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第三章


  “醒了,她醒了。”
  海棠興奮地叫著,“快去叫銀姊。”
  一旁的小紅立刻沖出去,“銀姊,她醒了。”
  躺在床上的姑娘,困惑地眨了眨眼,她的頭好痛。
  “你覺得怎么樣?”海棠微笑道。
  “頭痛。”她抬手摸著頭。
  “別碰,別碰。”海棠拉下她的手,“我好不容易才包扎好的。”
  一陣腳步聲響起,伴隨而來的是聒噪的交談聲,一群人跑了進來,全是姑娘,約莫二十人上下。
  “哎呀!我的好姑娘,你可醒了。”為首的銀姊夸張地喊道,她的臉上盡是笑容,身材圓圓胖胖的,盤著芙蓉髻,穿著火紅的襦裙,衣裳看起來有些舊了。
  “這是哪里?”她搖搖頭,試著清醒些。
  銀姊坐在床沿,“這里是我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她愣了一下,“奇怪。”她敲敲腦袋。
  “別敲,別敲。”海棠忙道,“小心弄到傷口。”
  “我……奇怪……我想不起來我的名字。”她皺眉頭,腦袋怎么一片空白?
  “怎么會?”海棠惊呼道,其它的姑娘也議論紛紛。
  “別吵,吵死人了。”銀姊掏掏耳朵,“你真的想不起來?”
  她靜靜地想了一會儿,“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紅嚷嚷。
  大伙儿全看向小紅。
  “她昏頭了。以前我家小狗撞到柱子后,也忘了它叫阿福,我叫它,它都不理我,害我好傷——”
  “閉嘴。”銀姊揉揉太陽穴,“別在那儿胡謅行不行?听了就頭痛。”
  “是啊!”小翠附和道。
  其它人也紛紛點頭,只有床上的姑娘徑自在那儿咯咯直笑。
  小紅喃喃道:“人家說的是真的嘛!”
  銀姊笑眯眯地看看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她也該十四、十五歲了吧!她的腦筋飛快地運轉著,或許這樣也不錯,老天一定是見她可怜,所以才送了這可人儿過來,那她何不順水推舟,反正她這儿正缺人。
  “哎呀!芙蓉,你可別嚇銀姊啊!”銀姊故作訝异狀,右手拍著胸脯。
  “芙蓉?”所有人齊聲道,語調是不可置信的。
  “我叫芙蓉?”她詫异的眨眨眼,“可是,你剛剛不是也在問我的名字?”
  銀姊不慌不忙地道:“是這樣子的,大夫曾私下對我說過,你的腦袋遭到撞擊,或許醒來后,有可能會忘記從前的事;大夫曾碰過這种病人,他囑咐過要我試探你,所以我才問你的名字。”她撒謊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臉不紅,气不喘。
  小紅搔搔頭,“可是銀姊,你說沒錢請大夫——”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銀姊瞪了小紅一眼,這人是來搗破坏的嗎?哎呀!后來我良心不安,所以私底下曾請大夫來過。”她忍不住稱贊自己的机智,她這几十年可不是白混的,黑的她都能說成白的。
  這小姑娘她非留下不可,瞧瞧她身后二十几個姑娘,不是人老,就是人小,而且沒人像這小姑娘細皮嫩肉,靈秀可愛,她還得靠這“芙蓉”姑娘替她重振聲威呢!
  想到這儿,她的眼睛都笑瞇了,白花花的銀子眼看就要進門了。
  她轉身而其它姑娘們使個眼色,“芙蓉是我們這儿的人沒錯吧?”
  眾姑娘愣了一秒,隨即點頭如搗蒜。
  “可是——”
  “閉嘴,小紅。”銀姊先發制人,而后眉開眼笑地握著“芙蓉”的手,“你一定很累對不對?好好休息。”
  “我真的叫芙蓉?”她仍有些不相信。
  “那是當然的。”銀姊保證道。
  “我有個問題。”她看著銀姊。
  “盡管問。”銀姊豪爽地道。
  “我的父母、親人呢?”
  “他們都去世了。”銀姊立刻道,這么說正好一勞永逸,她就不會想离開這儿了,“是我好心收留你的,你當時才五、六歲。”
  “哦!芙蓉這名字是他們幫我取的?”她又問。
  “當然不是,這名字是我后來幫你取的,因為你最喜歡芙蓉。”她說的頭頭是道,這小姑娘總該相信了吧!“你好好歇息。海棠,你留在這儿照顧芙蓉,其它人跟我一塊出去,小紅,你也來。”小紅這大嘴巴絕對不能讓她留在這儿,免得說溜嘴。
  “可是——”
  “快點。”銀姊打斷小紅的話,小紅只得和大伙儿一塊出去。
  待其它人走后,“芙蓉”躺在床上思考,她真的叫芙蓉嗎?為什么她老覺得不對勁?
  “在想什么?”海棠問道。
  “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我好擔心你醒不來。”海棠倒了杯水遞給她,“等會吃些粥,才有精神。”
  “你叫什么名字?”她看著三十出頭,面容和善的海棠。
  “海棠。”她微笑,眼睛都快瞇成縫了。
  “方才銀姊說的是真的嗎?”她盯著海棠。
  海棠不敢迎視她的目光,“嗯。”
  她笑了,“好吧!就算是吧!我現在也只認識你們,當然應該信任你們。”她樂觀地說,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她也不能愁眉苦臉,等恢复体力再說。
  她閉上雙眼,明天應該就能下床了,除了頭還有些疼外,其它都還好。
  她細細回想方才銀姊說的話,听起來似乎部滿合理的,只有一點她隱約覺得怪怪的。
  她真的喜歡芙蓉嗎?

         ※        ※        ※

  沈廷輊的脾气一触即發。
  他這三天几乎翻遍了大街小巷,就是沒有念凡的消息,他非常的不安,心情坏到了谷底。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子璇坐在沈廷輊對面,心情也非常低落,一來是因為找不到念凡,二來是怕自己會變成代罪恙羊,因為沈廷輊這几天都是一副想揍人的模樣。
  子璇喝口茶,“方才我問過其它大夫了,他們沒有人曾在三天前醫治頭部受傷的女子,這真是讓人想不通,難道出手救念凡的人沒錢請大夫嗎?”
  小猴坐在子璇身旁,它伸手拿起一把花生,一粒一粒往上拋,然后再用口接住;它抓抓頭,無聊地左右張望,可也有些無精打采,它伸手又拿把花生,吃得“卡卡”作響。
  沈廷輊瞪它一眼,“吵死人了。”他需要安靜。
  小猴無辜地抓抓頭。
  沈廷輊皺緊眉頭,正想好好思考其它可行的法子時,隔壁桌的人卻突然在那儿大聲嚷嚷。
  “店小二,你們這包子里怎么有蟑螂腳?”一名男子大聲吼道。
  客棧里的人全靜了下來,店小二急忙由柜抬跑來。
  “客倌,怎么回事?”店小二抹抹臉上的汗水。
  “這包子里有蟑螂腳。”瘦高的漢子大聲叫嚷。
  店小二看著桌上的食物全給這桌的兩名客人吃得精光,就只留下一個吃了一半的包子。
  “客倌,你是不是看錯了——”
  “什么看錯?你自己瞧瞧。”另一名肥胖、小眼睛的年輕人喊道,他叫賴武光,是這儿游手好閒的混混。
  其實,這兩個人是這條街有名的地痞流氓,常吃霸王餐,可又沒人敢多說話。
  店小二看著包子里的殘破蟑螂腳,他當然知道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可是他也拿他們莫可奈何。
  店小二心想,如果把以前的蟑螂頭、翅膀、身体留下來,說不定日后還能拼成一只完整的蟑螂。
  “大爺,其它的客倌從沒有過這种情形——”
  “怎么!你是說這蟑螂是我們放的?”高瘦的周明不高興的說。
  掌柜的急忙跑來,“不是的,大爺。”掌柜怒斥店小二,“還不向客人道歉。”
  “可是——”
  “快點。”掌柜喊道,他這客棧可禁不起這兩個地痞流氓一鬧,他是小本經營,反正他們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他只求平平安安的就好。
  店小二覺得很無辜,他又沒說什么,結果現在全變成他的錯;他歎口气,算了,客人至上,這种事他也不是沒碰過。
  “對不起,大爺。”
  周明大聲道:“算你好運,本大爺今天心情很好——”
  “砰”地一聲,在眾人目瞪口呆下,周明被打飛出去,還夾雜著他的哀嚎聲,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廷輊滿臉怒容冷聲道:“本大爺今天心情不好。”他已經夠煩了,這流氓還在他耳邊亂叫,扰亂他的思緒。
  賴武光揮拳揍向沈廷輊,沈廷輊扯住他的右手,往后一丟,他直接從窗戶飛向大街,像只失控的鳥,街上行人的叫聲和賴武光的尖叫摻雜在一塊。
  小猴吱吱的叫著,不斷地咧嘴拍手,它還丟了一顆花生到窗外,賞給賴武光,感謝他精采的演出。
  子璇打它的頭,“別亂丟。”
  小猴護著頭,吱吱叫,這時,一旁的掌柜也在喊叫,他的窗子破了。
  “大爺——”掌柜哀嚎。
  子璇拿出一錠白銀,他立刻住嘴,臉上笑眯眯的。
  這時,客棧里的人不是在笑,就是說些“我早就想揍他們”這類放馬后炮的話。
  躺在地上的周明,狼狽地爬起,說:“有膽到外頭去。”
  沈廷輊起身走到周叫面前,周明連連后退,“要到外頭,那容易。”他迅速且面不改色地抓住周明的衣領,將他丟出客棧。
  殺豬般的尖叫聲再次傳來,沈廷輊走出客棧,他瞧見賴武光已召集了三、四名混混朝這儿走來;他冷冷地微笑,來的正好,他正想揍人,找不到念凡的沮喪和挫敗在他体內凝聚成一股無法排解的壓力,如今他找到發泄的方法了。
  街上的人一見情勢不對,立刻紛紛躲避,因為沈廷輊的臉色非常晦暗,看起來好象要殺人。
  小猴在客棧里好奇地想跑出去,子璇卻抓住它,“別湊熱鬧。等會遭到池魚之殃可就不好了。”
  小猴激烈地比手划腳,胖胖的身体不斷抖動,賊頭賊腦的笨模樣真讓人受不了。
  子璇笑道:“難看死了。”
  小猴跳上跳下,不斷叫嚷。
  子璇放開它,指著破裂的窗戶,“只能站在那儿看,不許出客棧。”
  小胖猴以它最快的速度,立刻跑到窗戶上。
  沈廷輊正好一腳踢飛賴武光,小猴拍手叫好,抓了身上的一只蚤子丟向賴武光,表示對戰敗者的同情,蚤子也是它喜歡的食物之一
  沈廷輊每打中一拳,小猴一定慷慨地貢獻出它的蚤子,這可是取之不盡的。
  被湊得鼻青臉腫的混混,相互扶持站好。
  “還不滾!”沈廷輊喝道,打這些軟腳蝦讓他的心情更坏,他的壓力和煩躁還是消不下去,他需要勢均力敵的對手,而不是這些軟腳蝦。
  “你等著,這筆帳我會討回來的。”賴武光不忘撂下狠話,這樣的退場才不會顯得太狼狽。
  話畢,他們便作鳥獸散,逃之夭夭。
  一旁的人全笑了出來,沈廷輊卻歎口气。念凡到底在哪里?等他找到她時,他一定要給她一頓苦頭吃。
  他轉身打算走回客棧,卻听見爆竹的聲音從街的轉角處傳來。
  “怎么回事?”他听見身旁的男子問道。
  “怡紅院新開張。”另一人回答。
  “怡紅院整修好了?”
  “是啊!三天前姑娘們就回來了。”男子說道。
  沈廷輊剛踏進客棧的門檻,這句話使他停住腳步。
  三天前?姑娘?
  守城人曾說過其中一輛馬車里坐了許多姑娘,而怡紅院的姑娘在三天前進城,可能嗎?
  怡紅院——
  “該死!”他詛咒一聲,一旁的人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沈廷輊喊了一聲,“子璇——”他往街角走去。
  子璇拎起小猴從窗戶飛出。
  “怎么?”
  “去怡紅院。”沈廷輊加快腳步,只要是有一線希望,他都會去查。
  “怡紅院?”子璇訝异道。
  沈廷輊往右轉入另一條街,就瞧見一些姑娘們在那儿招攬客人。
  “你現在還有心情去找姑娘?”子璇非常惊訝。
  沈廷輊沒好气地道:“如果我‘有心情’,我就先揍你一頓,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子璇咳了一聲,“我知道是我不好,沒緊跟著念凡。”他已經懊悔好几百次了。
  小猴拚命點頭,卻討來一陣打,“你也是。”子璇打它的頭。
  小猴慘叫,卻也不忘反擊,它也要打他的頭。
  沈廷輊覺得頭開始痛了,“閉嘴。”他喊道:“再吵就扒你的反。”
  小猴只好可怜兮兮地閉上嘴。
  子璇忍笑道:“我們到怡紅院做啥?”
  “念凡。”他簡短道。
  子璇張口結舌,“念……凡……”
  沈廷輊點頭,臉色陰沉。
  “可是……這是妓院?”子璇的聲音上揚。“怎么可能?”
  “兩位大爺里面坐。”一名嬌媚的姑娘嗲聲道,整個人已貼了上來,她穿著紫色薄紗。
  小猴立刻迎上去,它跳到姑娘身上,興奮地叫嚷。
  “啊——”紫衣姑娘慘叫,“救命——”
  沈廷輊揮向它的后腦勻,“還不下來,色猴。”
  紫衣姑娘整個人貼在門板上,動也不敢動,“救命——”她仍在叫。
  沈廷輊抓起小猴走進怡紅院,子璇對紫衣姑娘微笑,“它是只猴子,很色的猴子。”他解釋。“它的發情期到了。”
  紫衣姑娘瞪大雙眼,現在連她的嘴唇都發紫了。
  “我們這儿只有女人,沒有母猴。”她顫聲道。
  子璇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他笑得肚子都痛了,老天!這姑娘以為小猴來嫖妓?真是太荒謬了。
  他笑著走進怡紅院。

         ※        ※        ※

  芙蓉穿著一襲淺綠,袖口綴有深藍的貼袖,衣裙之間有一圍裳束著腰,衣袖寬大,圍宴下有許多飄帶,走起路來,牽動下擺的尖角,宛如燕子飛舞。
  如絲秀發挽成雙環髻式,髻上插著許多簪子,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非常陌生。
  “海棠姊,我以前真的這樣穿過?”她覺得好奇怪。
  “是啊!”
  海棠幫她抹上胭脂,她直覺的躲避,“這白粉好可怕。”
  “怎么會?”海棠不解地道。
  “涂起來好象鬼。”她做個鬼臉。
  海棠笑道:“現在時興這么妝扮,就連男子也喜好敷白粉。”
  她受不了地搖搖頭,“看了真嘔心。”
  “你等會儿可千万不能這么說。”海棠緊張道,“樓下好多人,有錢的公子哥常打扮成女子模樣,可別得罪他們。”
  打扮成女子模樣?她真想吐。“如果我吐出來,你就說我撞坏腦子,身体還沒复元。”
  “你不是說真的吧?芙蓉。”海棠嚇了一跳。
  她咯笑道:“我說笑的,你別緊張兮兮的。”
  海棠吁口气,“那就好,我可是禁不起嚇的。”
  芙蓉只是微笑,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無奈地敲敲頭,她討厭目前這种狀況,什么都不記得,只能任人擺布,而她不知如何去判斷她們告訴她的身世是真是假。
  雖然銀姊說的話都很合理,可是她就覺得不對勁:昨天用膳時,銀姊夾了些茄子給她,一入口她就覺得很想吐,她不喜歡吃茄子,為什么銀姊不知道?
  還有,她不喜歡芙蓉的香味,銀姊怎么說她喜歡呢?這些就足夠讓她怀疑銀姊說謊,可是她又無法拆穿,因為她們似乎部打算瞞著她,唯一的辦法是詢問小紅,小紅今年十三歲,說話直率,最有可能說漏嘴,可是銀姊不許小紅來她房里,這真是棘手。
  昨天她才曉得這儿是怡紅院,而且還很寒傖,總共才三十几個姑娘,包括廚娘和几個仆人。
  海棠說她們是興宁城最小的妓院,姑娘不是三十好几,就是才十几歲出頭的小女孩,所以生意很清淡,來的人不多,更可怜的是,上個月廚娘用灶不小心,竟讓火苗竄出,若不是火滅得快,怡紅院就燒光了。
  銀姊心疼地拿出銀兩裝修,這原本是她想擴大經營的私房錢,如今也花光了,她們所有人在裝修期間則和銀姊一塊到旴胎城投靠友人,三天前才回來。
  芙蓉想著大伙儿的衣裳似乎都有些舊了,不由得想笑,這怡紅院還真是寒酸。
  “為什么這儿的姑娘年齡差這么多?”芙蓉不解道。
  “因為大部分的姑娘都是年輕時跟著銀姊一塊的,那已是……”海棠想了一下,“十多年前的事了,時間還過得真快。”
  “怎么做了十几年還這么窮?”
  “以前也曾風光過,可是后來發生了一些事,就變成這樣了。”海棠輕描淡寫,那些塵封往事不提也罷。“其實,銀姊是個很好的人,只是近年來她一個人撐著這怡紅院著實不易,所以比較愛錢。”
  芙蓉點點頭。其實這儿的人都很好,彼此的感情也不錯,雖然她不大相信銀姊的話,可是她還不至于討厭銀姊就是了。
  “我等一下真的只要出去晃一晃,銀子就會飛來了?”她問道,這是銀姊說的。
  “沒那么快,當客人瞧見你的容貌時,一定會很高興,因為你長得這么漂亮,而后他們會想同你喝酒聊天,這時,他們就會掏出銀子。”海棠解釋,“不過,你今天只要出去晃一下就好,先讓客人看看你,你的身子還是有些虛弱,不要太勞累。”
  “妓女真的只是和人喝酒賺銀子?”芙蓉說,這是銀姊告訴她的。
  “是啊!”海棠撒謊道。
  “這簡單。”芙蓉點頭,“或許我翻個筋斗,他們會更喜歡。”她微笑。
  “不行。”海棠惊慌地搖頭。
  芙蓉咯笑道:“我隨口說說,你們這儿又不是雜耍團,我翻筋斗作啥?”
  海棠這才放心,她也笑道:“說的也是。”
  芙蓉突然皺緊眉頭,撫著下腹。她不太舒服,于是站起身,或許走一走會好一點。
  “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海棠關心地道。
  “我沒事。”她故作輕松地說道,反正海棠也幫不上忙。
  “芙蓉,芙蓉,你好了沒?”銀姊推門進來,“哎呀!真是好看。”她抓著芙蓉,“你一定會造成轟動的。”
  芙蓉白嫩的臉蛋不需敷粉就彷若彈指可破,黛眉像新月,靈活的大眼睛顯得生气勃勃,唇色絳紅小巧,怎么看都是大美人,再過几年她一定艷冠群芳。
  “現在就要出去了嗎?”芙蓉問道。
  “是啊!等會儿你只要笑就可以了。”銀姊笑得合不攏嘴,芙蓉一定會替她賺進一大筆銀子的。
  “那就走吧!”芙蓉跨步往前。
  “不行,不行,你要羞答答的走。”銀姊說道。
  “不是笑嗎?怎么又變成羞答答?這我不會。”芙蓉搖頭。
  “大姊,沒關系,就這樣吧!現在再惡補也太慢了。”海棠說。含羞帶怯的模樣裝的不好,看起來就很矯揉做作。
  “說的也是,走吧!”銀姊先走出房,芙蓉亦步亦趨地跟著,老天!她肚子好痛。
  樓下已聚集了一些人,雖然怡紅院的客人不多,但至少也有四十來個捧場的顧客。
  沈廷輊和子璇、小猴就混在其中,“你有沒有覺得這儿舊舊的?”子璇問。
  怡紅院分上下兩層,二樓全是廂房,一樓則擺了六個長几,分散在左右兩側,長几放在高出的台上,台上舖著紅布,几上是茶酒,通往二樓的樓梯正對著大門,上了木欄,屋頂很高,上頭吊了飄蕩的紅帶子。
  沈廷輊皺眉道:“這房子好象快塌了。”
  “客倌坐啊!”一名三十几歲的女子,穿著粉紅色的衣服黏上來。
  沈廷輊拎緊小猴,免得它又扑上去,這儿的女人怎么都徐娘半老的模樣,難怪生意冷清,真是奇特的青樓。
  “你們這儿沒年輕的嗎?”子璇也疑惑道。
  “公子,宛青還是一朵花的年紀耶!”她倚在子璇身上,“你這么說好傷感情。”她撫著他的胸膛。
  子璇抓住她的手,“很抱歉,大姊,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人?我們這儿可是青樓,你走錯地方了吧?”宛青仍巴在他身上,好久沒看到年輕小伙子了。
  另一個藍衣姑娘也貼過來,她靠向沈廷輊,沈廷輊閃了一下,“我沒心情。”他不耐地道。
  “我會讓你有心情的,公子。”月虹道,她笑著貼近他。
  沈廷侄輊在是煩得想罵人,他又側過身子,月虹再次扑個空。
  “大爺,各位大爺——”二樓傳來老鴇的叫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沈廷輊抬頭望向老鴇和老鴇身旁的姑娘,條地,他瞪大雙眼,強烈的釋怀差點讓他站不住腳,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怒火。
  銀姊喜孜孜地道:“各位大爺,這是——”
  “念——凡——”沈廷輊大吼一聲,迅速沖向二樓。這該死的女人,他要扭斷她的脖子!
  “念凡。”子璇惊叫道,他也跑上樓,她真的在這儿。
  銀姊和所有人全被這聲咆哮嚇到,芙蓉不解地看著沖上來的兩個人,他們跑上來干嘛?而且前面那名男子臉上是暴怒的,好象要殺人。
  沈廷輊一把攫住她的肩,搖晃道:“為何不和我們聯絡?”他怒喝,小猴則抱住她的腳。
  “你在說……”她被搖得說不下去。
  銀姊尖叫道:“大爺,你這是做啥?”
  海棠也從房里跑出來,“怎么回事?”
  底下的客人也全鬧烘烘的。
  子璇對沈廷輊說道:“讓念凡說話,你這樣搖,她的骨頭恐怕都快散了。”
  沈廷輊深吸口气,停止搖她,“你竟敢跑到這儿來!你這是什么打扮?”他吼道。
  念凡被搖得頭暈腦脹,“我快吐了。”她順順胸口。
  “芙蓉,你沒事吧?”海棠關心道。
  “我很好。”她回答。
  “芙蓉?”沈廷輊和子璇揚聲道。
  念凡瞪著眼前陌生的男子。“你是誰?”
  沈廷輊咬牙道:“我是誰?”她敢和他裝蒜!
  “大爺,你別這樣。”銀姊大聲道,“如果你喜歡咱們芙蓉,就得照規矩來——”
  沈廷輊殺人般的眼神讓她住了口,他火大的扣住念凡,“你在搞什么把戲?念凡。”
  “念凡?我叫念凡?”她惊訝地重复道,她抓緊他的手臂,“你們認識我?”她仰頭望著他。
  她急切而認真的眼神讓沈廷輊愣在原地,生平第一次,他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后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