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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忙碌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了……
  雖然胡大娘叫了十數名男丁過來幫忙——連辛耕晁也過來了,但是被感染的病人也增加不少,所以蘭薰簡直是忙坏了。
  不過,辛耕昊一直不准她接近病人,只讓她待在石屋中間看顧那只熬藥的大鐵鍋,那是一個苗族典型的圓形石池,本來是苗人烘烤獵物之用,但現在被用來煎熬草藥了。
  蘭薰負責把藥汁倒在石碗,交給其他人喂給病人喝,但光是這么簡單的動作,她就已經快要忙昏頭了。
  但是辛苦還是有代价的,她可以感覺到病人喝下藥后,已經不再那么痛苦了,上吐下瀉的情況也逐漸減緩了,可見得辛耕昊的醫術真的不錯。
  這時,一名長相粗獷的苗族青年走近她身邊,蘭薰直覺地遞給他一個盛有藥汁的石碗。
  庫塔接過她的碗后,也不离開,就一直杵在她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等到附近的人潮較少時,蘭薰才注意到他的古怪。“呃……你還有事嗎?”不曉得對方听不听得懂漢語。
  庫塔四處張望一下,确定沒有人看向這邊,才以生硬的漢語低聲問著:
  “喂,你最近有沒有看到思霜啊!你知道她為什么那么久沒來‘紫桃林’嗎!”他以為蘭薰是堡里的下人,所以向她打听思霜的情況。
  “有啊!我昨天才看到她。”蘭薰和气地回答他。“不過,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沒來‘紫桃林’耶。”
  庫塔失望地垮下雙肩,他本來期待今天就能看到思霜,沒想到希望落空了——
  “庫塔,你還待在這里做什么!”
  突然,一句森寒的冷言冷語從辛耕昊口中冒出,不知是什么時候,他已經站在庫塔身后了。
  “沒什么事啦。”庫塔摸了摸鼻子,掃興地走開了。
  辛耕昊把冷冷的目光調回蘭薰身上。“庫塔為什么一直賴在你身邊不走?”該不會是垂涎他的女人吧?
  “蘭薰也不清楚耶!”她的俏臉上擺滿了納悶。“他問了一些思霜的事。”
  听到庫塔問的是思霜的事,辛耕昊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意消退不少,他諱莫如深的黑眸緊緊凝視著她。“夜深了,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要走了。”
  早在傍晚時分,他就已看出她的疲倦了,只是那時正巧是最忙碌的時候,他撥不出人手去幫她的忙,不過,他倒是很訝异她能支撐到現在。
  “噢!”蘭薰匆忙地整理好桌面,便走到他的身邊。“其他人不走嗎!”她指的是那些來自“孤鶩堡”的男丁。
  “在附近有專門供他們休息的石屋,他們自會分批休息。”辛耕昊率先走出悶臭的石屋。
  山區的寒風凜冽刺骨,凍得蘭薰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但是這冷空气卻比屋內清新純淨多了,使她忍不住深呼吸几口。
  他們走在昏暗的森林中,也許是枝葉茂盛吧,高懸在夜空的明月似乎沒有發揮功效,讓蘭薰走得跌跌撞撞的,除了因為森林中伸手不見五指外,疲憊也是另外一個原因——她累得几乎睜不開眼睛了。
  她真想找個地方隨便窩下來休息一下。
  “哎喲……”
  蘭薰被突出的樹根絆了一下,整個身軀向前跌倒在地,墜落的力道之大,痛得她眼淚都流下來了。
  “你沒事吧?”才一眨眼的瞬間,辛耕昊就已回身蹲在她身邊了,他輕柔地檢查她的手腳有無骨折之處。
  “沒事。”蘭薰痛得畏縮一下,連忙抽回自己的小手,絕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摔得傷痕累累了。“對不起,辛公子,我真是笨拙!連走個路都會跌倒。”
  在朦朧的月光下,辛耕昊隱約瞧見她眸中閃爍的淚光。
  “不是你的錯。”他不再堅持檢查她的傷口,在這种光線下,再溫柔的力道都會弄疼她的傷。“你的骨頭有斷掉嗎?”
  是他的錯!他急著帶蘭薰回堡休息,忘了她沒有夜視的能力,他應該拿把火炬再离開石屋的。
  “沒有吧!”蘭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她的腳踝沒有扭傷讓她感到如釋重負。“我們可以繼續前進了。”
  辛耕昊深深凝視著逞強的她良久,才背對著她,輕聲道︰
  “我背你回去吧!”她這又累又傷的模樣,若是用自己的雙腳走回“孤鶩堡”,大概會被折騰得三天下不了床。
  “不用了,辛公子,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蘭薰連忙婉拒了他的捉議,她怎么好意思麻煩他呢?況且,她只要想到趴在他那強健的背上,就忍不住臉紅心跳起來——經過昨晚的肌膚之親,一切都……不同了。
  “明明摔得鼻青臉腫的,你還逞什么強啊!還不快上來!”辛耕昊那冷譏的口气中隱含惱怒。
  蘭薰向來乖巧慣了,所以差點听從了他那冷酷的“建議”,不過,幸好她及時理智地止住腳步。“沒關系!辛公子,蘭薰沒有那么柔弱,你不用擔心我,我真的可以自己走回去。”
  “上來!”辛耕昊發出不耐的命令聲。這笨女人是怎么搞的!明知道他在擔心她,還不乖乖听話!
  “可是……”她還在猶豫著。
  辛耕昊回眸怒瞪她一眼,他那熠熠發亮的眸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嚇人。“上來!”
  “好嘛!好嘛!”蘭薰膽戰心惊地嘟嚷一聲,才拖拖拉拉地爬上他的背,上半身盡可能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只以小手輕輕抓住他的衣領。
  辛耕昊揪著臉等待她的“矜持”完成后,才一手托著她的臀部站起,往“孤鶩堡”的方向邁進。
  蘭薰輕呼一聲,一張俏臉突然灼燒起來。他……他怎么可以用手托……“那里”呢!?太不禮貌了吧!
  蘭薰的嬌軀足足僵了一柱香的時間,等待他自行反省后將手移開,可惜他一直沒有悔悟,也沒有將手挪開,蘭薰只好失望地放棄了。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蘭薰發覺要維持這樣的姿勢愈來愈困難,她忍不住偷偷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悄悄閉上又酸又澀的雙眼。
  她只要休息一下下就好了,不然……會被他發現……
  從她那平緩的呼吸聲,辛耕昊得知她已經累得睡著了,這使他原本緊繃的俊容松懈不少,一抹不自知的微笑浮現在他的嘴角上。
   
         ★        ★        ★
   
  “堡主,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思霜遠遠瞧見辛耕昊那偉岸的身影,立即雙眼發亮地從大廳的椅子上躍起,她剛才為了等他,差點無聊得睡著了。
  “小聲一點。”辛耕昊回頭望了蘭薰一眼,見她依然沉睡,才沉聲問著:“有什么事嗎?”
  思霜那嬌艷的笑容不由得黯淡下來,她滿含妒意地瞪著他背后的蘭薰。“這女人怎么了!”她怎么可以如此親密地睡在他背上呢!
  听到她的語調不敬,辛耕昊那英挺的眉皺了起來。“蘭薰在樹林里跌了一跤。”
  那又怎么樣!她以前摔倒的時候,也沒賴在他背上不走啊!這女人真是會使小人步數!
  “不過是跌了一跤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思霜輕蔑地撇了撇小嘴,她就是太過直率了,一點都不會裝模作樣,不然她早就當上堡主夫人了,哪會輪得到這女人來搶她的心上人?哼!
  “思霜,不准無禮!”辛耕昊發出警告的低語。“如果沒事的話,你快回房休息吧!”他往大廳的側門走進去。
  這丫頭真是愈來愈沒禮貌了!
  “堡主,思霜還有事要問你呢!”思霜急急忙忙地追上去,在他們的婚事還沒成定局之前,她才不給蘭薰那女人誘惑辛耕昊的机會呢——免得一不小心就給它成定局了!
  辛耕昊把睡得香甜的俏人儿放在柔軟的被褥上,只見她滿足地歎了一口气,朱色菱唇淺淺勾著一抹微笑,像是墜入更深沉的夢鄉一般。
  辛耕昊瞧著她那融合著嬌憨与誘人的睡姿,不知不覺有些痴傻了。
  一進門,思霜就看見他那入神的模樣,不禁牙根儿開始泛著酸意了,她故意走到床邊,看那女人睡覺的模樣究竟有什么好瞧的!
  “你到底還有什么事!”辛耕昊那不耐的態度擺明就是在下逐客令。思霜這丫頭自小就与眾不同,她從來沒有怕過他冷酷的脾气,而且從小就愛跟在他后頭打轉,一副今生今世“非他不嫁”的模樣!
  只是,一個小丫頭立下的志愿,誰會當真呢?
  思霜那晶俐的美眸轉了轉,想到一個留下來的完美借口了。“人家是想問‘紫桃林’現在的情況怎么樣了?”其實,她的目的在于能賴在這里多久就賴多久,盡量減少蘭薰那女人把魔掌触向辛耕昊的机會。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女人裝睡的模樣還挺逼真的。
  “情況已經控制住了,再過几天你的族人又可活蹦亂跳了。”辛耕昊輕輕解開她的衣帶,依序脫掉她的衣物,雖然他不想打扰她的睡眠,但是有些事情還是得做的。
  本來思霜還在思考他是否嫌棄自己是苗人的身分,所以一直不肯接受她的愛意時,她猛然看見辛耕昊正慢慢褪去蘭薰的衣棠。
  “堡……堡主,你要考慮清楚啊……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千万可別……沖動啊!”思霜瞠圓了難以置信的黠媚眸子,他怎么可以當著她的面對其他女人胡來?真是太傷她的心了!
  “你快回房吧!”辛耕昊抿緊了堅毅的薄唇,懶得跟她解釋那么多了。這丫頭實在愈來愈煩人了,不對她疾言厲色一點不行。
  那豈不是讓蘭薰那女人得逞了!
  思霜小嘴一扁,咕咕噥噥地嘀咕几聲,憂患意識濃濃地充斥在她心中,最后,在辛耕昊那嚴厲的瞪視下,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跺腳离開了。他一定會后悔的!
  辛耕昊將房門關上后,仔細地檢查她雪膚上的傷口,她雖然摔得重,手肘、膝蓋全是跌傷,但都只是輕微的皮肉傷,過几天就好了,唯一麻煩的是右膝的傷比較重,可能得讓她痛上一陣子吧!
  他搖著頭,替她上藥療傷。
  而這所有的過程,蘭薰全都睡過去了。
   
         ★        ★        ★
   
  衡陽,“公孫山庄”。
  “風總管,這次又是哪個門派找上門來?”在密室里,公孫冀頭痛地揉著太陽穴,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樣。
  “庄主,剛才是‘狂沙寨’的寨主登門造訪。”風莿恭謹地垂首稟告。“連同‘狂沙寨’,這半個月來已經有十三個門派找上門了,而且据探子回報,在通往衡陽這一路上,還有十數個大小門派正往我們這里前來。”
  “真是反了!連‘狂沙寨’這种強盜窩都敢欺到我們頭上來。”公孫冀气呼呼地捶了下桌子。“分明是沒把我們‘公孫山庄’看在眼里嘛!”
  這時,公孫滔一派瀟洒地走進密室內。
  “爹,您先別生气!”
  “滔儿,你來的正好。”公孫冀見到儿子來了,原本的怒气与擔心頓時消失了一半。“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對付那些人!”把一切煩人的問題交給他儿子去解決就對了。
  “好辦法是沒有,只能盡力拖延了。”公孫滔唇邊扯了一抹冷靜輕松的微笑。“不過,現在的情況對我們來講并非沒有好處,他們那些門派人人都想得到‘玄天秘笈’,但是都沒有人敢率先動手,因為誰先動手搶,誰就遭殃,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項矛盾,多得到一點時間。”
  風莿的臉色不似公孫滔那么樂觀。“可是近來已經有些小門派聚集在庄外,大有成群結党沖進我們山庄的跡象了。”
  他感覺得出來那些人已經愈來愈毛躁不安了,在這兩、三天內他們可能要有所行動了。
  “風叔,你太大惊小怪了!”公孫滔揚起一抹晒然的輕笑。“我們公孫家的名聲那么響亮,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
  風莿擔憂地歎了口气,也許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風總管,我看不論白天或是晚上,庄里還是加強巡邏的人手好了。”免得這百年基業就毀在他公孫冀手中。
  “是,庄主。”風莿那半白的雙眉稍稍舒展開來。
  倏地——
  “對了,滔儿,‘玄天秘笈’上的武功你練得如何了?”公孫冀好聲好气地出言詢問。
  “爹……”公孫滔慢吞吞地曳長了語調,同時朝他使個警告的眼色。他這個爹怎么一點腦袋都沒有?
  “呃……庄主,少庄主,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吩咐的話,屬下就先告退了。”風莿識相地准備告退了,只是公孫滔那不信任的態度讓他心底涼颼颼的。
  “噢!”公孫冀恍然大悟了。“好!好!你先下去准備一下。”他總算明白儿子為何向自己使眼色了。
  風莿离開密室后,公孫滔那金童般的完美笑容立即消失,他細長的俊目中充滿壓抑的怒气。
  “爹,以后在風叔面前不要再提起‘玄天秘笈’的事了。”這個家若不是有他在打理著,光憑他那粗枝大葉的爹,公孫家早就玩完了。
  “為什么!風莿對我們公孫家忠心耿耿,他絕不會背叛我們的,況且這件事他從頭到尾都有參与,為什么要回避他呢!”公孫冀那圓滾滾的臉上布滿無法理解的疑惑,老實講,他与風莿的感情只比親兄弟差一點而已。
  公孫滔真想翻個白眼。“爹,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風叔對我們再忠心,還是得防他一點。”
  “喔,我知道了。”公孫冀對儿子的話向來心悅誠服,現在當然一點也不例外。“那你秘岌上的武功到底練得怎么樣了?”
  “還好。”公孫滔回答得模棱兩可。
  公孫冀瞠圓了虎眸。“還好是什么意思啊?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啊!”他怎么一點都听不懂儿子說的話呢!
  “有些招式練起來有點古怪,我還在研究當中。”公孫滔蹙起了俊逸的雙眉,像是不高興承認這件事一樣。
  “怎么會有些古怪呢?”公孫冀的嗓門粗了起來。“滔儿,你去把秘笈拿過來,讓爹研究一下,再來指點你。”
  各大門派都快要攻打進來了,再這樣拖下去,可不是辦法呀!況且,他對那本“玄天秘笈”實在好奇得要死,從拿回來到現在,他還無緣見上一面呢!
  “爹,孩儿正練到緊要關頭,而且已經快摸著頭緒了,如果現在臨時中斷的話,那豈不前功盡棄了!”公孫滔心里并不愿意把秘笈交給他爹,他相信憑自己的資質,很快就能明了其中的奧妙了。
  “好吧!那爹就不打斷你了,你自個儿好好練習吧!”公孫冀不以為意地搔了搔胡子,還打了個大哈欠。“對了,你那婢女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還沒有,大概她還沒得到那魔頭的信任吧!”公孫滔那斜飛的劍眉突然攏了起來,顯然很不滿意蘭薰的辦事能力。
  都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她竟然還沒把那魔頭的巢穴位置傳回來,她到底是怎么辦事的啊?
  “你想那婢女會不會有危險啊?”公孫冀漫不經心地起身。
  “爹,蘭薰只是一個供我們利用的工具而已,她就算發生危險了,能為我們公孫家犧牲也是她的榮幸。”公孫愈說愈覺得蘭薰已經被那魔頭蹂躪致死了,不然以她的忠誠,她絕對不會到現在還沒消沒息的……
   
         ★        ★        ★
   
  隨著忙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蘭薰發覺自己愈來愈不了解辛耕昊了。
  他跟她想像中的坏人一點都不像嘛!
  她發現辛耕昊除了冷漠孤僻,有時候固執偏激得令人受不了外——例如他堅持与她成親這件事,并沒有什么讓人詬病的大缺點,而且苗族的人雖然十分懼怕他,但也非常尊重敬畏他,如果苗族有廟宇的話,恐怕辛耕昊早就被供起來拜了。
  而在這方面,辛耕昊确實很偉大,他為了醫救苗人,簡直忙得廢寢忘食,不但帶手下四處摘取草藥,而且還親自替病人擦拭身体、清除穢物,看得蘭薰憾動不已,其實以他的身分來說,他根本不必做這么卑賤的事,但是他還是做了。
  這几天下來,每當她挖掘出他的一項优點,她的心思就愈加混亂,也更迷惑了,她似乎不由自主受到他的吸引了……
  她開始質疑自己以前怎么會那么膚淺,光憑公孫滔几句甜言蜜語就愛上他了!她從前真的是太天真了!
  拿兩人來比較,她比較喜歡辛耕昊給她的感覺,因為他常常不著痕跡地關怀她,見她累著了,他會以很凶惡、很凶惡的口吻命令她去休息,知道有人關心、珍惜自己,那是一种很甜蜜的滋味。
  總之,她的心已經不知不覺遺落在辛耕昊身上了。
  可是他為什么偏偏是個人人痛惡的大魔頭呢?這讓從小被教育成善惡分明的她為難极了,她真的能放開胸怀去愛他嗎?
  唉!如果辛耕昊是個普通凡夫就好了。“你在想什么!”辛耕昊那低沉的嗓音打斷了蘭薰的思緒,她已經站在鐵鍋前發呆好一陣子了。
  一听到他的聲音,蘭薰的粉頰忍不住躍上一抹赧彩。“沒、沒什么啦!”現在才中午而已,他怎么有空過來!
  辛耕昊突然清了清喉嚨,視線勉強從她那染滿紅暈的俏顏移開。“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孤鶩堡’了。”
  “現在?”蘭薰詫异地抬眸望他一眼。“可是現在才中午而已,我們那么早回去做什么?”
  辛耕昊的神情轉為莫測高深的空白,他淡摸地道:
  “今天是我們成親之日。”
  原來五天已經到了!
  蘭薰輕“噢”一聲,臉上的暈彩有如火焰焚燒般紅得厲害,她默默放下手中的木杓,跟著他走出石屋外。
  走在外頭的時候,辛耕昊眯起銳利的黑眸,怀疑地直盯著身旁的蘭薰瞧——她不是一直反對嫁給他嗎?怎么態度突然變得那么柔順了?
  蘭薰被他那熠熠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她輕聲咕噥著︰“怎么了?是不是蘭薰的臉黑掉啦?”她以衣袖拭了拭臉龐。
  “我警告你等一會儿不准耍花樣,不然我是會……發脾气的!”太凶的威脅他竟然講不出來。
  “辛公子,我不懂你在說什么耶。”耍花樣!?耍什么花樣啊?蘭薰迷惑地眨著清澈的大眼睛。
  辛耕昊不容許她裝傻,把話說得明明白白。“蘭薰,你已經是我辛耕昊的女人了,就算你回到那臭小子身邊,他還是不會要你的,所以你最好乖乖嫁給我,不准動什么歪腦筋。”
  蘭薰張圓了小嘴,瞠目結舌地說不出話來。真沒想到這男人如此卑鄙耶!難怪他第一晚就占有了她,原來是留待以后威脅她用的。
  “你听懂了沒有!”辛耕昊不喜歡她那傻住的表情,為求謹慎起見,他陰晦著俊臉再問一次。
  蘭薰勉強控制住朝他翻白眼的沖動。“懂了啦!”
  這只呆子!才剛偷罵完他,她的腳步竟然踉蹌一下,差一點又跌了一跤,她想大概是遭到報應吧!
  “你走路小心一點!”辛耕昊連忙扶住她纖細的手臂,嘴里不忘輕斥她一句。
  蘭薰站穩腳后,便難為情地掙脫他的扶持。“我沒事了,謝謝你。”她怎么老在他面前出糗呢?真是笨死了!
  辛耕昊若有所思地挑眉望了她一眼。“走吧!胡大娘已經等我們很久了。”
  “好。”蘭薰加快腳步跟上他,只是她的頭怎么忽然痛了起來呢?
  “孤鶩堡”的大廳擠滿了觀禮的人潮。
  雖然現在苗疆爆發著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傳染病,但仍然遏止不了大伙儿愛看熱鬧的天性。
  就在高喊“送入洞房”之際,身著大紅霞帔的新娘子竟然暈倒在新郎官怀中,引起了在場群眾一致的取笑聲,大家紛紛接頭交耳討論著這項趣事——新娘子居然緊張得暈倒了。
  只有辛耕昊察覺到蘭薰的不對勁,他朝胡大娘低聲吩咐一聲,便迅速地抱起輕盈的蘭薰,直住自己的廂房奔去,他渾然末覺背后有一雙包含嫉妒的美眸直跟隨著他的背影。
  辛耕昊把蘭薰的嬌軀擺在床舖上,掀開她頭上的紅巾后,才發覺她的臉蛋紅通通的,像是發了高燒一樣。
  糟了!她該不會染上絞腸痧了吧?
  辛耕昊試著定心凝神替她把脈,但是那份自責的情緒久久平息不下來,若不是這几日他太過于熟悉這种脈像了,他一定會耽誤到治療她的時机。
  “堡主。”胡大娘捉著他的藥箱來到床畔。“夫人是怎么了?”
  “蘭薰染上絞腸痧了。”辛耕昊的聲音變得粗啞而沉重。這次的絞腸痧已經奪走不少人的性命了,盡管他已盡力醫治,但是十几個体質較差的老弱婦孺仍然沒有熬過去……
  他擔心蘭薰會成為其中之一!
  不!不會的!只要有他在,他就不會讓蘭薰香消玉殞。
  胡大娘“哎呀”了一聲,整張圓呼呼的臉上挂滿了擔憂。“夫人怎么會染上絞腸痧呢!真是糟糕!唉!叫夫人不要去‘紫桃林’幫忙,她就是不肯,如果夫人听我的話就好了。”
  都怪他如此縱容蘭薰,要是這几天他堅持把她留在堡里,她就不會染上絞腸痧這种惡症了!
  辛耕昊怔怔地盯著蘭薰那通紅的麗顏良久,眸中滿布痛苦之色。“是我的錯!”
  “堡主,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還是赶快想辦法救夫人吧!”胡大娘抿起了厚實的嘴唇,將藥箱放在床頭的矮几上。
  是的!蘭薰的命現在掌握在他手中,他得盡全力挽救她的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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