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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廣場上聚集了男女老幼,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四處竄動。
  村子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畢竟他們是好客的族群,但是他們同樣不容許滋扰和破坏,加上博學識廣的仰智麟深受村民的愛戴,村民一向將他的話奉為圭臬,于是在他的一聲令下,人群紛紛拿起棍棍棒棒在廣場上攏聚。
  白思齊被他們團團圍住,龐大的群眾力量是他此生僅見的,他這才見識到仰智麟在此地的影響力,但是如果仰智麟以為這樣就能嚇走他,那仰智麟就大錯特錯了,因為現在沒有任何一股力量能將他抽离端敏的身邊。
  人群中,璇儿走了出來,走到仰智麟的面前,戰戰兢兢的說:“仰老師,我們真的要赶白少爺走嗎?”畢竟白思齊是經由自己才會來到村子的,她不希望自己請來的客人有任何不好的事發生。
  “當然不一定得用赶的方式將他驅离村子!”仰智麟說時,眼睛望著白思齊,“如果他肯自己离開的話!”
  璇儿聞言立即轉身對著白思齊說:“白少爺,就請你自己离開吧!要不……”她頓了一頓,一臉的焦急和無奈,“我真的不想看見你有任何的危險!”
  “謝謝你,璇儿,你是很善良的姑娘,其它的村民也都一樣,而我希望你們的善良不致被人利用。”
  仰智麟渾身一震,不由得怒火中燒,而另一方面,心中又有几分慚愧。
  “不!仰老師是對的!”璇儿堅肯的說,“他的決定絕不會有錯,你的确應該离開村子,否則姊姊永遠也開心不起來,永遠只會流淚。”
  她的思想极單純,說的話也极天真,但白思齊听來,心卻一陣抽痛,“你并不清楚,我和你姊姊之間絕非你所見的那樣……總之,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走的。”他肯定的加重了語气。
  璇儿沉下臉,黯然退了下去。
  廣場上人人屏息不語,一雙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白思齊,空气緊迫的令人窒息,危机几乎是一触即發,果然--
  “走--”
  人群中發出這聲怒吼,也不如道是誰帶頭的,但卻引起其它的人紛紛跟進,聲音由小至大,由大至遠,走!走!走……居然形成一股穩定而有節拍的無形力量,震懾人心。
  “白思齊,”仰智麟看著他說,“這是你最后的机會了,你應該有自知之明,你是抵擋不了這些村民的,他們要你走你就走吧!”
  白思齊竟笑了起來,而仰智麟不由得大大一震,心底不得不佩服他的沉著与冷靜,但嘴巴上他卻不甘示弱的說:“這個時候逞英雄可不是聰明事!”
  “我笑是因為你的無恥,想我走的人是你,而你卻利用不明情況的村民來達到你的目的,你這种作為有負村民對你的愛戴。”白思齊正色說。
  仰智怜的面孔不由得糾結起來,掙扎的說:“你才是最終的禍首,惟有讓你离開,這里才能恢复原來的平靜。我勸你還是自動离開,不要落到最后是不得不离開而离開,以你白家大少爺的顯赫身分,該不會讓自己丟臉才是。”
  白思齊哼聲說:“你的話我同樣送還給你,你心底應該比誰都有數。”
  “白思齊,”他怒气大嚷,“說多了也等于白說,我只問你--你究竟走是不走?”
  白思齊仰起臉,說:“我絕不离開。”
  咚--一聲棍棒聲重重擊在地上,按著又揚起無數的應和聲,咚--咚--咚……棍棒擊地發出的悶響,竟又形成了另一股強大的力量,比之前的怒吼聲更教人惊心動魄。
  “不用我說,你也看得出村人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你再不走就沒有机會了。”
  仰智麟內心也燃起了一絲不安。他希望村民的喝阻能起作用將白思齊赶出村子,但白思齊若是再冥頑不靈,這“喝阻”力量會大到何种程度?就不是自己所能預期的了。
  白思齊無畏眼前的威逼,昂然立身在眾人面前絕不低頭。
  “打--”
  人群中突然冒出這一聲響,原本村民略顯猶豫,但都只是一瞬間,接著就一擁而上,白思齊首先被擊中腹部,但是他還來不及品嘗腹痛的滋味時,接二連三的棍棒就如雨點而下,一棒棒毫不留情的擊打在他的身上。
  場面頓時混亂不堪,人群的叫囂聲震耳欲聾,蹀踏的腳步揚起滿天塵灰,打人的棍聲竟与敲擊地面的聲音不謀而合,但畢竟不能拿“人”与“地”相比,這年頭只听說過“打死人”,可沒听說過“打死地”的。
  仰智麟見局面失去控制,想阻止卻有心無力,一波波聲浪掩蓋過他的,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混亂,料想不到自己竟導引了如此大的風波,他只想給白思齊一個教訓,絕不是要置他于死地。
  白思齊感到疼痛來自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他無力反擊也無意反擊,最后竟感到庥木了……就在這一刻,他想到火輪車翻落山崖,端敏面臨死亡的那一刻……她當時的心境是否与自己相同?一樣的無怨也無悔呢?
  突然一棒擊中他的前額,頓時熱血四濺,他模糊的雙眼向外望去,奇怪?為什么所有的人、事、物全都染了色?全都變成了紅色呢?他閉上眼癱跪在地,他想,死亡就是這一刻!
  “住手--不要打--住手--”
  端敏的聲音在一片叫囂聲中如同祥和之音,她沖進人群里勇敢的扑伏在白思齊的身上,用她的身子替他阻擋無情的棍棒。
  這個舉動嚇坏了所有的人,尤其當他們看清楚來人的樣貌后,更是嚇得赶緊住手向后退了去。
  “開塵。”仰智麟沖了上去,他同樣也被她的突然之舉所惊嚇,焦急的說,“你有沒有受傷?你怎么這么傻?這棍棒是會要人命的!”
  她看著仰智麟,難過的說:“既然你明白這樣做會要人命,你為什么還要鼓動村民動用私刑呢?”
  “我……我……”他悚然而惊,慚愧的無言以對。
  這時,白思齊呻吟著努力撐起自己,他听見救他的人是端敏,就顧不得渾身的刺痛和傷勢,伸手拉住了她還面帶微笑的說:“你終于來了,終于出現了,我知道你是不會拋下我不管的。”
  淚水倏然滑落,止也止不住,她揪著心傷痛的說:“你為什么不走?你知不知道這差點就要了你的命呀!”
  “因為……”他抽吸一口气強忍住痛,終于說:“因為這里有你。”
  她低喊一聲,強忍心酸搖頭說:“可是我屬于這里,而你不是,所以你還是走吧!”
  “不!”白思齊堅定的說,“你不走,我也不走,你在何處,我就在何處。”
  “你……”端敏無計可施,干脆狠心的說:“你再這樣我也救不了你,何況你的死活根本与我無關,就讓村民將你活活打死算了!”她甩開他的手,倏然起身。
  “敏敏,”他虛弱的喊住她,但并非想阻止她离開,而是以虔誠的心對她說:“不管你怎么對我,我都無所謂,因為我知道我是罪有應得。而現在我終于能夠体會你當年絕望的心情,因為我正受著同樣的煎熬,但愿……但愿你真的忘了過去的一切、忘了我,重新過新的生活,我對我所帶給你的困扰和麻煩,只能說一聲抱歉,以后……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白思齊一再重复呢喃,哽咽的語調令人有一种凄悵悲涼之感,令人聞之心酸,不由得心生同情,不由得為他的痴情深深折服。
  咳!咳!他突然咳了起來,連帶吐了一口鮮血。
  她一怔,顫抖著跪了下來,伸手捧著他的頭,輕輕拂去他臉上的血漬,淚又不听話的掉了下來,迷蒙了她的視線。
  “你別再說了,你傷得好重,先把傷給治好……”
  “不!”他搖頭,一臉灰暗的說,“沒有你,我宁可死。”
  “不!”端敏叫,“不許說死,不要說這樣的話,不值得的。”她急得有些個胡言亂語了。
  白思齊深深凝視著她,居然笑著說:“現在我終于知道什么叫‘傷心欲絕’了,在我的心底,你一直都是我的惟一,但是,四年前我卻犯了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而現在我更發現這個錯誤是無法彌補的,我想‘死’對我來說已是上蒼的仁慈,我無怨也無悔,更不恨任何人……”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斷他想說的話。
  “死不能解決問題,我不是最好的例子嗎?你怎能說這話來嚇我?你存心要讓我難過的嗎?”
  白思齊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它輕輕放在臉龐上摩挲,兩眼緊緊盯著她,視她如珍寶。
  “有你這樣的話,我死而無怨……”
  端敏迅速又捂住他的嘴,生气的說:“你還說,你……除了死就沒有解決的辦法了嗎?”
  “有!”他立即接口,“如果你肯回到我的身邊。”
  她抿著唇,不說話。
  “敏敏,”白思齊喊,小心翼翼的,“你愿意嗎?”
  她眩惑的看著他,心不定的怦怦亂跳,當真迷茫了起來,但仍是一句話也不說。
  “哎!”他重重歎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不肯的,那么我只有……”她赶緊捂住他的嘴,熱淚盈眶的說:“你就是這樣,完全不給人考慮的机會。”
  白思齊差點跳了起來,激動的摟著她說:“這么說,你是愿意回到我身邊囉!……噢!不!我給你時間,我給你考慮,我不逼你,我不給你壓力,只要你肯重新重視我的存在,花多久的時間我都愿意等待。”
  她掉下淚水卻帶著微笑,嘟著嘴說:“你就是這樣,嘴巴淨挑好听的說。”
  他笑著低喃:“那也只為了你。”
  瞬間,他緊緊的抱住了端敏,但下一刻,他厥了過去。
  眾人又混亂起來,有人忙抬人、有人忙取藥、有人忙開路……總之,這場戲終于歡喜落幕了。
  但是……
  總有遺憾的人,當眾人興高釆烈的談論這件喜劇收場的悲劇時,仰智麟卻獨自一個人黯然离去。
         ※        ※         ※
  幸好白思齊所受的都是皮肉之傷,經過端敏的細心包扎再加上藏人祖傳的療傷秘方,大致上已無大礙,但經過這場惊天動地的折磨之后,白思齊几乎虛脫而元气大傷,躺在床上沉沉的熟睡。
  于是端敏趁著他熟睡之際,悄悄來找仰智麟。
  僅僅相隔一夜,端敏卻發現他竟然憔悴了許多,而且一身濃重的酒气,兩眼渙散的看著她。
  “你還來做什么?”他咕噥,眼里有淡淡的傷。
  “仰大哥,你何苦如此糟蹋自己,這不像我所認識的你。”
  “認識?哈!”他干笑兩聲,“我怀疑你真的‘認識’過我嗎?”
  “當然!”端敏立即回答了他,“我永遠都會記得你給予我的幫助,三年的時間并不短,我很珍惜也會永記于心,也希望這份友誼能繼續延續,直到十年、三十年、永永遠遠。”
  “友誼?哼!”仰智麟嗤鼻的說,“我怀疑在經過昨天那場沖突之后,我們還能保有你所謂的‘友誼’。我有自知之明,像我這种洪水猛獸,你還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的好。”
  “我心里明白,你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是為了我。”
  “哈!”他又突兀的大笑起來。
  “不需要掩飾,因為那只會令我更覺得對不起你。”
  仰智麟一怔,笑容褪去了,凝視著她,猶疑不可置信的說:“你真的在乎我的想法?你真的在乎我的感覺?”
  端敏點點頭,“我在乎,因為你是真心待我好的人,我不是那种毫無知覺的人,何況你還是我的姊夫,這層關系更使我們親上加親,在未來的生命中,我們是彼此的重要關系人。”
  “姊夫!姊夫!姊夫……”
  他一連串的低嚷,按著歎了一口气,訕笑說:“我還有那個資格嗎?我似乎和白思齊一樣,犯了相同的錯誤,你姊姊會原諒我嗎?”
  “我不知道!”端敏坦白的告訴仰智轔,但馬上又鼓勵他說:“但是,如果你肯用心彌補,我相信同樣會是個喜劇。不過你得有心理准備,因為我姊姊比我厲害多了,可是她值得你為她這么做。”
  仰智麟笑了,眼里閃著光彩。
  他們談了許多也談了許久,當端敏回到屋子時已過了午時,她推開房門進屋,竟惊訝的發現白思齊下了床并且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遠門的模樣。
  “你做什么?”她走到白思齊的面前好奇的問,語气有些責備的說,“傷還沒好就不安分想到處跑啦?你最好听話,給我乖乖的躺回床上去。”
  她架著他,強迫他躺回床上。
  “好啦!”端敏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剛剛想上哪儿?”
  他嘟起嘴,無辜的說:“去追你。”
  “追我?”她蹙眉不解,忽然就大笑起來,“你這副模樣恐怕追不上吧!你究竟在擔心什么呢?”
  “我一起來卻發現你不見了,我又急又怕又擔心,我著急你去了哪里?我害怕你又扔下了我,我擔心我真的追不上你!所以,我急急忙忙下了床,又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准備急急忙忙去找你,然后--你就回來了。”
  端敏沉著臉看著他,好一會儿,終于忍不住噴笑起來。
  “你沒良心!”白思齊說,假裝生气,“我被你嚇了個半死不活,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你說,你究竟上哪儿了?”
  她抿住嘴忍住笑意,聳了聳肩,說:“看你睡得很沉,趁空閒去找仰大哥……”
  “什么?”他跳了起來,一把扼住了她,大嚷:“你怎么可以?他……他又和你說了些什么?不!你找他做什么?你們是不是又私下約定了什么?”
  “什么、什么、你在說什么?”她嚴正抗議,“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要問我,也別期望我會告訴你什么。哼!”端敏別開了臉。
  見狀,白思齊忙說:“對不起!這一連串發生的事使我太緊繃了,一點點芝庥小事只要和你有關我都會小題大作、十分敏感,你……你就原諒我吧!我保證下次不再犯。”他伸起右手,像個犯錯怕受罰的孩子。
  她笑丁起來,“看在你是在乎我的份上,這次不和你計較,但是下次不許再這么小器。”
  “嗯!”他伸手將她環抱,親親熱熱的說:“你說的我都听,不過……你究竟找他做什么?”
  “哎!他是我姊夫口也!你就這么容易吃醋呀!”
  “沒辦法!他給我的威脅可是最大的……”
  “那就是說他的确很优秀囉!”
  “哎!优秀歸优秀,你可不能完全倒向他,因為--我比他更优秀。”白思齊大言不慚道。
  “不害臊!”端敏輕斥,“沒有人的臉皮比你更厚的了,我就看不出你哪里优秀?最坏就是這張嘴,老把死的說成活的。”
  “最好也是這張嘴,”他接口,“它是我和你最佳的溝通橋梁。”
  驀然,他的頭沖上前,灼熱的唇就緊緊与她的唇貼合在一起。
  像是經過几百個世紀的分离,他們對彼此迫切需求,輾轉吮吻,纏綿難分,教誰見了都不忍心打扰他們……但是,偏偏魯莽的封明娟是惟一的例外,她門也不敲,大剌剌的就沖了進來。
  “呀--”
  她扰人好事,居然叫得比別人還大聲,嚇得他們倏地分開,尷尬的看著彼此。
  “呵!呵!”封明娟也不說話就一個勁的傻笑。
  “明娟,”端敏暈紅了臉說,“有什么事嗎?”
  “噢!”封明娟猛然想起進來的原因,“有件事……但是現在不重要了,我可以找別人幫忙,找別人……那我先出去了……你們繼續……繼續談好了,繼續談……我這就出去了……”
  封明娟支支吾吾丁好半晌,這下終于出去了,但是沒一會儿,她又進來,嚇了他們一跳,而她卻只是多此一舉的說:“我……我好象忘了說抱歉,對不起!我不該莽莽撞撞的跑進來,我應該先敲門的,我應該問清楚了再進來,發生這种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發誓我絕不是故意的,你們放心,我下次絕不會再犯……”
  “明娟--”他們終于忍不住,同時無可奈何的喊。
  “噢!”幸好她并不遲鈍,立刻就會意過來,但是……
  “我出去,我馬上就出去……你們放心,我會幫你們看著門,不讓別的人闖進來……我會嚴厲的警告其它的人,不許他們靠近這里,一步也不許!相信我!我保證……我出去,我這就出去……”
  封明娟終于出去了,他們以為會沒完沒了,但此刻終于安靜了。
  他們相視而笑。
  “她真是個有趣的人。”白思齊說,“不遇,偶爾見識一次就夠了。”
  端敏止不住笑意,開怀的說:“明娟就是這樣,常常熱心過了頭,但是如果沒有她,我不知道今天的我將會如何?”
  白思齊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心,輕柔的說:“你這四年究竟有什么樣的遭遇?你愿意告訴我嗎?”
  她凝視著他,屋內有片刻的宁靜。
  “其實我一直認定我自己已經死了,而現在這個我是新生的我,沒有過去,只有現在和將來。”端敏喃喃的說,“從火輪車掉下山崖后,我從車廂爬出來走過斷肢殘骸的那一刻起,我就這么告訴了我自己,我不再是端敏,因為端敏已在意外中喪生了。”
  他長歎一口气,將她的頭攬進自己的肩臂上,心疼她,怜惜她。
  她緊緊依偎,感受白思齊給予的熱力,溫暖又舒适,她微笑的說:“幸好,我的運气不錯,遇上了徐老爹和徐大嬸那樣的好人,他們不追問我的過去和來歷,還收我做他們的干女儿,待我比親生的還要好,就這樣我和他們一起過了一年的溫馨家庭生活。”
  “有机會,我一定要帶著你去向他們道謝。”
  “我知道你會。”端敏溫柔的說,“因為你重視我,所以你也會重視他們。”
  白思齊笑著將她摟緊,“更重要的是你了解我。”
  她伸手環抱他的腰,繼續又說:“然后有一天,我看見一則招生的文稿,于是我拜別了徐家夫婦,參加了基本醫療的訓練,我就是在那里認識明娟的,她雖然……古怪雞婆了些,但卻是值得深交的好人,因為她我的生活更顯多彩多姿,你也知道的,她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笑料題材。”
  他點點頭頗有同感,并且說:“我羡慕你的際遇,因為這四年來,我一直活在悔恨之中,雖然我周身也有許多好友關心我,但是,我就是無法原諒我自己……”
  “我知道,曹小姐臨走之前,把你的事都告訴我了。”
  “噢!”他噘起嘴,嘟嚷的說:“你好狠的心,早已經知道了我所受的折磨,卻始終不肯原諒我,還讓我受了這一身的傷,你開心啦!”
  “哼!”端敏推開他,“你后悔也還來得及。”
  白思齊蹙眉裝哭臉,委屈的說:“你就不能疼疼我,說兩句好話安慰我嗎?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你的關心,這一身的傷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反而心存感激,我感謝仰智麟,感謝施暴在我身上的村民,沒有他們我們就不會這么快复合了,所以--”他俯身輕啄她的唇,拉她進怀里緊緊抱住她,溫柔的說:“你不要奢望我會放開你,如果你再敢逃,再敢玩詐死的游戲,再敢隱姓埋名躲在我不如道的地方的話,我會……”
  “你會怎樣?”端敏笑著問。
  他棒起她的臉,看著她笑得邪邪的,接著說:“我會這樣--”
  白思齊俯下頭用唇緊壓她的,給她一個措手不及火辣辣的熱吻。她的心跳直線加速,他仍不肯松手……她全身無力死命攀緊了他,他還是不肯松手;她無法呼吸即將窒息,他依舊不肯松手……最后,魯莽的封明娟又闖了進來,他才終于松開了手,而且兩人同時大叫,羞紅了臉。
  “噢!”封明娟雖然又忘了禮貌,卻很有經驗的保持了鎮定,慢條斯理的說:“原諒我的‘存心故意’,我實在有不得不闖進來的重大理由。”她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气,十分慎重的說,“開塵,你要有心理准備,因為我將告訴你一個十分要緊的事,就是……噢!你別緊張,千万別緊張……”
  端敏忍不住好笑起來,她說:“明娟,我哪有緊張,你快點說吧!”
  “喔!”封明娟顯得有些失望,“這樣呀!那我就直接的告訴你們好了!那就是……你們不用緊張,開塵你的父母剛剛來到了村子,是羅大夫陪著他們來的。”
  “什么?”端敏大吃了一惊,按著就笑了起來,“你說我干爹和干娘來了是嗎?那很好呀!實在是太棒了,我怎么會緊張呢?我高興都來不及……”
  “不是!不是!”封明娟大力搖手、大力甩頭,忙說,“不是徐開塵的父母,是端敏的父母……哎呀!我這是什么邏輯呀?哎呀!總之不是徐老爹和徐大嬸就是了,這兩位老人家說是來找女儿端敏的,我一听見就急來通知你們了,也沒多想听仔細些……”
  他們終于明白了,也听仔細了,卻也大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覷。
  “我想他們也許是收到了我的信,也許是端文通知了他們。”白思齊揣測的說,見端敏神色不安,他立即又說:“總之,無論如何,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但是……”
  他明白令她不安的原因,所以他立即握緊了她的手,暖暖的掌心如同最厚實的依靠,他深深、深深凝視端敏的眼眸深處,深邃的雙眼如同最安心的力量,他誠懇又堅定的語气是最大的保障,白思齊說:“你放心!你不再孤單,因為你有了我。所以有任何問題和庥煩,我們都將共同承擔。”
  端敏看著他,微笑了……
  故事至此,恕我就此停筆。
  喔!你問我結局如何?聰明的讀者妺妹們,相信你們一定想象得到--
  良人美眷,從此幸福美滿,恩愛過一生。
  呀!有人反對,說他們仍得面對重重困境……
  也許吧!畢竟王子和公主不一定就能從此幸福圓滿,但是他們歷經波折總算尋得真愛,我相信他們一定比一般人更能面對困境。
  什么……有讀者妹妹抗議,說看得不過癮,抱怨我不該就此停筆。
  對不起!對不起!哇!還是被叮了滿頭包……嗚!嗚……
  哎呀!實在是情非得已的呀!好吧!我的“本尊”只好暫留于此,供你們唾罵個夠!以表我對你們的慎重,然后利用我的“分身”,去看看仰智麟、曹家兄妹、邵立夫、范學文、端文等人的近況。﹙哇!疲于奔命。﹚
  哎呀!只是關心、關心一下嘛!畢竟他們在這個故事中奉獻极大,我總不能過河拆橋,忘了他們的存在嘛!
  嗯!什么?﹙附耳細听﹚--
  喔!好!沒問題!有任何精釆的內幕消息,我一定做第一手揭發報導給你們知道,而且是……嘿!嘿!嘿!不擇手段、不計代价、不管三七二十一,寫斷手也要將他們一個個徹底的出賣掉!
  哈!哈!﹙沾沾自喜的﹚屆時,我等著收錢數鈔票,而讀者妹妹們就請等著拭目以待吧!
  呀!是誰?是誰?是誰說我巿儈的?
  哇!這位讀者妹妹呀!你實在是太了解我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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