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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余以森微醺地回家。
  他為自己哀掉。第一次愛上女孩,卻被對方拒絕。這對他而言首次的經驗,也是一場無法接受事實,所以他去買醉了。
  他沒想到會在房子門前看見韋詠妮。
  如果她是韋詠妮的話。
  他睜大眼睛,有些搖晃的走近她。
  “你……是韋詠妮?”他手指在面容較好、素淨的女人面前晃。
  她沉靜的點頭。“我是韋詠妮,沒想到几個月的時間就讓你忘了我的長相。”
  他笑了起來。
  “不!你不是韋詠妮。她每天的時間除了用來打扮還是打扮,她喜歡把自己弄得妖艷動人,符合美女的標准才肯罷手。”他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她。“你不是。你甚至連妝都不上,你不是韋詠妮。”
  “我是韋詠妮,不過,不是過去的韋詠妮,是新生的韋詠妮。”她扶住他。“我們先進去。”
  “不行!”他搖頭,推開她,差點站不穩。“只有我可以進去,女人不可以進去。我要做給商婷看,我余以森也可以是一個專情的男人。”他自顧自的想從口袋里拿出鑰匙。
  韋詠妮几乎灰心了。如果余以林能拿商婷的十分之一愛她,她就心滿意足了。
  她強打起精神,一手扶著他,一手拿過他的鑰匙開門。
  “你是誰?”他顯然忘了剛問過這個問題。
  “韋詠妮。”她推著他進門,然后開燈。
  “不!你不是韋詠妮。”他喃喃著:“她沒這么好心,如果讓她看見我這副樣,她只會嘲笑我,你會告訴她嗎?”他倒在沙發上。
  “不會。”她從廚房倒了杯水給他。
  他喝了几口,就推開杯子。“你不能進來的。”
  “我是來照顧你。”
  “我不認識你,你為什么要來照顧我?”他半眯著眼睛,似乎想睡覺了。
  “因為我愛你,余以森。”她輕聲說道,手移到腹部,“不為孩子,只為你。”
  “可是我不愛你。”他眼眶突然紅了起來。“只為了一件錯事,我就必須付出代价,值得嗎?你說值得嗎?”他象個孩子似的叫嚷。
  韋詠妮的淚滑落下來。“以森,給我一個机會。我會讓你知道韋詠妮不是報仇、只會恨人的女人。”
  “机會?她給過我机會了嗎”我只不過比邵慕堯晚了几個月而已……他低喃起來。“如果一切能重新開始……多好……”
  “是的。一切能重新開始多好。”韋詠妮的話他沒听見,因為他已經呼呼大睡起來。
  韋詠妮守著他整夜。
  她只希望時間還不算太晚,能有机會讓余以森回心轉意。
  就算不為她,為孩子,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她希望能有机會證明一切。
  數不清的槌子毫不留情的敲打余以森的頭。
  這是他張開眼,頭一個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身上的薄毯,還有……若有若無的香味?
  他掙扎地爬起來,一陣目眩、頭昏再加上無數的鐵槌几乎要了他半條命。他半掙扎半休息的“爬”進室浴室。
  好半晌,他才出來。
  他看見他最不想見的人正站在他面前,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因為她,商婷拒絕他!
  因為她,他連一點挽回的余地都沒有。
  他頭一次如此愛一個女孩,卻因為她的破坏而讓他几乎心碎。
  他恨她恨到骨子里去了。
  而她竟然還有膽子出現在他面前!
  “你舒服些了吧?稀飯我擺在飯廳,需要我扶你過去嗎?”韋詠妮韋詠妮輕聲問道。
  她溫柔的語气、未施脂粉的臉蛋,不禁讓余以森訝然許久。
  “你是韋詠妮?”他脫口而出,隨即暗罵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她笑了,笑容中有股嫻雅的气質。
  “你昨晚也這么問。”
  他訝异的張大眼。“你……昨晚在這里?”
  她點點頭。“稀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記得我允許你進來!”他憤怒道,一股隨之而來的敲打又在他頭上開工。
  “如果我不扶著你進來,現在你就會躺在外頭受涼。”
  “你故意施恩于我,想讓我回心轉意?”
  “我的确想讓你回心轉意,不過,絕不會是故意施恩給你。昨晚,純粹是不希望你感冒。”
  “韋詠妮沒有同情心的……”他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但他更發現她今天穿的是一般的孕婦裝,將身材破坏得一覽無遺。
  他以為她是最注重身材的,上回見到她,她還特意穿著打扮以掩飾還不太大的腹部;而今天……
  “你在這里待了一整晚?”他怀疑道。
  她點點頭。“我擔心你。”
  “如果這又是你另一個計謀,我可以坦白告訴你,你白費心机了。上回你讓商婷為你說好話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
  “我沒拜托她為我說好話。”她頓了頓,繼續道:“我能理解你愛上她的原因。她是個容易讓人愛上的好女孩。”
  “她的确跟你大不相同。”他表面悠閒的坐下來,實際上他必須坐下休息一下,才能仔細思考。
  似乎所有的事全在一個晚上變了樣。
  他再度瞄一眼她過大的腹部。“看來你是不愿拿掉它了。”
  “它是我儿子。”
  “儿子?”
  “我去做過掃瞄。以森,你有個儿子了。”
  余以森并沒改變表情。“我不會承認他,如果你是為了這個目的而來的話。”
  “我不否認我有這個念頭,不過,我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你能給全新的韋詠妮一個机會。”
  “這又是你另一項精心策划的陰謀?”他冷笑道:“你的演技不錯,可惜逃不過我的眼睛。”
  韋詠妮必須扶著沙發,才能支撐她的雙腿。
  “我知道一時之間要你相信我是不太可能的,我不求別的,只求你給我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她期待的看著他。
  他想起商婷連一點机會也不愿給他,他的臉沉了下來。
  “我又有什么好處?”他的口气甚是陰郁。
  “可以得到一個妻子,還有親生儿子。”韋詠妮明白自己在強迫推銷,不過為了她的幸福,她只有硬著頭皮了。
  余以森半是不可思議,半是嘲笑的望著她。“你以為我會接受你?我相信這几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你知道,我余以森不打算娶你做妻子。你的白日夢應該醒了。”
  “只因為我不是出身望族,只因為我的過去有瑕疵,你就斷然否決我,連一點机會都不給我?”
  “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有副惡毒心腸。”他略訝异的注意到他如何的諷刺她,她也沒一絲怒容。
  她平靜的語气就像談論天气似的。
  “我知道。你需要一個溫柔嫻淑的妻子,我可以盡力達到你的要求。”
  “你?韋詠妮?”
  她點頭,不為他夸張的語气而動怒。“我只希望你給我時間,證明韋詠妮已經改頭換面。過去那個自私自利、只會報复人的韋詠妮已經死了;現在的韋詠妮是一個全新的韋詠妮。”
  他緩緩鼓掌。“像是真的一樣!如果我給你時間證明,而到最后我仍沒辦法愛上你呢?你又會報复我?還是想同歸于盡?”
  她臉上出現毅然的神情。“我會帶著肚里的孩子遠走他鄉,一輩子不再回台灣,也不再糾纏你。”
  余以森可真是徹徹底底的惊訝了。
  他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她。
  如果是以前的韋詠妮根本不可能說出這种話,她會纏他纏到老,會讓他一輩子跟她一樣痛苦,但眼前的韋詠妮……
  似乎有那么點不同了。
  “你愿意給我一個机會嗎?”
  余以森發現自己竟然在考慮了。他蹙起眉,看著她。“你說的全是真的?”他的怀疑已經削減。
  她點頭。“如果必要,我們可以立下字据。”
  他揚眉。“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即使你改頭換面,我也不見得會愛上你。”
  “我知道。”
  “我會繼續追求商婷。”
  “只要你肯給我机會,我愿意和她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他想到他連和邵慕堯公平競爭的机會都沒有,他了解那种滋味。
  而他正開始同情韋詠妮。
  但同情并不等于愛,他提醒自己。他可以給她一种机會讓她證明韋詠妮已經變了,但他并不打算接納她的存在。
  “好!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他看見她的眼底閃起一絲希望,整張臉龐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容光煥發,仿佛垂死的病人得到一個奇跡似的。
  他感到一絲愧疚。
  隨即,他再度提醒自己,韋詠妮不适合他,勉強在一起只有痛苦。只有商婷才是他心之所屬的女孩。
  他絕不輕言放棄。
  “圓圓,這里!”
  以萌帶著戀愛中的喜悅向商婷招手。
  商婷一看見她,抿著嘴笑著走過去。
  “以萌,你真的改變不少,我記得過去的余以萌是從不在公開場合大聲叫嚷的。”她十分“淑女”的坐下,引起以萌的瞪視。
  “圓圓,大學四年,我只看過你穿牛仔褲加襯衫。今天你是吃錯什么藥了?竟然……”她盯著商婷鑲著蕾絲花邊的白襯衫,還有一襲淡藍長裙,不僅顯得人清麗可愛,也帶來一般清純的味道。
  以萌仍是不敢置信。“是什么原因讓你改變得這么大?還是我認錯人了?坐在我眼前的是商婷的雙胞姊妹?”她一逕地搖頭惊歎。
  “你在諷刺我?”
  “不!我只想知道原因。”她輟了口柳橙汁。
  “原因跟你一樣。”商婷溫婉的笑了,差點沒讓以萌把剛喝進的果汁全噴出來。
  她赶緊抽張面紙,擦拭嘴角。
  “圓圓,你別再裝下去了,行不行?”
  商婷睜著大眼睛看她。“很虛偽嗎?”她擔心的問。
  “不是虛偽,是不習慣。你要我把現在的你當作以前那個相識四年的活潑商婷,我做不到,也無法想像。”
  商婷笑了。“沒關系,來日方長,你會習慣我的。只要你別老跟雷士霆膩在一起,忘了老朋友就行。”
  “是他黏我!”以萌爭辯道,又頰紅得動人。
  “雷士霆是真心的。”商婷為好友高興。
  “這還有待考驗。”以萌戲謔的神情不見了,她擔憂的看著商婷。“不過,現在出問題的是你。”
  “我?”
  “圓圓,你是為某個男人而改變的吧?”
  “聰明!”商婷不掩洒脫之气。
  以萌勉強的笑笑。“我想也是。你不會覺得別扭嗎?”
  “起先我的确是不太習慣,但到后來,我也認為這种穿法也沒有什么不好。”
  她眨眨眼。“我甚至喜歡這樣。我頭一次感到自己有女人味呢!”
  “那個男人不會是我大哥吧?”以萌現在宁愿希望是余以森,而不是另一個男人。起碼她大哥是真心愛商婷的。
  商婷搖搖頭。“我已經跟他說清楚,我不會愛上他的。”
  “這是我大哥第一次戀愛。”以萌有些同情余以森。“他雖然花心,但那是因為他還沒遇上可以真心相待的女孩,圓圓,你是第一個。”
  “你是來為余大哥說情的。”
  “不是。只是希望你看清事實。”
  商婷莞爾一笑。“我沒近視眼。”
  “圓圓!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是認真的。”
  商婷故意板起臉。“好吧!我不開玩笑了,你可以很嚴肅的把本世紀最嚴重的一件事透露給我听,我洗耳恭听。”
  “你永遠沒正經的時候。不過,等我說過這件事后,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我在听。”
  “你必須先發誓,听完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后,不准生气,不准沖動。”商婷用力點頭。“我發誓。”
  “你愛上了邵慕堯。”
  “廢話。”商婷几乎大笑。
  “但那并不是明智之舉。你以為你是怎么進入邵家的?全是邵慕堯的陰謀!”
  以萌一鼓作气說完。
  商婷楞了楞。“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真的不懂。
  “傻瓜,你的信、你的表哥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以萌,你愈說我愈糊涂了,你從哪里听來的?”
  “士霆。是他告訴我,邵慕堯答應了臨終老人的要求,在你滿二十五歲生日以前或是在你結婚之前做你的保護人。”以萌握住商婷的雙手,給予必要的支持。
  商婷仍是三分茫然、七分不解。“臨終老人?我只有外婆而已,再說,為什么我需要保護人?”
  “士霆說,他是外公,花了好几年功夫才找到你的消息,又不敢來認你,沒想到他突然得了重病,臨終前拜托邵慕堯照顧你,直到你結婚。你大概不知道你父母是私奔的吧?”以萌小心地望著她的表情。
  “我是不知道……”商婷摔摔頭,仍有些茫然。“這太不可思議了……”
  “像現代灰姑娘。”以萌露出個笑意。“不可思議的在后頭,你絕不會想到你外公家財万貫吧?”
  “家財万貫?”她只有重复的份,整個腦子還不太能接受這項奇跡似的事實。
  以萌點點頭。“你總算苦盡甘來了。邵慕堯不是你表哥,他只是完成他的承諾,圓圓,他也是知道事實真相的少數之一。”她提醒商婷。
  商婷看著她。“你是說……”她不敢想下去。
  “誰知道邵慕堯心里在想什么?也許他想一魚兩吃也不一定。”以萌看見她困扰的表情。“圓圓,我告訴你這件事,是不想讓你一直蒙在鼓里,我不希望你不快樂。”
  “余大哥也知道……娶了我,就等于娶進搖錢樹?”
  以萌遲疑的點頭,但她急忙補充一句:“我敢擔保,我大哥絕對不把那些錢看在眼里,他愛的是你!”
  商婷搖搖頭。“可以讓男人少奮斗二十年的搖錢樹!難怪短短一年里,突然出現了這么多追求者,我還以為是商婷本人有魅力呢!”她自嘲道,臉上一片空白。
  “你當然有魅力!圓圓,雖然不清楚邵慕堯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我敢保證我大哥絕對是真心真意的愛你。”
  “可惜他已經有适合他的女人了。”
  以萌睜大眼。“我大哥是花心沒錯,不過,你說他已經有适合的女人……”
  “我只是個旁觀者,沒資格說一些是非。”商婷無奈的笑笑。“但我很明白一件事,余大哥跟我之間無緣,這輩子我不會嫁他,他也不能娶我。”
  幽幽地歎口气,以萌無精打采起來。“圓圓,你真對我大哥一點感覺也沒有?我以為我們有緣成姑嫂的。”
  “好朋友不是更好?”
  “那你對邵慕堯呢?”以萌又擔心起來。
  “我需要想一想。”商婷坦白道。
  她真的需要想一想。
  一路上的沉寂并沒有為商婷心中的疑惑尋得适當的答案,直到回到邵家后,僵硬、沉悶的气氛引起她的注意。
  她抬頭一望,看見余以森雙臂環胸,站在客廳的牆角,仿佛帶著极大的不悅瞪視著牆上的畫,而邵慕堯則以完全相反的悠閒態度站在另一邊的角落里。
  她蹙起眉,無暇管這兩個大男人間不友善的舉動,想直接上樓,卻被余以森發現。
  他的臉龐立即堆滿笑容,走過來。
  “圓圓!”他親切的叫喚引起邵慕堯的注意。
  “你是來找邵慕堯的吧?‘余大哥’。”她不帶一絲感情,厭懶的阻止他更進一步。
  “不!我是來找你的。”他并沒因她的排斥而退縮。
  “你找錯人了。”
  “我沒找錯人。我說過,我不打算放棄,也不是不戰而逃的男人。”他臉上堅毅的表情并未讓她動容。
  “你忘了韋姊?”她冷冷問道。
  “她是她,我是我,毫不相干。”
  “沒想到你不但花心,還狠心。”
  “為你,我狠得下心。”
  “或者,是為錢?”
  她的一句話不約而同讓兩個男人面露惊愕。
  邵慕堯迅速的走過來,習慣性的想拉起她的手,卻被她避開。
  他的臉色一沉
  “婷婷……你在胡說些什么?”他故作嚴厲,但眼底透露著擔心。
  商婷疏遠的看著他。“你我心知肚明。一筆龐大的遺產的确會讓人無法抗拒。”
  邵慕堯和余以森警覺地彼此對望一眼,余以森輕輕晃著頭,表示他一句話也沒透露出去。
  “你認為你的魅力抵不過你所謂的遺產?”邵慕堯嚴肅的問她。
  “我不知道。”
  “我們相處這么久,你還不了解我的為人?”
  商婷沒回答,只一逕看著他墨黑中夾雜著微許湛藍的眼眸。她想起那段他訴說他荷蘭祉先的故事,想起在書房里讓她心動的告白,想起她所有的情緒全表露在她臉上,她不禁歎口气,拋掉所有的裝模作樣,向他坦承。
  “我必須想想。”她已經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誰對她好,或是對她的……錢好。想到這里,她不禁備感委屈。
  她付出了感情,回報的卻极有可能是一份欺騙的愛情。
  “你不信任我?”他顯然不滿意她的答案。
  “我該信任我一直以為你是的‘表哥’嗎?”她抿著嘴,眼底燃燒著怒火。她想以理性的態度面對一切,卻發現她做不到。尤其事關邵慕堯,她更做不到。“你可以信任我。”他面無表情。
  “然后任你擺布?”她說出她不想說的話,但邵慕堯無動于衷的舉止讓她气惱。
  他該為自己辯解,而不是在這里大談信任問題。
  她的怒火被挑起來了。“你以為你是誰?能夠指使我的思想?我后悔認識了你這個‘表哥’,我宁愿我還是過去的商婷钁鷁M清苦,但活得快樂、活得開心;雖然沒有飽食三餐,起碼我能面對自己。但現在呢?我甚至無法分清你、還有所有的人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為錢,還是為我!”她口不擇言。
  “這就是你的真心話?”邵慕堯的口气微慍。
  這令在一旁的余以森惊訝的揚起眉。
  与他相識以來,這還是余以森首次見到邵慕堯動怒。他所認識邵慕堯,向來把感情放在內心深處,而不是表露出來。
  “我不知道。我說過,我要想想的。”
  “想多久?”他勉強耐住性子。
  “不知道。”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他的語气不容反駁。
  她瞪著他。“你還以你是我‘表哥’,想限制我?”她口气惡劣。
  “我為承諾,也為你。”
  “霸道!”她忍不住罵道。
  他不回答,反而是余以森見机代他說話。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圓圓,如果你另有所屬的話,我勸你先看清他的真面目。”余以森不理邵慕堯冷漠的注視。“你必須了解到過去有許多的假象。”
  “不關你的事。”邵慕堯忍不住開口。
  “為什么?我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當然有必要提醒她,以免她‘誤入歧途’。”借此,他也可多一分机會,他想道。
  “你們都閉嘴!我有自主權,我了解自己在做些什么!”她用力推開兩個男人,憤憤地走上樓。
  她急著把一身為邵慕堯而打扮的淑女裝全換下來。
  在客廳的余以森望著她沒入房間的背影而歎息了。“本來我是打算來個強烈攻勢,沒想到會遇上這种事。”
  “你确定不是你開的金口。”
  “我像是那种多話的男人嗎?”
  他們同時想起一個人。
  “雷士霆。”
  “她對婷婷沒意思,不應該會告訴她這件事。”
  “如果他告訴以萌呢?”余以森提醒他,然后大歎口气。“女人天生就多嘴的動物,再加上以萌是商婷的閨中密友,不想透露也難。”
  邵慕堯看著二樓。“她知道了也好,我也不必再顧忌什么了。”
  “可以放膽追她了?”余以森皺起眉問道。
  “沒錯。我不會放棄這樣的好女孩。”
  “你也多了個對手。我從來就沒放棄過任何一個女人。”余以森鼓勵自己。
  “只有拋棄。”邵慕堯替他說完。
  “除了商婷。她不但是個好女孩,還是個相當吸引人的女孩,如果當初我沒跟她深談過,我差點就白白放過她了。”
  “這不代表你占上風。”邵慕堯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韋姊是誰?你跟她有關?”
  “過去的場惡夢,再三個月我就可以完全擺脫她了。”余以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感受得到最近韋詠妮的确是改變不少,無奈他心有所屬,對她也只有抱歉了。
  邵慕堯的眼光又移到二樓商婷的房門。
  他深深地歎口气,感到前途多舛。
  當晚,吵雜的喇叭聲響起。
  一身輕便的商婷提著行李走下樓。原本坐在沙發上的邵慕堯臉色陰晴不定的站起來。
  “你這是干什么?”我來到她面前,沉聲問道。
  她仰起頭看他。“我朋友來接我了。”
  “你想去哪里?”他隱約的知道她的答案。他沒想到事情會到這种地步。
  “回家。”
  “這里就是你的家。”
  “邵伯母不姓商吧?”她突然問道。
  “不是。”事到如今,他沒什么好隱瞞的。“你所謂的譚伯母、譚伯父其實就是我的父母。”
  商婷皺皺鼻。“原來如此!難怪她對你比對亞柏好,”她繼續問他:“你當然也不是我表哥吧?”她語帶譏誚。
  “婷婷……”
  “所以,我根本沒留在這里的必要。”她輕松答道。
  “這就是你所需要想一想,所下的結論?”
  “我們非親非故,過去受你照顧,將來我會償還的。”
  “你外公托我照顧你,我就應該履行我的承諾。”
  商婷微微皺起眉,看著他的眼睛里有絲怒气。“我在你心底,只代表一份承諾?沒有其他感覺了嗎?”
  她希望邵慕堯能明白說出他的感受。
  邵慕堯無法回答,至少不能在現在這种情況下,他不愿意讓商婷誤以為他也是因為看上那筆遺產而愛她,他必須讓她信任他。
  門喇叭聲再度不耐的響起,仿佛在宣告邵慕堯的死刑。
  他選擇中立的字句回答她:“起初,我的确為了堅守承諾,而讓你住進這里,成為你的保護人,但我從沒把你看成我多余的累贅。”他保守地道。
  “僅此而已?這就是你的真心話?”她眼底有著濃濃的失望。
  她之所以決定收拾行李离開,部分也是為了邵慕堯。她希望能借此机會迫使他說出心中的話,能夠皆大歡喜。
  但很顯然,她做錯了。邵慕堯不是跟木頭一樣,就是那天她听錯了。
  想到這里,她原有的把握全化為沮喪。
  “你期待我說些什么?”他沒想到商婷听到書房里的告白。
  “我沒有在期待。”她大聲的否認,掩飾心中想法,繼續說道:“我也不要那筆遺產,我只要回家!”她想繞過他出去。
  “婷婷!”他攔著她,心底一絲著急。
  “如果你擔心無法履行你的承諾,有失你身份,那我可以很高興的告訴你,你可以不必繼續履行那种可笑的承諾!”她生气道。
  “現在已經不是那么簡單的問題了。”
  “我為你簡化問題。你讓我走,從此你生活里平靜一如往昔,沒有我的存在,你會活得更快樂,不必時時擔心我是否會為你帶來麻煩。”她自嘲的笑了笑。“照顧一個專為你帶來麻煩的我,你一定很不耐煩,卻又不得勉強打起笑容面對我。不過,從今以后你不用再勉強自己了。”她違背心意道。
  鮮少有人引起邵慕堯心中的怒火,但眼前就明顯的站了一個。
  “你認為我是虛情假意的對待你?”
  “可以這么說。”
  他深吸口气。“婷婷,你該明白我的。”
  “我不明白你,一點也不明白。”她干脆鼓起勇气,開門見山的告訴他:“我听到了!”
  他楞了楞,對她突然說出來的話無法理解。
  “我听見你和余大哥在書房里的談話。”她重复一次,說得更清楚些。
  “書房?”他搜尋記憶,然后想起那天他跟余以森的對話。
  他銳利的看了她一眼。“婷婷,你到底听見了什么?”
  “重點不在我听到了什么,而在你現在想說些什么?”商婷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期待。
  “我……”一時之間,他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他的個性是內斂的,所有的情緒全埋藏在心底,想當著她的面,從他嘴里說出那些話,根本不可能。
  “既然你知道了,就應該明白我的心意。”他勉為其難道,注意到老古在廚房探頭探腦,狠狠給他一眼,讓他退回去。
  “我不明白。除非你親口說出來。”她硬逼他。
  “我……”他面露痛苦之色,仿佛說出這些話會要了他的命似的。“你是個人見人愛的好女孩……”他首次流露出尷尬。上次對余以森說出那些話,純粹是為了讓余以森打退堂鼓,而現在要他說……以往嚴肅的個性使他難以吐露心中真情。
  好半晌,商婷只是看著他,不了解他內心的掙扎。
  終于,她放棄了。
  她懊惱地推開他,朝門外走去。
  “婷婷,既然你听到了在書房里的對話,就應該明白我對你的感情……”他最多只能到這地步。
  她抿緊嘴,無法理解他能對余以森說出那些話,但對她卻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或許是她自作鎢有……
  她繼續邁向大門。
  “嫁給我!婷婷。”
  她輕歎口气,离開了。
  空蕩的客廳只留下邵慕堯以及剛出口的余音。
  在廚房里的老古只有為他同情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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