可以解開她的疑惑,但也可能是徒增她的惊懼。很快的,莫亦軒做了個決定,他要試試看,熙宁是不是有著足以和她的勇气相抗衡的膽量,于是他方向盤一轉,在路邊停住車。
  “好吧,我說實話。”
  熙宁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雙手抱胸等待著。“洗耳恭听了!”“記得我的第二任未婚妻嗎?”
  “記得啊,珠嫻的英文家教嘛!”莫亦軒點點頭。“我說過她是從樓上跌下來,摔死的,但是我沒有告訴你,她是在哪里跌的……”
  熙宁看著地陰郁的表情,很容易可以得出一加一等于二的結論。“在你家的樓梯上?”
  “沒錯,所以新聞界才會開始影射我是個藍胡子,因為我的未婚妻,就是死在我家的樓梯上,我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人。”
  “所以……我昨天看到的,可能就是你的第二任未婚妻?”熙宁的語气中,似乎沒有恐懼的成分。
  “她死之后,就一直都有人說曾經看到她出現,其中包括了江太太和珠嫻……”
  “她在哪里摔的?”
  “二樓的樓梯上。”
  “喔。她當時也住在三樓?我現在住的那個房間?”
  “不是,她住在二樓,珠嫻隔壁的房間。”莫亦軒皺起了眉,這小ㄚ頭該不會是怕得想要換房間了吧?“她住在哪一個房間這事重要嗎?”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熙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對了,她為什么會摔倒?是踩到了裙擺?還是腳踩空了?或者是樓梯上有什么東西絆到了?有沒有人看到她摔下來?”
  “她當時穿的是長褲,不可能踩到裙擺——”莫亦軒咬著牙說著,這丫頭的問話明顯太超出范圍,他忽然有些忍無可忍的感覺,況且這些問題都是他几年前已經回答過的了,現在為什么要再由她來重問一次。
  “你為什么要像警察一樣,一直追問這些細節?你只是單純的好奇,還是這對你來說,是某种變態的興趣?”
  熙宁一听見莫亦軒的回答,才知道他對這件事所表現出來的沉著、強悍、冷硬而不受影響,全都只是表面的。由他的強烈反應可以知道,這整件事、這些傳聞還是對他的心靈和人格,造成了很嚴重的沖擊。不過熙宁卻一點也不介意他對她吼叫,事實上,她反而很高興他能如此,因為這樣反而讓他流露了平時不易讓人發現的真實感情,讓他更像個平常人,而不是個始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秘富翁。
  莫亦軒突然發現自己失控了,他輕輕捶了一下方向盤,將面孔朝向窗外,不再看著她,他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設法穩下心情。
  老天!他居然也變得如此焦躁易怒,無法控制情緒,他等于親手毀了自己長久以來一直在建筑的自制形象,從他父母的喪禮之后,他發誓自己不會在人前,表現出自己的情緒,他要在商場上當一個讓人莫測高深的人,几年下來,他都做到了,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在今天,在此時此刻、在熙宁的面前,出了差錯。
  “對不起,我只是想知道她為什么而死,我不是在刺探你。”熙宁按住他的上臂,很誠懇的道歉。
  “算了,我送你去上班吧!”
  此后莫亦軒一言不發,直接送她到工作室樓下。
   
         ☆        ☆        ☆
   
  熙宁正坐在電腦前赶圖,工作向來專心的她,連電話響了好几聲都沒有查覺,她只覺得一直有聲音干扰,忽然電話戛然而止,熙宁總算松了一口气,沒想到,隔了約半分鐘之后,鈴聲又鈐鈐鈐地響了起來。
  她有些火气的拿起了電話,來電的居然是何奕鋒。
  他告訴熙宁,今早莫亦軒很明顯的不對勁,而且心不在焉,居然弄錯了好几件簡單明了的公事,他想問問熙宁知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他跟莫亦軒工作了這么久,几乎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過。
  “那是因為早上我惹他生气啦。”
  “真的嗎?是為了什么事?”何奕鋒很惊訝,居然能有人把他的老板惹毛成那個樣子,他還記得當年莫亦軒的第二個未婚妻意外死亡的時候,一向和他們對手的企業集團,故意在報上發布一些莫須有的影射罪名,他也都只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而已。今天居然可以被气成這樣,甚至還影響到了正确的判斷,看來熙宁的功力果然不凡。
  “我問了他一些有關他未婚妻的死因……”熙宁將她和莫亦軒早上的對話,盡量重复給何奕鋒听。
  “看來他還是很在乎這些事,否則他不會反應這么激烈。”何奕鋒听完,沉吟了一會儿后說道。
  “我想也是。”熙宁想了一下,很歉然的說:“很抱歉,是我惹出的麻煩,卻要你來承受后果,你就忍耐他一天吧!”
  何奕鋒笑了一笑。“請問有哪一個員工不認為自己是在忍受老板的?我已經習慣了,無妨。”
  “那就謝了!算我欠你一次。”
  “既然是朋友,還說什么欠不欠的!”
   
         ☆        ☆        ☆
   
  熙宁不知道莫亦軒是因為早上的事情,刻意不回來,還是真的有事在加班,總之,他打了電話,說他不回來吃晚飯,而且也扣住了何奕鋒不許走。熙宁正在高興自己撿到了一個晚上的自由,忽然發現一臉死气沉沉的莫亦琩茬X。
  “他在下班的時候告訴我,要我來接你。”莫亦琤峊L那平平板板,語調沒有半點起伏的聲音說道。
  熙宁只得朝他無奈的笑笑,請他等一會儿,就轉身進去收東西,總不能要他白跑一趟吧!
  “天啊!那個家伙跟他堂哥簡直是天壤之別,一個像是美麗危險的獵豹,另一個則是晝伏夜出、鬼鬼祟祟的蝙蝠!”沉文森跑到會客室去瞄了他一眼后,馬上回來向她夸張的報告。
  熙宁邊听邊忍不住好笑。“學長,你什么時候這么有文藝气息了?”
  沉文森不理她的調侃。“我跟你說真的,幸好你要嫁的不是這個家伙,陰沉沉的,叫人看了就不舒服。認真說起來,他其實長得也還蠻俊的,和莫亦軒也有几分像,但是就是他周圍那個陰深的气氛,叫人看了就退避三舍……”
  熙宁收好東西,從電腦中抽出了磁片,拿起了外套。“不听你扯了,我要走了,圖我帶回去畫羅。”
  如果說跟莫家人同桌吃飯是一种刑罰,那跟莫亦痝瞈W坐在車上,則是天譴。
  他從頭到尾默默地開車,几乎不說半句話,對于熙宁提出來的問句,也是惜言如金,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他總是用還好、嗯、沒什么、沒注意、不知道,這种沒有表達出真實意見的詞句來回答,熙宁很透了這樣,問題是她也不可能逼他說話,后來干脆省省自己的力气,也不再搭理他了。
  車上靜得只能听到引擎嗡嗡的運轉聲音,這家伙在車上,居然連音樂都不听。
  沉默了許久、許久之后,他居然先開口了。
  “你是為了錢,才想嫁給我堂哥的?”
  熙宁吃惊地看箸他,确定他的語气是個貨真价實的問句,而不是像珠嫻那樣的諷刺后,她忍不住心想,難怪他總是不愛說話,因為這家伙很明顯的是太不會說話了,一開口就有得罪人的危險,他說的話給人的感覺,就像個不知輕重的青少年。
  “你為什么這么說?”
  “我听姑媽和珠嫻說的。”
  “我不知道你跟她們這么有話聊,我以為你都是關在自己的房里。”
  莫亦瓻靬顯的臉紅,他顯然認為熙宁是在暗示他的三姑六婆行徑,他難為情的模樣,就像是個空有著成人外表的小孩。“我……我不是跟她們聊天,我只是听到她們這么說。”
  “我認為你不應該只是听別人說,你應該試著自己去跟別人談話,然后再自行判斷別人告訴你的,究竟是不是事實。你沒有問過我本人,憑什么因為听別人這么說,就直接定了我的罪!”熙宁沒好气的說完,便不再搭理他,任由他一路紅著臉,但又陰沉沉的開車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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