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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但憑一种本能,昕香來到仕倫的家,她拿出鑰匙不請自入。
  昕香之所以有仕倫的鑰匙并非出于他對她身分上的認定,而是在工作上她是他的助理,基于方便的理由他才把鑰匙交給她。
  一直以來她都謹守分寸不曾逾越,但如今她被逼的走投無路,私自前來只想探出端倪,她其實并未拖很大希望。
  誰知一人門,兩雙眼惊訝對望。原本坐在客廳看電視耗時間的素梅一听開門聲,高興的以為是仕倫提早回家,笑的一臉燦爛地飛奔至門口欲迎接他的到來,誰知現身的竟是一名臉帶墨鏡、野艷的女人。昕香亦是一臉的惊訝,只不過年歲稍長的她懂得适時收斂。
  “你是誰?為什么在仕倫家?”
  生平最討厭大刺刺的女人,气悶的是一天竟教她連遇兩次。上一位叫麗娜的是仕倫的紅粉知己,眼前這一位莫非也是……?
  “我叫藍素梅,你又是誰呢?”素梅清麗的素臉有點僵硬,站在身前的女人不但臉蛋出色、身材一流,那神態更是嬌媚。
  “藍?"昕香犀冷的語調直接掃向素梅,不僅因為心情欠佳,更為眼前女人名正言順留地在仕倫家中而莫名火大。"你在什倫家里做什么?”
  藏在墨鏡下的眼眸流轉,很仔細地上下掃射比她年輕、清純的女孩數眼,悶悶地不知該將她歸類于那一方。
  她會是仕倫的新歡?不會吧。她太幼嫩了,是那种連接吻都不太會的小女生,想跟仕倫挑情,大概要再學十年才夠水准。
  朋友嗎?不可能,兩人年紀差距頗大,溝通都唯恐不良了,當朋友?哈!
  那么唯一較正常的說法是——親戚。
  “我住這里。"下巴努力抬高,素梅不愿被她的气焰給壓下去。
  這個女人是什么來歷?莫名其妙地找上門來就像個警察清查戶口般理所當然地盤問起她來了,儼然是仕倫的……咦?莫不是,莫不是他的老婆吧?但仕倫不是自稱未婚嗎?
  “你住這里?"昕香原來低沉柔和的聲音倏地尖銳,她踩著高跟鞋沖到素梅跟前,怒中帶怨的神情几乎沒嚇坏一臉無辜的素梅。
  素梅用力點頭,心中疑慮不斷升高。
  “你憑什么住在這里?你跟仕倫到底是什么關系?"愛与恨扭曲了昕香美麗的臉龐。
  “你……你到底是誰啦?"皺著眉退了一步,素梅被她強烈的口吻給攪亂情緒。
  插著腰,昕香斜睨著素梅保守的穿著与身材,很自傲地宣示:“我是仕倫的女人,最要好的那一個。”
  最要好的那一個?素梅面露慘色。
  “不過再好也比不上我吧,最起碼我可以住在這里,而你卻不行。"勉勉強強說服自己,素梅故作平靜,但顯然很失敗,她相信現在她的臉一定繃得很難看。
  “那又……如何?”
  太火大了,竟讓一個黃毛丫頭挑釁。
  “又如何?"昕香冷哼了聲。"我与他交往六年,仕倫身旁來來去去的女人無數,唯一固定且長久維系的只有我一個。"以不屑的眼神眼著單純不會隱藏心事的素梅,昕香不禁心情愉悅,接著又說:
  “你与仕倫交往多久了呀?上床了沒?你知道仕倫其實更喜歡'胸大于腦'的美艷女子嗎?你了解他的個性其實是外熱內冷的嗎?他從不喜歡你這种依賴不獨立的女孩。我猜呀,他對你其實嘗鮮更甚于喜愛。”
  “你胡說!麥大哥說他要對我負責的,他還說要照顧我。"咬著唇,素梅都快哭出來了。
  她說的是真的嗎?都是真的嗎?
  “他向你求婚了?”昕香心中一凜,卻露出与事實相違的泰然与平淡,她太了解他了,她相信他絕不會對任何女孩負責的。
  “沒有。"水霧蒙眼,她努力眨著,不肯不爭气地在情敵面前落淚。
  “意料之中的事。"她半仰著臉大笑。
  昕香知道,一直都知道,仕倫是如此寡情,對誰都一樣,不論是她或眼前純真可愛的素梅都一樣;唯一的不同點的是——她愿意委屈自己接受他的個性,而別的女人則辦不到。
  因為這世上只有她才是真正愛他。
  “他說過要對我負責的、"素梅臉色真的很難看,不知自己究竟在執著什么,仿佛說服昕香相信。這事就會變成事實,否則只有泡沫幻影。
  “哦?怎么個負責法?是要負責你的吃穿、負責你的睡眠時間,還是當你不慎怀孕時負責出錢讓你拿小孩?告訴我,他要負的究竟是什么樣的責任呢?”她幸災樂禍地笑著,旋身輕坐沙發椅上。
  “一定是結婚,一定是結婚,只是他還未說出口罷了。”一手用力握緊另一只手,素梅多希望此時此刻她能有更有力的說詞來證明自己与仕倫的關系。她知道昕香在暗示什么,可是她极不愿承認昕香的意思便是——包養。
  “你憑什么如此自以為是?"昕香眯著眼,頗具魅力的桃花眼更形邪魅。
  低著頭讓烏黑柔亮的發絲滑触奶色的臉頰,素梅苦笑了下。是啊,她憑什么認為讓倫一定會娶她?就因為他破了她的處女身?就因為她与他有一夜緣?倘若如此她就能要挾他就范,她相信身旁的女人肯定更有資格要挾他結婚。
  “請問……你們既然在一起六年了,為何不結婚?”
  突然興起的疑問竟擊中昕香最脆弱的部分,她惱羞成怒地反擊:
  “因為我們都愛自由,不愿受婚姻束縛。”
  “結婚……真有這么糟嗎?”她有些不解。
  “結婚有什么好?大費周章地舉辦結婚儀式,等到發現不合時還要再勞師動眾地辦离婚。其實生活的過程与同居又有何差异?有的只是合法生小孩的權利,但你知道嗎?養小孩很花錢的,而且要扛的責任又很大,算來算去結婚只有百害一利、那唯一的好處就是上床合法。”
  長期被仕倫的想法污染,昕香也几乎要信以為真了,以為連她自己也可以如此自私自利。
  “那……你們同居過嗎?”
  素梅怯怯地問。抬起頭,昕香看到素梅純真無邪的美麗眼隨里布滿傷痛的意味,她竟有點為她可怜。
  昕香淡淡一笑:“沒有,因為同居踉結婚一樣麻煩,我們都各自有自己的空間与事業,想在一起的時候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的時候就各自過活,這种不干涉卻又彼此有牽扯的方式讓我們的感情維持六年,反而比每天纏繞著對方要更适合我們兩人。”
  但有些矛盾,既然如此為什么麥大哥會不滿足于她一人而到處交女朋友?
  “你不恨?不怨嗎?麥大哥既已有你,卻還四處花心?"知道的愈清楚心愈是痛楚,素梅不知道她為何還要用力挖掘真相,這只會讓她墜入万劫不复的地獄,從此痛苦不堪啊!
  昕香深深地望她一眼,唇一揚露出嬌艷的笑容,那笑隱約帶著苦澀。
  “這就是我之所以适合仕倫的原因。我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個性、喜好,甚至缺點,因為我愛他,也了解他,我知道他花心的動机下只是動物性的求愛行為。那是不具任何意義的,只要他還知道要回來我的身邊,我就會包容他、愛他,無所謂怨啦、恨啦,這些負面情緒都比不過我愛他的感情,所以我當然不會怨,更不會根。”
  如果她說的那都是真的,那她一定很愛、很愛麥大哥,与她相比,我頂多只算是迷戀麥大哥罷了。素梅黯然心想。
  見素梅低頭不語,昕香反而不再咄咄逼人,她露出老大姐的關怀与同情,低聲規勸著:
  “其實你若執意要留在仕倫身邊我是不會反對,因為你終究是待不久,我看過太多太多相同的例子發生了。每一回仕倫都會把女人留在身邊一段時間,但往往不到三個月就無疾而終地分手,很多女人哭哭啼啼地跑來找我哭訴,但男人一旦狠下心腸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他。我其實不該多話,但見你年紀輕,本該有更好的際遇,為了你自己好,我還是要勸你,千万別對仕倫認真,否則……唉!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你呀,還是趁早替自己打算的好,仕倫沒有真心,他決不會對誰負責任的,你最好趁早死心啦!”
  “嗯!"輕輕的,她亦點頭回應。
  “別告訴仕倫我來過,他不會喜歡我跟你交談的。”
  “為什么?”
  “因為我很好心,卻總會讓他的新戀情提早夭折,所以
  昕香聳肩一語帶過。
  “我不會告訴麥大哥的。"素梅乖乖地說。
  “那好,我走了。”風情万种地站起身,按下了她的肩膀以示鼓舞,昕香离開了。
  看來這一趟真是來對了,真是老天有眼哪,竟教她提早發現此一危險份子,幸好她懂得如何替人打"預防針"。這下子,嘿……仕倫,我看你還逃不逃得出我的掌控?
   
         ☆        ☆        ☆
   
  素梅頹坐沙發上動也不動,她不是應該大哭大吼一場的嗎?她應該气怒、應該痛苦、應該摔東西泄憤,而不是痴痴呆呆的一如木偶動也不動,仿佛她早已落地生根成為一棵樹了。
  她就這樣僵坐著,一直到另一把鑰匙開啟了麥家大門,它真正的主人如約出現的時候,素梅依舊維持著相同的坐姿。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嗎?難道我真的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素梅?你怎么了?”仕倫一人門就覺得家里靜得過分,一見到果坐客廳神色有异的她,他快步走近,關心低問。
  表情木然地正視他,素梅只問:“麥大哥,你會娶我嗎?”
  溫柔的神情忽地有几分尷尬与不安,素梅看明白了,但執意在等一個答案。
  “麥大哥,告訴我,你會娶我嗎?”
  “我……我……"什倫支吾著,黑黝的眸子回避著那似會看透人心的眼神。
  “沒關系,你盡管告訴我答案,別騙我,我要听實話。"素梅端坐如雅洁的水蓮,雖雅洁但仿如間隔一無形罩,教人始終近不了她的內心世界,仕倫有點慌了。
  “素梅你是怎么了?為什么……”
  “告訴我,我要知道——"聲音突地拔高,仕倫看著神色痛苦的素梅,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我要怎么解釋呢?你明知我對婚姻有強烈的排拒心,我……你叫我…”
  素梅听著听著競笑了起來,那笑聲听來可悲:“原來真的只是我的一廂情愿,說到底你就是不會娶我對吧?”
  “素梅,事情并非如此絕對,你別妄下論斷。"仕倫急死了,她怎么會突然之間變得難以掌握、難以理解?
  “那么,"她凄然一笑,傻呀,真傻呀,處女又如何?"你說要對我負責,你究竟要對我怎么負責?”
  “照顧你呀。你瞧,我說過要你安心住在這里,吃住已不是問題,稍早我也托了友人替你安排一份工作,讓你不會有寄人篱下的窘困感。我對你是有分責任,我不會規避這分責任,只是我不愿將它牽扯上婚姻,如此而已,你……懂嗎?”什倫冷汗直冒,這么解釋她能了解嗎?
  “你問過我關于我們之間關系的定位,我猜,在你心中早有想法了是不是?現在你可以一并告訴我嗎?”她沒有哭也沒有鬧,更沒有歇斯底里,她太安靜,太無情緒,反而教人無法真正看透。
  仕倫一直都在觀察她的反應,但終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的,我要你是我的女人。”
  答案已揭曉,素梅只是釋然地笑著,笑的花枝亂顫,淚水進飛,一切全是她的自以為是,怪誰呢?
  “素梅,你究竟是怎么了?你別嚇我呀?"她的笑好無奈、好苦、好悲,仕倫上前用力抱住她,細密反覆地看著梨花帶淚的小臉蛋,他不明白她為何會露出那种表情,他對她是最特別、最禮遇的,難道她還不明白。
  “沒事、沒事,只是夢醒了。”她搖著頭,伸出手最后一次緊抱住他,她用力呼吸著屬于他特有的气息,努力記憶被他摟抱的溫馨感受。
  “什么夢醒了?什么跟什么?"仕倫霸道的個性在此危机時刻爆出,他很悶、很火大,尤其他气怒的是不知究竟該責怪什么事或什么人。
  順手抹去淚珠,她推著他欲离開他的怀抱,但仕倫硬是鉗制著她不放,他很不安,因為她的怪异改變。反正也离不開,抬起哭得通紅的小臉,素梅決定告訴他她原本的打算。"其實我來找你并不純粹投靠你這么簡單。”
  仕倫聞言心中惊恐未定,她——可能在圖謀我什么嗎?
  “离家的時候,我告訴母親我只离開一年,這一年內我要去追求我喜歡的對象,如果一年內我無法順利嫁給我喜愛的人,屆時我定會回鄉下嫁給我母親挑選的任一人選從此終老。
  “我是抱著這种信念來找你的,因為我喜歡你,我只要你做我的丈夫,只是——我似乎想的太天真了。我真的錯了,忘記不該強人所難,更不應該自以為是的以為我對你是特別的,特別到可以讓你犧牲一切只為留下我……”
  咬著指頭不讓哭聲逸出,她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素梅的心思他怎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故意忽略她的心情,他只自私地想保有原來的生活,原來的自由,這么做難道也有錯嗎?。
  “素梅,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不能不給我時間就希冀我突然改變呀!"能拖一時是一時,小丫頭的個性很亙也很扭,想留住她勢必得玩些花樣了。
  “問題是你想改變嗎?你愿意改變嗎?”
  “為了你,我愿做點嘗試。"他語重心長地表示。
  “真的嗎?你真的肯為了我嘗試改變?"柔美的亮光突然閃現在那張原本慘兮兮的小臉蛋,素梅期待地踮起腳尖与他平視。
  “是的,為了你,我情愿放棄我長久的堅持,只是我也要求你多給我一些時間讓去体會婚姻的种种好處,可以嗎?”即使有些勉為其難,但讓倫是真心這么考慮。
  “一年,我只給你一年的時間。"她笑容燦燦。
  “好,就一年,我們就從今天開始算起,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作出決定的時候。"說完,什倫承諾似地獻出纏綿的一吻,素梅只能在他吻得無法喘息的時候模糊應答。
  當承諾的吻逐漸失真,仕倫發現再多的接触也不能滿足他火熱的占有欲望,于是彎腰一抱,將腦筋渾亂、意亂情迷的素梅抱上床。
  “麥……麥大哥,你想干什么?"她無力地呻吟著。
  仕倫施展高超的挑情技巧,邊吻遍她的全身,邊解釋:
  “從現在開始,這一年就是我們試婚的期限。”
  他的手揉弄著素梅乳白柔嫩的肌膚,厚實的吻游走于甜美微啟的紅唇与粉紅嬌艷的胸前,他的身体緊密地壓住她并緩緩摩擦,衣物的阻礙反而成為調情的圣品,情欲因為過度刺激而逐漸加溫。
  試婚?咦?試婚?!
  用力推開半裸的仕倫,素梅惊訝地喊出聲:
  “試婚?你說試婚?”
  旋身翻落,他又壓住她,他呼著火熱的气息,咬著她敏感的耳垂低聲傾訴:
  “小丫頭,讓我品嘗你的甜美滋味,讓我重溫舊日美夢,別推開我,說你要我。”
  “我……"她又暈了,酥麻的快感一波波襲上身,此時此刻勉強要保持清醒該有多困難哪!但,不行,她不能讓情欲主宰一切,這關系到她一輩子的幸福。
  “別……別這樣。"才推開他,他又靠上來,像八爪章魚一般纏著她,此處攻擊受阻就改攻他處,弄得素梅毫無招架之力。
  “麥大哥,求求你,放開我。"万不得已,她開始哀求。
  “你!"一時間興致全無,仕倫生气地自她身上爬起站在床邊俯視她。他的臉色非常難看,因為從沒有人敢在此緊要關頭設他冷水的。
  “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气怒的樣子好嚇人,素梅無辜地拉好衣服,跪坐床上小聲地說:
  “我只是希望在你考慮的這段時間不摻雜色欲在里頭
  “你說的是廢話,如果沒有感官上的刺激与享受,鬼才想結婚。"他沒好气地打斷她的訴說。
  “但婚姻應該有很多面,我不想你純為肉欲上的沖動而考慮跟我在一起,這會使我很不安,認為你……"愈說頭愈低,聲音也愈小聲,麥大哥為什么看起來會這么生气呢?
  “見鬼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兩性之間純建立在肉体上的關系有什么不好?至少大家都很坦然,為什么你卻要把如此美妙的事解釋成這樣呢?”
  他開始躁煩地走動,他不想罵她,也不想口气凶惡,可是他真的很不爽、很想接人。
  被他一凶,素梅有些委屈,她嘟著唇,哀怨地瞪著他。
  這表情……唉!太逗人怜了。
  歎著气跨坐她身邊,伸手將她攬靠胸前,下巴抵著她的頭,親密揉弄:
  “算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我不逼你了。”
  “對不起。"自己好像得寸近尺了。
  “是我欠你的。"他無奈一笑,起身穿衣。
  “麥大哥,你要去哪里?”
  “回公司上班。"俯身在她頰上輕輕一吻,仕倫有些冷淡地走開,跨進浴室洗把臉。
  趁空檔,素梅亦飛快整理自己的衣飾,并避開了危險性极高的床。
  等仕倫弄妥出現時,素梅已恢复原狀,笑容可掬地站在房門口等他了。
  “中午你就自行打理了,我得赶回公司上班,要乖乖的。"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沒有擁抱、沒有親吻,越過她就直接走出大門了。
  掩不住一臉失望,素梅納悶不已,
  男人都是這樣的嗎?
   
         ☆        ☆        ☆
   
  “嘿!書呆美人,你要去哪里?"孝智自背后迎頭赶上,大刺刺地与她并肩齊走,仿佛与她相交甚深。
  一听聲音就知道是他,素梅根本不想理他,悶頭疾走。
  “喂、喂!別這么冷淡嘛,大家好歹是朋友呀!"天生就是這种三八個性,孝智就算想改也改變不了。
  素梅覺得好笑:“誰跟你是朋友來著?”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的人,這就是朋友呀。"孝智的本事之一就是能夠混淆任何事。
  “神經!"不想笑也不行啦,掩著唇,素梅极力忍住笑。
  見她并未開口赶他,孝智更理所當然地留下了,走在她身邊,他像只麻雀嘰嘰喳喳個沒停。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這么早你要去哪里。”
  “上班。"她睨了他一眼,反問:“那你呢?”
  “上課呀,我還是大二的學生。"他笑眯眯地邊說邊比手畫腳,他認為這樣的說話方式才夠生動。
  “喔。"打不起气來跟他說話,只要一想到"大學"這個字眼她就全身沒勁。
  “素梅,我可以叫你素梅嗎?”
  “隨便。"很怪,她就是無法拒絕他的騷扰。
  “素梅。"清了清喉嚨,他又喊了聲。
  “干什么?"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真的跟麥大哥同居了?”他小聲說話的模樣好像過人長短的長舌婦,非常有趣。
  “你跟麥大哥不是關系非常嗎?怎么他沒告訴你嗎?”她故作平淡地探問著,說到底她仍在乎他們有沒有關系。
  “我……我們……嘿、嘿!其實根本不熟。"他干笑數聲。
  “早猜到了。”她竊笑。
  “所以你們是同居了。”不死心的他反追問。
  故意吊他胃口,她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神神秘秘地笑著繼續走她的路。
  不否認就是承認嘍。
  “你跟他是怎么認識的?怎么先前不見你來過卻眨一下眼就搬進他家了?”孝智實在半好奇、半吃味。唉,他的心情……說穿了也沒人懂。
  “哼!"重重冷哼外加一記白眼,孝智識相地錯開話題:
  “素梅,你在哪里上班?什么職位?”
  “在貿易公司,當助理會計。"只要不涉及危險話題,素梅是樂意与他閒聊的。
  “咦?你也要搭公車呀?怎么不叫他送你上班呢?”見兩人目的地一致,孝智不由得哇啦啦地大惊小怪起來。
  “你說話一定要這么夸張嗎?”繃著臉,她責怪地問。
  “習慣啦,習慣,請勿見怪。"忙打哈哈,他重提問題,這回收斂很多。
  “我不喜歡麻煩他統路送我一程。"況且也無意多制造机會讓無聊人士嚼舌根。
  說人人到,遠遠地,一男子騎著重型机車筆直而來,孝智眼睛一亮,不自覺抓緊素梅的手臂,語帶曖昧卻又興奮地低語:
  “看,你的愛人同志來了。”
  “丫頭。"仕倫將車騎近她,伸手自口袋取出一串鑰匙,交給她:“給你,下班記得早點回家。”
  “嗯!"她甜甜一笑,將鑰匙放進皮包收好。
  突然——
  “你這小子抓著丫頭的手干什么?"神情敗坏的仕倫突然"偵測"到孝智不正常的舉動,暴怒地吼著。
  “我……"孝智被他一吼膽子差點嚇破了,忙放開手,嚅囁地解釋:
  “其實……呢……我們根本只是……”
  “朋友。"素梅眉眼閃著幸災樂禍的笑意,取笑他惡人無膽啦。
  “對,是朋友,是朋友,非常沒有關系的那一种。"他喘著气欲蓋彌彰地解釋。
  “你給我解釋清楚,什么叫非常沒有關系的那一种?"仕倫有些失控地質問。這個男孩子竟然敢碰他的小丫頭?是不是不要命了?
  “呃?"孝智又愣住了,真要命!一遇上心儀的對象,他平常尖牙利嘴的本事全拋光了,變成二楞子一個。
  “是鄰居。"她再次好心解救他。
  “鄰居?怎么我住這么多年不曾看過你,你卻在几天的時間內勾搭上丫頭?"抱胸,惡狠狠的態度未減,仕倫几乎盯死一臉無措的孝智。
  “我勾搭上她?要命喔!"彎腰哈哈大笑,孝智只要一想到那畫面就笑不可抑。
  滑稽、滑稽、太滑稽,女人勾搭女人干嘛啦!
  “你笑什么?"一把抓住孝智的T恤,用力一扯將他拉逼于眼前:“說!”
  “麥大哥,放手啦,你這么凶他怎么敢說話?況且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看啦!"素梅翻白眼,沖上前极力替不知死活的孝智解圍。
  “對!對,素梅說的很對,拜托你先放了我再說。"暗戀他數年,誰知一見面竟演出此等爛戲,真教人傷人心啊!
  “哼!"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掉孝智,伸手拉素梅坐上摩托車:“我現在沒空听你解釋,但我慎重警告你,給我离丫頭遠一點,我不管你們是什么交情,總之再讓我看到你糾纏丫頭……否則,后果會如何你應該知道。”
  “麥大哥……"素梅覺得他反應過度。
  “別說了,這件事我說了算。"怒瞪瑟縮的孝智一眼,他又回頭對素梅說:“由明天開始我每天開車送你上班,以免讓這群不自量力的色浪趁隙欺負你,男人真不是東西,嘖!”
  “我……我……"無辜被誣賴,孝智真是哭笑不得呀!
  用力抱緊讓倫扎實的腰,素梅笑的一臉燦爛,她爽朗的笑聲令他起疑竇:
  “笑什么?這么開心?”
  “你在嫉妒。”
  “無聊,誰會嫉妒那种毛小子?哼!"死不承認的仕倫將油門一催,任何想法、話題都拋之腦海。
  “嘩……”
  “把車熄火,停靠路邊,執照、駕照拿出來。"一轉頭又是黃春龍那張木然的臉。
  “死警察,又是你?這一次我又犯了什么法啊?”什倫气定神閒地掏出證件。
  “小姐未戴安全帽。"說著他二話不說,毫不留情地又開了一張紅單。
  “可惡、可惡!”
   
         ☆        ☆        ☆
   
  兩人既已達成共識要共同生活一年,有些事仕倫不得不替素梅設想。
  仕倫一下班就赶赴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几乎清一色是零食、餅干和飲料,一切他想像得到是小女生酷愛的食品全數被他打包回家。
  捧著大包小包的食品進門,仕倫看看時間,決定在素梅回家之前先沖個舒服的熱水澡,隨手將東西放桌上,等洗淨全身臭汗再來擺平這堆物品。
  “噢!真舒服。”
  水往直泄,激噴在古銅色的肌膚,散出一層細密的白霧水花,強而有力的手掌搓弄著綠色液体,屬于男性陽剛而野味的迷人麝香散溢,順著手掌的滑動而遺傳每一寸肌膚上。
  直挺的軀干結實而俐落,身上沒有一絲費肉,正值壯年的体魄,是教人垂涎的巔峰時刻。
  痛快地甩著水滴,一日的疲憊与暑气盡消,仕倫抓起浴中擦拭全身,再隨意一披,扎圍住男性最傲人的部分。
  吹著口哨,洗澡完的松懈讓他失了警覺性,什么都沒想就輕松自在地步出房間。
  習慣性地先自冰箱取了瓶飲料,看到之前一包包食品攤在桌上尚未整理,方才拉開購物袋將東西-一取出并分類置放。
  待他將東西妥當放置于上方柜櫥內,突又考量到素梅的取用方便性,又不辭辛勞地統統移到下方柜櫥。
  在他忙的開心的當頭,素梅回來了。
  仕倫所處之地离大門有些距离,是以沒听見有人開關們的聲音,他依舊壓低身子努力忙著。
  素梅探視四望,見家中似乎空無一人,也沒多想,轉進容廳才想坐下休息時,仕倫突然站起,結結實實嚇了她一大跳。
  “啊——"她尖聲大叫。
  “別怕,是我啦!"被她的叫聲嚇到,仕倫平靜一下情緒才含笑地走向她。
  由遮掩半身的櫥柜現身,但見素梅的叫聲更尖、更高昂了,而且雙手還立刻蒙住雙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應該看到的畫面一般……
  “見鬼了,你是怎么回事呀?”
  素梅邊叫邊這臉的動作引起他的注意,仕倫這才記起自己沒穿上衣,伸手一撈,本想抓緊浴中往回走,咦?
  低頭一看——
  媽呀!浴巾早已脫落?
  “麥大哥,你變態呀,竟在家中表演現場猛男秀?”素梅又好气又好笑,臉蛋酡紅成一片。
  “是意外、意外啦……”
  仕倫邊喊邊回頭在地上抬回浴巾,狂奔人房內。
  可是,不對呀,他跑什么跑?既然他們要同住一屋檐下,而且又是以結婚為前提的目的之下,她勢必要适應來自于他的生活習慣,不是嗎?
  于是簡單套件牛仔短褲,他依舊赤裸著上半身,大搖大擺地出現。
  迷戀的神情出現在一臉崇拜的素梅身上,他突然發現他的堅持似乎是個錯誤,因為他們兩人就屬他最受不了誘惑,尤其受不了素梅用這种眼神看他。
  此時,虛火又上身了。
  可“縱火者”這笨蛋還不知自己闖了禍,淨用熾熱的眼神挑逗著他。
  “可惡!”他暗地咒罵,進房問套件T恤。看來,他勢必得找人“滅火”了。
  “我去買包煙,就回來。”
  不明就里的素梅還高興地想:麥大哥好壯好帥喔,就像日劇里在沙灘奔跑的野性男人,實在帥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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