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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救……救命啊!”
  正當傅隱睿与撿飯儿并肩策馬在郊道上前行之時,突地傳來有人呼救的聲音,听起來是個年輕姑娘。
  “隱睿二師兄,你瞧那邊樹下有輛傾斜的馬車,聲音好像就是由那里傳出來的。”說著,“撿飯儿輕輕一踢花騮馬的側腹,加快速度向前奔去,好像忽然之間忘了自己對騎馬的莫名恐懼。
  “撿飯儿別——”傅隱睿正要提醒撿飯儿別沖動的去靠近不尋常的人、事、物時,已是只能見到花騮馬甩動著長長馬尾巴的背影。
  手忙腳亂的翻下馬背,撿飯儿一刻也不能等的沖到馬車旁,急急地問道:
  “姑娘,你人還好嗎?沒事吧?”
  “救……救救我,我的腿被車身給壓住了。”車廂底下隱隱傳來既惊慌又嬌弱的女聲。
  “好,你先別怕,也別慌,我們馬上救你出來。”撿飯儿伸手摸摸以實木打造而成的車身,回頭對著傅隱睿喊道:“隱睿二師兄,你快點來幫幫忙!”
  傅隱睿對于撿飯儿的莽撞感到有些無奈及气憤,心里想著等會儿一定要好好地訓誡她一番。他正想開口問撿飯儿夠不夠气力在他抬起車身時,快速地將壓在車下的姑娘給拉出來,卻听到撿飯儿憋著气對他說:“隱睿二師兄,快點把那位姑娘拉出來!”
  只見撿飯儿正漲紅了一張小粉臉,以兩只細瘦的手臂將車身硬生生地抬高了几尺。
  “呃?”傅隱睿簡直沒辦法控制自己因訝异而張開的嘴,但他雖惊愕卻也還未忘記救人,身子一彎,便將那壓在車底的姑娘給拉了出來。
  “隱睿二師兄,人……人救出來了嗎?”撿飯儿因為使勁的關系,小臉赤紅一片,連汗珠子都開始滲出她的額際了。
  “人已經救出來了,你快把車身放下。”傅隱睿靠向前去,卻也不知道該不該把車身的重量接過來。
  他突然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极想伸手撩起撿飯儿的袖子,仔細看看她那雙隱在衫抽下的細瘦手臂,是不是長得和尋常人不同?
  “呼!”撿飯儿放下車廂之后吁了一口气,自怀里掏出杏色手巾擦擦額上的汗,“這車廂還真不是普通的重哩。”
  話聲剛落,傾倒的車廂內忽地竄跳出十几個粗壯的身影,伴隨著刀劍碰撞的金屬聲響,一連串老掉牙的台詞響起——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撿飯儿看看那十几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恍然大悟地輕喊:“原來車廂里還有十几個人,難怪抬起來那么重呀!”
  傅隱睿又惊又憤!
  惊訝的是,車廂里有十几個掄帶凶器的草莽大漢,而撿飯儿竟然能將車身抬高好几尺,這天縱神力實難從她那纖弱的身子瞧出任何端倪。
  气憤的是,那么多人在她面前舞刀弄劍,她竟然不知道要害怕,兀自距离那些惡人那么的近。
  在這錯愕的當頭,傅隱睿也不知道該先從哪樁向撿飯儿開口,他只好迅速地伸臂一撈,將撿飯儿柳絮一般輕盈的身子攬至自己身后。
  見他動作如此俐落,十數雙毛茸茸的大手同時抖了一抖,差點握不住刀劍,那些綠林大漢個個暗自想道:眼前白白淨淨看來甜美可愛的小姑娘,竟然有那种鬼神才會有的恐怖蠻力;而那個身穿藏青外袍的漢子,一雙黑照子冷厲的像只嗜血的鷹隼,瞧來也不是個好擺平的瘟生。這……這樁買賣還真是難做啊!
  “嗚……大俠救救我。”自馬車下被救出的姑娘,此時含淚帶惊地往傅隱睿怀里奔去。
  “哼!”傅隱睿摟著撿飯儿往旁邊俐落地一閃,側身讓那姑娘扑倒在地。
  “大……大俠?”她顫顫怯怯地抬起帶淚的小臉,芙蓉似的美顏,弱柳般的身段,如泣如訴的眼神,惹得撿飯儿心生怜意,不由自主地便掙開傅隱睿攬著她的大手,連忙靠近那跌坐在地的粉衣姑娘。
  “撿飯儿!”手心突如其來的空虛感讓傅隱睿心頭震了一震,他來不及厘清那是什么樣的感覺,也來不及再次阻止撿飯儿的莽撞行事。
  “姑娘,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撿飯儿扶住那粉衣姑娘的手臂,正欲攙她站起時,心頭卻閃過一抹怪异感。
  “我……我還好。”嘴里回應著撿飯儿的問話,但一雙染淚大眼卻是一瞬也不瞬地望向傅隱睿。
  等到粉衣姑娘直起身和她并肩站立時,撿飯儿這才明白方才那股突兀的怪异感是什么——這粉衣姑娘扑倒在地時雖是一副孱弱可怜的模樣,但是現今一站直了身子,個頭卻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來。
  “撿飯儿過來!”腳步一跨,傅隱睿略嫌粗魯地將撿飯儿拉回自己身邊。
  “隱睿二師兄?”撿飯儿完全不能明了傅隱睿為什么會一臉緊張,而且握著她手臂的力道大的恐怕明日就會讓她多了五個指瘀印子。
  “哎……我的腳好似扭著了,大俠扶我一把可好?”說著,那粉衣姑娘又倒向傅隱睿的怀里。
  撿飯儿下意識的想伸出手去扶,怎知一雙纖細的手臂連同身子卻都讓傅隱睿給緊緊地抱住。
  “別再靠近!”傅隱睿目露凶光,惡狠狠地瞪著那粉衣姑娘,怀里卻傳來撿飯儿的陣陣馨香,教他一陣心神蕩漾。
  “隱睿二師兄,那姑娘受傷了,咱們是該要扶她一把呀。”被傅隱睿摟在怀里的撿飯儿心頭卜通卜通地直跳,小臉儿也一陣一陣地燒紅,可是她仍舊覺得此時的二師兄太多慮、也太不近人情了些,怎么對個落難的姑娘家態度那么凶惡呢?
  “撿飯儿你這個呆姑娘!難道你還瞧不出那……那姑娘和那些攔路劫盜是一伙的嗎?就算你不想想那車廂為什么沒有轡著馬匹倒在路中,也該想想那重得瓊人的車廂為何沒將她給壓爛,更何況她……呃……他臉上還有胡碴子。”傅隱睿真想猛力搖晃撿飯儿的身子,看這樣會不會讓她的小腦袋瓜子清楚一些。
  “啊?真的耶!”撿飯儿將那男扮女裝的“粉衣姑娘”給瞧了個詳細,惊呼起來。“的确是有點胡髭碴子可是看起來還是很漂亮。”
  “冤枉啊!我才不是和他們這几個髒兮兮的強盜一伙呢!是他們攔下我的馬車想要調戲我,又怕我會趁隙騎了馬要逃走,才將我的馬抽了一鞭子給赶走了,听見你們的馬蹄聲往這儿來之后,他們才躲進車廂里,說是要等你們靠近后將你們一并洗劫的。”粉衣“姑娘”以袖掩面,哭喊著冤枉。
  “你們几個到底夠了沒有?!不是摟摟抱抱就是哭哭啼啼,當咱們几個兄弟是傻子嗎?也都忘了我們是來做打劫買賣的嗎?”為首的一個攔路劫匪叫囂著,心中忽然想到,剛剛他還親了那個不男不女的家伙臉頰一口、摸了他的屁股一把,當下只覺惡心得想打自己几個耳刮子,再砍斷自己的手腕。
  “撿飯儿,對不住,剛才是二師兄一時情急。”
  輕咳了一聲,俊顏微紅的傅隱睿松開緊摟住撿飯儿的雙臂。
  “沒……沒關系,師父說過,江湖儿女不該拘泥于小節。”撿飯儿羞紅了粉桃般的嫩頰,微微低下頭輕聲地回答。
  女孩儿家羞赧的模樣為撿飯儿素蓮般的姿容染上几分麗色,引起了眾盜匪直勾勾的淫邪注視。
  “嘿嘿!大爺們都忘了這里有個水水嫩嫩的小姑娘哩,先讓我來摸一把驗明正身,免得像七哥一樣去親著了一個會爛嘴角的西貝貨。”一個形容猥瑣的瘦小劫盜掄著一把叮當作響的九連環大刀就想朝撿飯儿所立之處走去。
  “老九,你忘了那小姑娘光靠一雙手臂就將咱們十几個連車帶人的給抬了起來嗎?你可得小心她那股怪勁道,說不定她是有什么邪門玩意上身的妖女哩!”一個披頭散發的肥胖劫匪心思細膩地提醒著伙伴。
  “啊!對……對哦!我差點讓她那白淨樣儿給騙了。”瘦小劫盜硬生生地將伸出去的腿給縮了回來。
  她什么時候騙過人了?撿飯儿愣了一愣,瞧著眼前緊張的情勢,机靈的沒有將心里頭的疑問給說出來。
  傅隱睿低垂著線條优美的狹長眼瞼,試圖遮掩住雙眸中几欲沖泄而出的點點煞气。
  “老大,那你看咱們該怎么辦?”一個滿臉橫肉的魁梧大漢皺著眉轉頭詢問另一個黑臉大漢。
  “咱們一起上.輪番壓到她沒气,看那丫頭還能拿咱們這十几條漢子怎么辦!”說著,劫匪頭子朝掌心吐了口唾液搓了搓手,就一馬當先地沖向前去。
  煞气,如火龍般自傅隱睿身上疾沖而出!

  不可能和一個男扮女裝,且多看兩眼就要胃袋翻騰的人共乘一騎,也不可能讓撿飯儿去和那個怪男人同一馬背,傅隱睿自然是將撿飯儿抱上黑絲駒馬,安置在自己身前繼續接下來的路程。
  “隱睿二師兄,你把他們全部倒吊在樹上,現在日頭這么熾人,要不了半個時辰恐怕就會出人命,這樣子好嗎?”撿飯儿回頭看看那十几個讓二師兄打得缺手斷腳,再捆成棕子般倒吊在樹上的攔路強盜,覺得有些不忍心。
  師父雖然沒讓她扎過半刻馬步、比畫過一招半式,但年年歲歲在鐵猴山上見識師父和大師兄練武時的身手。再對照二師兄方才大气不喘一口便辣手段的整治了十數個綠林盜匪,撿飯儿對自個儿師門武術的高低有了极深刻的了解。
  “總好過再讓他們去打劫路人。況且,行走江湖攔路打劫算不得罕事,但是意圖欺陵婦女這等傷天害理的下作舉動,見了卻不能不管。”在他怀里伸著頭說話的撿飯儿,模樣怎地越瞧越覺得可愛?傅隱睿搖搖頭,勉強自己將目光調向馬頭。
  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行事規矩,況且傅隱睿出手雖重卻仍有所節制,這也算是為那批盜匪刀下的無辜亡魂稍稍出了點怨气,所以撿飯儿便也不再繼續為那些強盜求情。
  “隱睿二師兄,你瞧那粉衣姑……公子是不是真的受了傷呀?看他皺著眉頭的樣子,好似很難受呢。”雖然心中好奇的不得了,但撿飯儿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所喜歡的穿著裝扮,所以也不特意去詢問那個貌美男子為什么要穿著姑娘家的繡裙在外行走。
  “你沒見他方才還站得好好的,這還會有什么傷痛?听你的話暫借他馬匹和我們同行到下一個市鎮去,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把頭往前看,別再去瞧他。”傅隱睿頭也不回的硬聲答道。
  他將撿飯儿小小的頭顱扳向前,自己連瞟都不愿意去瞟那個男扮女裝的怪男人一眼。
  無奈事与愿違。
  那男子動作秀气地輕輕踢了踢花騾馬,趨前靠近傅隱睿的黑絲駒馬,輕啟涂著粉紅色胭脂的嘴唇嬌聲說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請問思公貴姓大名?”
  傅隱睿向來耳聞數里的听力似乎突然失靈一般,就只顧著專心一意地策馬前行,眼睛連瞄都沒多瞄旁邊一眼。
  撿飯儿瞧那男子眼巴巴地望著傅隱睿,期待著傅隱睿回答他的話,心頭一軟,便輕輕地拉了拉傅隱睿的衣袖,想要提醒他回句話,卻換來了傅隱睿的含怒瞪視,暗示著要她別多事。
  見傅隱睿不合作,撿飯儿只得硬著頭皮自行開口。
  “救了你的這位公子是我的二師兄,姓傅名隱睿。這位姑……公……呃……”她努力地搜尋著合宜的字眼,但實在不曉得該怎么去稱呼眼前這個穿著姑娘家的繡裙卻不是個姑娘家的男子。喚他公子嘛,与他現下的裝扮不合襯;喚他姑娘嘛,根本就不是件正确的事.所以她只好憨憨地傻笑起來、
  “我姓公冶名羽鵡,喚我羽羽或者是鵡鵡都是可以的。”粉衣男子對撿飯儿的友善顯現出一臉如釋重負的感激神色,只是他掩也掩不住欽慕的目光,仍是不時偷偷地柱博隱睿臉上瞟去。
  這……這個汁么公冶羽羽、鵡鵡的,該不會是對同為男子的隱睿二師兄產生了愛慕之心吧?那神色簡直就像個目不轉睛盯著心上人瞧的姑娘嘛!撿飯儿不知道自己是該錯愕還是該歎气,只好佯裝不知情地繼續和公冶羽鵡閒聊著。
  “公冶?請問你和風吠山庄的公冶行鳴老爺子是……”撿飯儿乍然听到“公冶”二字時!倒還沒有聯想起什么,是傅隱睿一雙圍著她身子握韁的手緊了一緊,這才讓她忽然警覺。
  才經過短短時光的相處,她和傅隱睿之間就莫名地建立起微妙的默契。
  “公冶行鳴是我的伯父,這一趟出門,我就是要赶去鳳吹山庄給他老人家賀壽的。”公冶羽鵡微微笑開那張比姑娘家還秀麗的臉。只是經過之前慌亂的疲憊折騰,胡碴子更是青森森的竄布在他秀气的下巴上。
  “隱睿二師兄,他正巧和我們同……哎呀!”撿飯儿本是開心地要說公治羽鵡和他們同路,正好可以結伴同行,不料卻被傅隱睿以手臂使勁攔腰一環,使她差點就喘不過气地中斷了接下來所要說的話。
  “這回我伯父的六十大壽,我本來是不想去喝那杯祝壽酒的,因為今年鳳吹山庄可是凶險重重哪,你們可知道是為了什么嗎?”公治羽鵡以略微揚高的音調加上聳動的字眼,想借此引起博隱睿的注意。
  可惜,傅隱睿讓公治羽鵡失望了。
  給面子答腔的人是撿飯儿,她有些感興趣地問道:“是為了什么呢?”
  “因為呀,听說我伯父有個仇家的女儿.要在今年他老人家壽辰的時候,上鳳吹山庄去報殺父滅門之仇呢!也听說那仇家之女日夜苦練絕世神功十几年,就是為了這一天呢!”
  “咳、咳……”撿飯儿突地一口气沒順好,嗆咳了起來。
  傅隱睿大掌輕輕地拍撫著撿飯儿的后背替她順气,終于也對公治羽鵡開了口,但眼光飄來飄去不愿太過仔細看著他的臉。“請問這‘听說’是由何而來?可有听聞公治老爺子那仇家之女是何姓氏?是何名號?”
  公治羽鵡開心的露出嫣麗笑顏回答道:“是我伯父的至交好友云丫老人飛鴿傳書到鳳吹山庄,說是那尋上門的仇家之女性簡,名喚泛儿。”
  云丫老人?這不是師父在江湖上的名號嗎?
  “咳、咳、咳!”撿飯儿嗆咳得益發劇烈,整張小臉都紅了。
  “喝點水潤潤喉。”傅隱睿由馬背上的行李取下牛皮水囊,旋開栓子遞予撿飯儿,唇角同時泛起一絲苦笑。
  唉!慫恿徒儿去向自己的師弟報仇,再緊急飛鴿傳書通知師弟會有仇家上門,師父這一著棋到底是怎么下的?他是一方面想要砥礪徒儿莫忘家仇,另一方面又要顧及同門情誼嗎?
  接過牛皮水囊,撿飯儿點頭謝過后便灌了一大口水,好將梗在喉頭的緊張也一并咽下。
  “算算時候,我堂兄應該也快順著官道來与我會合了。我們堂兄弟倆打算在簡泛儿上鳳吹山庄前先攔下她,問她個仔細、探她個明白,省得她真上了鳳吹山庄去扰亂我伯父的壽宴。”公冶羽鵡話一說完,突地想到了什么,有些遲疑地囁嚅問道:“方才听恩公喚這位姑娘的名儿好像就是……簡泛儿?”
  瞧著那已經不咳的撿飯儿用一雙初生小鹿似的瞳眸怯怯地望著他,公冶羽鵡心里頭竟有些戒備地等待著回答。
  “呃……我……我就是簡泛儿。”撿飯儿老實地點頭承認。
  微皺起一雙斜飛入鬃的劍眉,傅隱睿再一次為了撿飯儿的沖動莽撞感到懊惱,但她話都已經說出口了,他也只好莫可奈何地保持沉默。
  “啊?”公冶羽鵡訝异得合不攏那張唇形优美的嘴。
  他腦海里飛快的想著:完了、完了!堂兄還沒見到人影,竟讓他給先遇著了這個女魔頭。怎么辦?怎么辦?她會不會先宰了他滅口呢?他現在拔腿就逃還來得及嗎?以她那股野蠻的力道,一旦發起狠來,不將他像塊抹布撕成碎片才怪哩!
  撿飯儿安撫地對公冶羽鵡露出一抹苦笑。“你先別緊張,我上鳳吹山庄去不是要尋仇的——”
  怎奈公冶羽鵡滿腦子里都是撿飯儿邪惡嗜血的獰笑模樣,只見他雙腿用力一夾馬腹,竟露出難得一見的男子馳騁英姿飛快离去。
  “我的花騮馬……”撿飯儿望著前方塵煙滾滾,她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交情的花騮馬已不見蹤影了。
  “往后行事說話都別這么莽撞,先緩一緩想過了再說、再做,知道嗎?”傅隱睿想硬起口气對撿飯儿訓誡說教,一低頭看著她纖眉秀目的小小臉蛋,卻不知怎么地竟是再也不忍心,所以僅是歎了口气,低聲說了她兩句。
  “可是……師父說有話就直說、有事就直做,吞吞吐吐、磨磨蹭蹭的,一點江湖儿女的气概都沒有,所以我才……”撿飯儿有點委屈地垂下粉頸嘟囔著。她到底是該听師父的,還是听二師兄的呢?
  “你一招半式都沒有,也不曾与武林人土打過交道,算得上什么江湖儿女?”傅隱睿失笑道。
  “師父和怜玉大師兄都說,我這身与生俱來的蠻力就算不能當上武林盟主,也足以弄到個武林高手的名號,讓我練功是件太多余也太浪費時間的事情,我只要把洗衣劈柴燒飯的功夫練好就可以了。”
  撿飯儿輕聲地咕吨著。
  “你那股蠻勁使起來确實惊人,不過你當真認同師父和大師兄對你說的那番話嗎?”傅隱睿對于師父和大師兄拐騙小師妹做雜活儿的手段,還真是覺得啼笑皆非。
  “我當然曉得師父和怜玉大師兄是在哄我,好讓我每日都乖乖的燒飯、洗衣、劈柴,但師父和大師兄的話總是要听的嘛!”撿飯儿想起師父和大師兄种种喜情貪懶的行為舉止,忍俊不禁地回答道。
  她思緒一轉,不由得想著:她离開鐵猴山那么多時日,不曉得師父和怜玉大師兄誰會猜拳贏得不用煮飯的權利?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記得要燒熱水洗澡,還是泡到溪水里撈魚就當洗過了?
  她臨下山前托獵戶家的陳大娘隔個四、五天就去探探他們,不曉得會不會隔得太久了些?師父及大師兄用膳皆是無辣不歡,麻悍的像只餓虎的老虎醬和嗆翻人肚皮的蚊龍膏,灶房里的存貨不知道還夠不夠他們下飯吃?算算日子,后院樹下埋的那缸用川椒腌的黃瓜也該挖出來吃了……
  “怎么發起呆來了?既然你那么听話,我這二師兄說的話你也該听,往后對于師父和怜玉大師兄交代你的任何話,都听一半做一半就好,懂嗎?”
  傅隱睿溫煦地對撿飯儿說道。
  “那隱睿二師兄的話,也是听一半做一半嗎?”
  回過神的撿飯儿机靈又頑皮挑著傅隱睿的語病問道。“呵呵!鬼丫頭。”這么一問一答問,气氛自然而然地就融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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