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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女郎


  “請問博買事務所是在這里嗎?”
  博買事務所是進行融資、金融投資的机构。有這樣一個女人向柜台邊走邊問。
  而這個情景,發生在萊蒙醫生目睹那只帶紅圈的手的1小時以前。
  走向柜台的女人身披黑色斗篷,黑色面紗罩在她的臉上。這樣的打扮,讓人無法看清她的面目,更不好判斷她的年紀大小,但從她的嗓音可以得知,這個女人應當是一個相當年輕的女人。
  “是的,女土,您有什么吩咐?”
  “哦!我想与博買董事長面談。”
  “很抱歉!您來的不是時候。博買董事長剛好不在這里,他外出了。大概3點之前回不來。”
  “這些我知道,他約我3點鐘來這里,我早到了一會儿。這樣吧,你帶我去他的辦公室等他吧!”
  “哦?是這樣?然而……”
  “你無需過慮!博買董事長已事先告訴我了,若是我來時他不在,就先去他的辦公室里等一等他。”
  “噢!原來是這樣,請您跟我來……”
  大廳接待員萊琴,將這位女士領到了位于二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從一樓到二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可以不經過一樓的辦公廳,因而她們從那邊的樓梯上了樓。
  從接待員小姐离去之后,那個女人就全神貫注地盯著辦公室外。
  一會儿,她又側耳傾听,嚴密關注著一樓辦公廳內的動靜。然而,下面卻是靜寂無聲的,她什么也沒有听到。
  這個時間內,她一直若有所思,表情神態上都顯出一种焦躁不安。
  她一會儿走到了辦公室門口,把手輕放在門把手上,一會儿又將手放下。
  “可能他就要來了!”她在自己的心中心神不宁地想著。
  那位女士一會將手放在門的把手上,一會儿又放下去,如此這樣反复了好几回。
  她好像面臨著某种決定的抉擇,然而,她是那樣的遲疑,經過在心中思索再三,還是痛下決定。
  她走到了董事長的辦公桌前。
  有一道綠色的布幔將博買董事長的辦公桌后遮擋了起來。在她將布幔拉開之后,有一排保險柜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一排保險柜的出現,讓這個女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吃惊的女士不知為何身体開始顫抖起來。
  她有發抖的左手,緩緩地摘下了右手所戴的黑手套。接下來,那只白皙的手臂裸露出來。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懼的東西似的,突然間,將雙眼緊閉。
  當那只手套全部從手上摘下來時,她又將雙眼睜開了,注視著她那條手背,有一個不大清楚的粉紅色紅圈,顯現在她的右手手背上。
  這個女士的全身仍在抖個不停,并且,有越抖越厲害的趨勢。
  慢慢地,手背上紅圈的顏色由淺人深,由剛才的粉紅色變成了紅色,直至紅圈的顏色紅得像血!
  她的理智和她的惡在她發抖的体內展開激烈地斗爭。
  又過了一會儿,那個軀体不再抖動了。她發出了陣陣狂妄地笑聲,她体內的罪惡已將理智擊敗。
  “哈哈……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做,又有什么辦法呢?”
  一陣狂笑之后,她以一种金屬般又硬又冷的聲音對自己低聲命令道。
  那已不再是一個年輕女人所能發出的聲音,而是一种魔鬼的叫囂聲,這是因為這個女子的內心已被罪惡深深地把握了,她体內那魔鬼血液已戰胜了善良与正義。
  她用手將保險柜上的鎖轉動。
  然而,她既不知曉鎖的密碼,也不掌握鑰匙。
  這根本不可能把鎖打開,她該如何才能打開呢?
  她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她此時的腳步卻是穩健而又沉著,完全沒有她不久前那种心惊肉跳,心神不安的感覺了。
  她一邊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一邊在心中盤算:如何才可以將鎖打開。
  “有了,就這么辦!”
  辦公室內的窗戶上挂有窗帘,她將身体隱藏在窗帘后。
  時光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時候不大,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那傳來,一會儿,腳步聲已傳到了二樓走廊。
  門被輕輕地打開了。
  那個戴黑面紗的女子斂聲屏气地藏在窗帘后面,一動也不敢動。
  正在那時,門被打開了,事務所的博買董事長隨后走了進來。
  博買是在德國出生的金融投資者,他是一個靠放高利貸過活的人,他對借貸者所索要的利息,早已超過法律的限定,比之不知要高多少倍。
  原先有一個商人因經營不善,便向博買借了一筆高利貸。后來,他沒能力償還博買這筆債務,而作為抵押物的店舖和房宅便強行歸博買所有。在這种深深的打擊之下,那個商人悲痛欲絕,最后,自殺而亡。
  有一個人為了給自己染頑疾的孩子治病,也向博買貸了一筆款子。因本利相加,債務巨大而根本無力償還,這竟釀成了全家自殺的人間悲劇。
  有一位老人,孤身一人凄慘地過活。他在這個世上沒有親人、朋友,為了能夠活下去,他向博買借了一筆數目很小的款子,為日常的生活所用。
  由于老人早已喪失了工作能力,不能獲得任何勞動收入,因而很久以來未能將這筆錢還給博買。
  有一日,博買事務所的員工居然窮凶极惡地來到了老人的住所,他們喝令老人將那筆債還上。為了抵債,他們竟把老人家中僅有的几件家具強行拉走,那不幸的人在气憤、無奈、憤恨的心情之下,竟導致腦部血管破裂而不治身亡。
  一個孤貧無助的寡婦,与年幼的孩子相依過活,她也曾向博買借過一筆錢,在博買的苦苦相逼之下,母子喪失了生活下去的勇气,終于跳河自殺。
  除上述之外,不再一一列舉。
  博買冷酷無情、喪盡天良的逼債行為,致人發瘋、致人生病的人大有人在。
  這些人中,多數為貧苦無助、孤單無依的單身,喪失工作能力的病人或有殘疾的人。
  當然,此外還有一些家有豪宅的縉紳、名流,這些為了顧惜面子的人們,常在深夜去借博買的錢。
  博買對于這類人,常稱他們是“自動上鉤的大家伙”。對于他們貸款的抵押物往往是超出貸款本身几十倍的物品,要么是房宅,要么是土地,不僅如此,還要定下高額的利息。一旦債務人無法將借款償還,那么,博買就會干淨迅速地將抵押物据為己有。
  對于博買這個人的評价,說他是慘酷無情的冷血動物一點都不過份。他一貫鐵石心腸,滅絕人性。把他比作一個嗜血成性的吸血鬼,恰如其份。
  而在此時,博買回到了辦公室。
  他在開門之后,進到了辦公室里面,坐在了自己那張帶扶手的沙發皮椅上。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并沒有發覺窗帘后居然藏了個人!
  他從貼身衣袋中取出了一把小鑰匙,把辦公桌的一個抽屜打開了,從抽屜里又取出了一串鑰匙。
  他在手里把玩著那串鑰匙,然后起身走向了保險柜。
  他一邊轉動保險柜的密碼鎖,一邊將鑰匙插入,將保險柜打開了。
  保險柜的個頭足足能容下一個人的身量,博買走進了那個保險柜。
  他將里面的電燈開關打開,里面猛地變得明亮起來。
  這個保險柜的結构,共分為五六個大抽屜。有一個外面標有“借据”二字標識的抽屜在最下面,博買將這個抽屜抽了出來,并將它放在辦公桌上。
  “稍后再瞅吧!”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又重新進入那個保險柜里,又翻開了另外一個抽屜,不知在那儿找些什么。
  与此同時,那個躲藏在窗帘后面,面帶黑紗的女子,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保險柜邊。
  然而,博買并沒有發現這一變故。
  突然之間,那個女子用力地將保險柜門一推,那個笨重無比的鐵門居然毫無聲響地關上了。
  門被自動地鎖住了,她又將密碼鎖回复到原來的數字。
  然后,她來到了辦公桌前,把那個大抽屜里的借据文件全取了出來,在自己的斗篷里放好,并迅速地走了。
  她移步到了樓下,走到了柜台前。
  “哦!您要走了嗎!女士!”招待員小姐惊詫地問道。
  “噢,是這樣,我剛才与你們董事長博買先生面談過……”
  “是嗎!董事長他回來了嗎?我剛才出去辦事……他是在這個間隙回來的?”
  “也許是這樣!董事長博買先生非常地厚道,他硬要我乘他的座車回去。你瞧,這是他給我的名片!”
  面帶黑妙的女士把一張名片遞給了招待員小姐。
  的确是董事長博買的名片,在名片背面還寫著:
    用我的座車送這位女士!
  萊琴飛速來到了車庫,將名片拿給董事長的司机,并對他說:
  “你用車把這位女士送走吧!”
  “好的。”
  接下來,司机沃爾松待面戴黑紗的女子上車后,發動車子開走了。
  “咦!那是什么聲音?好奇怪!”
  “對呀!确實有怪聲,在什么地方呢?”
  “好像是從二樓……有可能是從董事長辦公室傳來的!”
  “咦!我并沒有听見什么呀!”
  一樓辦公廳正在辦公的員工們,多數都已停下手頭的事,惊奇地望著天花板。
  真的傳來敲動鐵板沉重的“砰!砰”聲,再听,又似乎有人在呼叫些什么。
  一樓辦公廳里,事務所的員工們惊奇万分,紛紛把筆扔在桌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家一起來到了二樓的董事長辦公室里。
  他們的耳朵分明听到了人敲打鐵板和人的嘶喊聲。
  “這是董事長的聲音!”
  “原來是博買先生被困在保險柜里,我們設法將門打開吧!”
  但是,保險柜的鐵門鎖得密不透風,況且他們都不知道密碼。
  博買董事長如同困獸一樣,在保險柜里歇斯底里地叫罵著,用手腳拼命拍打著保險柜門,然而過了沒多久,里面的動靜漸漸小了,博買董事長的叫罵聲愈來愈弱,又拍又踢的手腳的勁頭也小了下去。
  “董事長!董事長!”
  “我們立刻想辦法將門打開!”
  員工們持續不斷地鼓勵、勸慰博買,此時博買的气息漸盡。
  還算及時,事務所的會計赶到了。
  由于保險柜的密碼只有會計和董事長二人知道。
  董事長現在被鎖在里面,只有會計一人可打開保險柜了。
  當他馬上把保險柜門打開后,博買董事長已慘不忍睹地癱倒在地上。
  員工們手忙腳亂地把他攙扶到椅子上,幫他服下藥和水。
  過了好半天,博買的神智終于清醒了過來,他憤然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誰?是誰?是哪個家伙把我關進去的!說出來,你們當中的誰干的?”
  他瞪著發紅的雙眼,狠狠地怒視著在場每一位員工,像是審問似的。
  當他的目光看到了辦公桌時,像是一只中了槍的野獸一般,哀叫一聲,飛身沖向了他的辦公桌。
  桌上那只大抽屜里,早已空無一物,借据都不見了。
  “天啊!坏了!坏了!糟了!糟了!我的借据都被偷了!”
  博買怒不可遏,心如刀絞地發出吼叫,像真的瘋了似的,在辦公室里坐立不安,傷心不已。
  然而,事務所的員工們都有些不明就里,不知發生了些什么?
  大家個個都是目瞪口呆,免不了還要面面相覷一番。
  到了后來,他們才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原來是有小偷進入辦公室,乘董事長不備將其推人保險柜,將保險柜門反鎖,爾后,將一些借据拿走。
  他們馬上撥通了電話報了警。
  時間過了沒多久,警察局長雅年帶領3個警員驅車赶到。
  此時博買的情緒好轉起來,領著警察局長來辦公室搞勘查。
  “這似乎不像你們的內部人員所為!据我推定,應當是外賊所為!”
  雅年局長斷定道:
  “噢,對了,只要在大廳里与招待員小姐說明一下,便能不經過一樓的辦公廳,而直達我的二樓辦公室。”
  博買在一旁補充道。
  “原來是這樣,那么把那位招待員小姐請來問問情況吧!”
  沒有多久,招待員小姐萊琴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据萊琴回憶說,有一個穿黑色斗篷,面戴黑紗的女士來找過董事長。
  “你怎么沒對我講過?”博買董事長怒气沖沖地說。
  “但是……但是,董事長,在您回來時,我恰好外出辦事!更何況,您回來10分鐘左右,那個女士便從二樓下來,她對我講,她已与您面談過了,准備走了。”
  “她長著什么樣子?”
  “噢……還有,她回去時,是乘坐您的車子走的!”
  “什么?坐我的車子?這是誰同意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那位女士,拿了一張您的名片,背面寫有‘用我的座車送這位女士!’的字樣,因而沃爾松把她送走了。”
  “快將沃爾松叫來!”博買怒气沖沖地朝萊琴小姐吼道。
  “然而,他去開車送那位女士還未回來,也許路途遙遠吧!”
  雅年局長一直在傾听他二人的對話,心里一直在琢磨。
  “博買先生,不知您統共丟失了几張借据?”
  “大概共有10張吧。盡管每一張的數目都是小數目,但是,總的金額也是一筆不小的款子呢!這對我個人而言,可是一筆不小的損失,請警方早日追回……”
  “是不是都是一些數目小的借單?那么,那些借款者者屬于貧苦階級啦!”
  雅年局長對于博買的所作所為早已有所了解,知道他是靠榨取窮人血汗過活的吸血鬼,因而才這樣略帶諷刺地說。
  “對!大多數是屬于那個階級。”博買吞吞吐吐地說。
  “那些人的借据全被竊走了嗎?”
  “是這樣子,而我的車子……連司机帶車子都還沒回來,也許,車子也丟了……”
  “對的……很有可能,您的司机沃爾松也許遇害了!”
  “這都該歸你管轄吧?局長大人。”博買冷冰冰地說,隨即一言不發。
  “顯然!這都是我們警方的職責。就這樣好了!我們以那部車作為案件的突破口!”
  “請問,你的車牌號是?什么車型……有什么車貌特征?……”
  “車號為126994……車子為墨綠色……是一件豪華房車。”
  雅年局長把這些線索都記錄下來,并對辦公室進行了一番勘查。
  爾后,局長帶局离開了事務所。
  局長回到了警察局后,召集了有關人員開會,指示他們竭盡全力將那部博買的轎車找出來。
  于是,警方調集了大量警車上路尋找,剎時間,在市區內四處可見警車,郊區外也充斥著警車。
  就在雅年局長打算帶著3名得力干將親自尋查時,萊蒙醫生來到了,醫生与雅年局長是老相識了。
  “你正要外出嗎?”醫生笑著問。
  “正是,我要去尋找一東西。”
  “那是何物!”
  “一部豪華轎車,就是高利貸主博買的座車。”
  接下來,雅年局長把博買遭竊的有關事講給萊蒙听。
  “哦?是一女賊嗎?”
  萊蒙醫生問道,而他的心里已經与剛才在廣場處,見到的那個神秘女郎及女郎手背上的紅圈聯系起來。
  “那是輛什么樣的車子?它的車型……車牌號?……”
  “墨綠色的房車,車號126994。”
  “啊?是126994嗎?你能确定嗎?”醫生英俊瀟洒的臉突然激動起來。
  “那輛車我剛剛見過!”
  “哦?當真?”
  “那是自然,你看,我剛才記下的那輛車的號碼!”
  醫生將那張名片遞給雅年看。
  “對!兩個號碼确實完全相同,你剛才在哪里碰見的?”
  “我在廣場的十字路口……”
  “它朝哪個方向開去了?”
  “可能去了郊區的博郎特賈思爾。”
  “那么,你為什么會將這個號碼記下來呢?這是怎么回事呢?”
  “因為我有一個惊人的發現!”
  醫生便告訴了雅年局長,他是如何透過車窗發現了那只白皙的手背上有可怕的紅圈,將事情的原原委委同局長一一講述了一遍。听完后,局長大惊失色。
  “啊!莫非又一個杰摩再現?但是,他們父子二人不是都雙雙喪命了嗎?”
  “正是這樣,杰摩是不在人世了,然而,還有与他們一模一樣的人,有紅圈在右手手背上顯現,并且是一個美若天仙的年輕女子。這件事很是讓我出乎意外,我將此事告知了監獄長施米思。”
  萊蒙醫生把剛才他對監獄長所講述的又對雅年局長重复了一遍。
  萊蒙醫生提出要同雅年局長一道去尋找那輛丟失的車子。
  雅年局長欣然同意他前往。
  “這樣的話,那個年輕女賊定是先將借据全部拿走,爾后,在博買董事長的辦公桌上找到了一張名片,并偽造了博買董事長的簽名,寫了那句話,并把這張名片拿給招待員小姐,進而將董事長的座車騙走了,事情的原委是這個樣子嗎?”
  萊蒙醫生上車后,這樣推斷道。
  “案件的經過應當是這個樣子的。据你所講,你所見到的那部車是由一名女子開的,那么,那名司机又去哪里啦?莫非已被這個女賊殺害了?”
  “不可能吧?這個年輕女賊還不至于那么凶殘毒辣吧?”
  在萊蒙醫生的頭腦中,不斷閃現出他在十字路所見到的那一幕:一只白如凝脂的手,以及面帶黑紗的美麗容顏。
  他們所乘坐的這輛警車,由局長的一名手下開著,在市里轉來轉去。
  每當他們碰到另外一輛警車,局長總要停下車來問一問搜尋的進展如何。然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找到那部車牌為12699的車子,局長只得繼續查找下去。
  到了黃昏時分,雅年局長所乘坐的車子已開到了市郊區,在那自然公園附近,這也是去博郎特賈思爾的必經之路。
  茂林修竹環繞著自然公園,為本地居民的娛樂修養生息的場所。
  德麗彼思夫人的愛心天使園就在自然公園的附近。
  原來萊蒙醫生就是計划去拜訪愛心天使園的,在前往的路上便發現了那只帶有紅圈的手背和那部車。
  “看!局長……”坐在警車前排的一個警員叫了起來。
  “你看那邊!”
  有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生長在自然公園的柵欄旁。在落日的照射下,枝葉搖曳又閃閃發光。
  有一部墨綠色的高級轎車,正停在那棵樹的樹蔭下。
  “對!就是它!”
  局長所乘的這輛警車馬上停了下來,車上的人都陸續下來了。
  從遠處看去,車里一個人也沒有。但是,保持高度警惕的警員,仍然個個把手槍掏了出來。
  轎車依然靜悄悄地停在那里,毫無人的蹤跡。
  几個警員彎腰持槍,已經悄悄地靠近了車子,絲毫不敢懈怠。
  說是遲,那是快,他們几個一擁而上將那輛轎車包圍起來,并用手中的槍死死地對准車內。
  然而,駕駛座上空空如也,但是,卻在車子后座上發現了一個人,是一個穿司机制服的人,躺在那里好像在睡覺似的,他的下身已經掉到了座位下。
  “喂!起來!”
  有個警員一邊用槍口對著他,一邊搖動著他,然而,那個男子并沒有動靜。
  當警員們把車窗打開,有一股強烈的藥味扑鼻而來。
  “他也許中了迷幻藥而沒有知覺。”
  他們七手八腳把這個人從車內弄了出來,萊蒙醫生對他作了急診。
  通過診斷得知,這個男子确實是被迷幻藥迷倒了,但是,中毒并不是太深,此時已有所蘇醒,再過上一陣子,就可以完全地恢复到正常狀態。
  醫生拿出了隨身攜帶的藥品,給那名男子打了一針。
  功夫不大,那名男子便從昏迷狀態醒了過來。
  他神知不清地坐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你是博買事務所的司机嗎?”站在一旁的雅年局長問。
  “對呀!我是司机沃爾松……這是怎么一會事?……為何我會在這個地方……”他很是困惑地看著這群人。
  “你是否在今天開車送一名面帶黑紗的女士离開事務所?”
  “對呀,是博買董事長指示的。”他回答著,臉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呀!那個奇奇怪怪的神秘女郎我想起來了!她身著黑色斗篷,面戴黑紗,給人一种神秘之感。
  “她拿著一張博買董事長的名片,名片背面寫有我用車送她回去的指示,因為這樣,我才開車送她走!
  “‘這個女人讓人感到十分地費解,也許她的神經有問題……或者,她是一個喜歡四處亂逛的女人!”
  “何出此言?”
  “因為她一上車,一會儿命令我左轉,一會儿命令我右轉,一會儿去這里,一會儿去那里,都是毫無目的!
  “我帶著她在市里轉來轉去。
  “沒有多久,她強行讓我停車,并讓我坐到車后座去。
  “這個女郎神神秘秘的,讓我對她有一种恐懼感,因而就照她所說的去辦了。她的車開得飛快!嚇人极了……。”
  “你怎么就沒有去制止她一下呢?而是毫無作為地呆在后面?”
  “哦,不是我不做。她剛一開車,便遞給我一塊香口膠,讓我放松一下,我剛嚼了沒几下就感到非常困,很想睡覺,沒過多久,我便毫無知覺了!像真的睡著似的,至于后面發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哎?她去哪里了?”
  沃爾松滿是惊奇地環顧四周。
  听完沃爾松的講述,局長与醫生才豁然開朗起來,彼此點頭示意。
  “原來如此!那個女賊把含有迷幻藥的香口膠讓司机吃,等司机不醒人事后,她便可從容棄車离去。
  “事情若是正如我們推斷的話,那這個女賊的住地一定离這里不遠,否則的話,就是這里有部早早准備好的車子,駕車到這里后,換車而逃。一點都不用遲疑,那個女郎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對!應當是這樣,我所見到的那個面戴黑紗的人一定是案犯。”
  “咳!如果這樣一個年輕貌美、舉止高貴优雅的女人,居然會做出這等膽大妄為,無法無天的案子?”
  “也許這便是那個神秘紅圈所致。那個紅圈標識,是祖先遺傳的精神怪病。
  “每當紅圈出現時,病人就變得窮凶极惡,瘋狂無比,即便是殺人越貨、偷盜搶劫也無所不為!
  “因而那個皮膚嬌嫩、臂如凝脂的女郎,并非是嗜好開飛車、愛兜風。
  “而是她的魔鬼血液激蕩,仿佛就要燃燒一樣,她的大腦興奮無比,興奮得難以自持,興奮到瘋狂的狀態,所以車開得飛快。
  “那么,回想我剛才在十字路口看見她時,右手手背上的紅圈還為粉紅色,那么那時她的心應該平靜下來了!”
  “難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杰摩父子外,還有什么其他人會患有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遺傳病呢?這會是誰呢?”
  “這一點我也不大清楚,我們對她的底細還是一無所知,這种女子可以稱為撒旦的女儿!這太讓人感到恐懼!”
  “那么,我們警方目前最大的任務,就是立刻將這個妖女抓到!”
  “希望能夠如你所愿,到了那一天,我要對她進行深入細致的調查研究,弄清楚那“可怕的血液’的原委!”
  天色已由傍晚到了夜晚,微風輕輕吹著那棵柵欄旁的大樹,發出陣陣的沙沙作響聲。
  夜空當中有一顆閃耀光芒的星星,對著大地眨著它的眼。
  美若天仙的金發少女佛若蓮絲,正坐在愛心天使園的二樓里,在她母親所管理的建筑物里,在她自己的房中打著字。
  佛若蓮絲的十指纖細旦白皙,在打字机的鍵盤上輕盈地跳動著,房間里不斷傳出打字机工作的“嗒、嗒”聲。
  佛若蓮絲打的信字數都不太多,內容都一致相同,這樣的信她已打了不少了。
  在所有需要的信件打印完后,她將信裝人信封內,寫好封皮、地址、姓名等,并把郵票貼好。
  有一堆舊文件放在了打印机旁邊,文件上所寫的姓名,便是收信人的姓名。
  佛若蓮絲封好了所有的信件之后,隨手拿了一張文件來翻一翻。
  文件的內容如下:

  借据
  現借美元現款100元整
  利息及還債條件如下:
  每周應付一分利息(即本金的10%)第一次連本帶息歸還的日子為六月十九日,本金為十分之一(核計為10元),息金為10元,本息共計20元。
  所剩債款,應按每周償付20元整,不可推遲。
  1911年六月十二日
  借款人約翰·波得松
  以此為證
  博買卡爾先生存收

  這張是借据外,其他的舊文件也是借据。
  “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利貸!”
  佛若蓮絲气憤填膺地說。她把嘴都气歪了,便將那些可憎的借据一一撕毀,一股腦地扔進了壁爐里。
  然而正值初夏時分,壁爐都是熄滅不使用的。
  接下來,她點燃一根火柴,把這些舊文件全都付之一炬。
  隨后,將封好的信件放在口袋,走向了走廊。
  這又是一個傍晚時分,初夏的夕陽照在愛心天使國的廣闊草地上,一切都顯得那么柔和可愛。
  漸漸地,生長茂密的樹木已模糊成漆黑的一團,天色已晚。
  盡管已是初夏,但是晚風還是頗有冷意的,佛若蓮絲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衣櫥中找出她那件黑色斗篷,披挂好。
  她從二樓走廊轉向一樓樓梯時,正碰上沿樓梯上樓的老管家麥日回。
  “哦,小姐,你是要外出嗎?”
  麥麗看到佛若蓮絲這般裝束,因而才這樣問她。
  “對的,我正是要出去寄些信。”
  “哦!要寄信盡管讓我去,天色也不早了。我替你跑腿吧!”
  “不用麻煩你了,路也不是很遠,就算我在晚飯前到外邊散散心,你還是去准備今天的晚飯吧!”
  佛若蓮絲從后門出去寄信,用了不到10分鐘的時間就回到了樓上。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斗篷放回原處,隨后來到了客廳。客廳里,她的母親德麗彼絲夫人已在那里等候她了。
  正當母女倆共進晚餐的空隙,老管家麥麗便去打掃整理佛若蓮絲的房間。
  她在壁爐里看到了一堆灰燼,她拿鐵夾子將灰燼一捅,卻找到一張尚未燒盡的紙張。
  她將灰燼收了起來,卻發現那張未燃盡的紙是一借据。
  “噢!這竟是給‘吃人高利貸’博買立的借据!這真讓人搞不明白,這張借据怎么會出現在小姐的房中呢?
  “借100美元,每周就要付息金10元,占本金的十分之一,這利息真是太高了!莫非小姐為此,才將它燒毀?
  “夫人和小姐為濟貧救困,苦心經營這處愛心天使國,每日嘔心瀝血地工作,她母女倆真是難得的菩薩心腸!
  “莫非是小姐為了拯救這些受困于高利貸的可怜的人們,才將這些借据銷毀?但是,小姐所燒的這些借据從何而來呢?……該不會小姐去……”
  老管家麥麗思緒万千,越想越怕,不料竟淚眼婆娑。
  “這事非同小可。天啊!小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
  想著,她的淚水已止不住地流!
  老管家麥麗想把這張未燒完的借据也銷毀了,但她身上卻沒帶著什么引火之物,因而將那張收据特意放進了口袋,打算帶到自己的房中燒了它。
  當老管家將管理房間的活干完之后,來到了自己的房中。
  當天的晚報已經送到了房間里,當老管家拿起晚報閱讀時,晚報上頭版頭條的標題就讓她吃惊不小。

  著名的金融巨子——博買卡爾先生執下的博買事務所,有一名面帶黑紗黑斗篷的年輕女孩,偷偷進入了博買董事長的辦公室里,將一些數目較小的借据竊走。
  這個女賊膽大包天又行動詭秘,神不知,鬼不覺將博買先生反鎖到保險柜里,然后將辦公桌上的借据一掃而光。
  另外,她還偽造博買先生的指示蒙騙了董事長的司机,乘坐董事長的座車揚長而去,并將司机弄昏后,駕自己的車逃之夭夭。
  警察局長雅年已命令所有警力,竭盡全力,千方百計也要將此女賊抓捕歸案。然而,到目前為止,尚無任何線索。
  “天響!黑色斗篷……”

  老管家麥麗立刻聯想到了佛若蓮絲所穿的那件黑色斗篷,剎那間,神情突變。
  她呆若木雞,她手握著那份晚報只是出神一句話也不說。
  突然之間,她想起了那件未燃盡的借据仍在她的口袋里。
  “6月19日……這是借据上所規定的第一次償付日期,小姐赶在這個期限之前將那些借据銷毀,是想幫助那些艱難困苦的人們。啊!小姐……”
  麥麗有些哽咽了。
  到了6月19日這一天,麥麗特意向德麗彼絲夫人請假,赶往博買事務所。
  從建筑結构而言,博買事務所与銀行的營所業的构造相似。
  大廳里有接待來客的長沙發,上面已坐了兩三個來客,麥麗也按著順序坐下了。
  從裝有鐵柵欄護网的窗口向里面看去,可以看到有几張整整齊齊擺放的辦公桌,職員們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辦公。
  值班經理的辦公桌,放在靠里面的位置。有一位年輕人正在与值班經理談話,兩個人都臉紅脖子粗的,為了某件事情而爭執不下,兩個人的身体之間隔了一張辦公桌,辦公桌上放了一些信件。
  值班經理面露難色地站了起來,去了二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不一會儿,博買先生從樓上下來了。
  博買先生与那個年輕人沒講上几句,就各不相讓地爭論起來,并且爭論的嗓門是越來越大。
  “無論如何這都沒得商量!你借了80元,今天就應償還利息和本金。”
  “這個我是非常清楚的,然而,我只不過想看一下借据。”
  “我對值班經理剛才一直在提這個要求,他卻遲遲拿不出來。
  “董事長博買先生,一旦你將借据拿出來讓我看看,那樣的話,我馬上連本帶利償還,這難道還不可以嗎?”
  “你為何不同意讓我看借据?莫非你就沒有借据?”
  年輕人略帶譏諷地對博買說,气得博買臉都變形了。
  “我為什么要同意讓你看收据呢?”
  “我看你是不敢同意吧!大概你的手中根本就沒有借据?”
  對于博買的反話,年輕人再一次地嗤之以鼻。
  “你胡說什么……借据在我手里,我為什么要讓你看呢?”
  “博買董事長,我非常渴望看看那張收据?我只向你借了50元,然而,到現在我已經付給你125元了,真難以置信,世上居然會有如此高的利息!
  “你這個嗜血如命的家伙,專吸我們窮人的血汗,正是因為倒行逆施、無惡不作,才會招致小偷!
  “根据晚報上的報道,偷收据的是一位女子,盡管她是一位竊賊,對我們窮人而言,卻是貨真价實的大恩人。
  “大恩人已經給我們寫信了!”
  年輕人情緒激動地指著桌子上的信。
  博買讀完那封信后,面如鍋底。
  “這太沒有人性了……我要……我要打電話報警,你在這里等著!”
  “沒問題!我回家等好了。”
  年輕人爽聲大笑,把那封信放進自己的口袋,走出了事務所大廳。
  正當年輕人要開門离去之時,麥麗出門將他追上。
  “抱歉,打扰一下,請問您的尊姓大名?”麥麗問。
  “我名叫約漢·貝朗,是做家具生意的。因為經營不善,生意很冷清,已到了面臨破產的邊緣。
  “盡管早就了解博買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利貸主,但是,百般無奈之下被白借了他80元錢。
  “很顯然,我是一個遵守規矩的人,欠債還錢,天地經義,無論我的境遇有多么苦,條件有多么糟糕,我都時刻惦記將這筆債務償還干淨。
  “然而,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向他支付了共計125元,但這筆債仍像個無論洞似的,怎么也填不滿。
  “正當我為此苦不堪言的時候,意外地在昨天收到了這封信。”
  年輕人把信從口袋里取出遞給麥麗。
  信的內容如下:

  約漢先生:
  你留在博貝先生處的借据已被銷毀掉了。從此,你可以不再為償還博買的債務而煩惱。
                      窮人的朋友敬上

  信皮上所寫的地址及收信人姓名,都是用鋼筆書寫。
  麥麗看過之后,在心中暗自想到:這果然是小姐所為!
  毫無疑問,這鋼筆所寫的字确實是小姐的筆跡。
  麥麗又看了看那些打印的字。
  “這确為小姐打的字!”
  因為打字机的机型不同,字体也不大相同,又加上磨損的年頭不一樣,打印出的字的輕重也不同。通過這些細微的不同,可以判斷出打字者的秉性和特點。
  若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如警察、專家之類,他們能很容易地判明。
  麥麗對于佛若蓮絲打字很是熟悉,她見佛若蓮絲打字已有些年頭了。
  因而她只看一眼,便知曉是小姐所為。
  麥麗帶著沉悶憂愁的心情,回到了愛心天使園。
  她來到了小姐的房屋內,一言不發地將那張未燃盡的借据拿出來,遞給了小姐佛若蓮絲看。
  佛若蓮絲不知究竟發生了怎么一回事,很是惊詫地把那張紙接過去。
  當她抬眼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手腳飛快地將它點著銷毀。
  很快地,那張未燃盡的惜据變成了灰燼,佛若蓮絲又用鐵棒捅了捅,爾后,默默地注視著麥麗。
  “小姐,“借据盜竊案’原來是你所為,你為何要做下這樣的事呢?”
  麥麗的話講到這里,已是哽咽難耐,她身子倒在長沙長上,掩面而泣,肩膀也不住地抽動著。
  在佛若蓮絲尚未出世之前,麥麗就在為德麗彼思家服務。
  黑人麥麗黑如石墨的皮膚,丰厚飽滿的嘴唇,她的身体健壯有力,在平時,勤勤懇懇,為人老實巴交,思想簡單純朴,是一個表里如一的人。
  因而她深得德麗彼思夫人的歡心,夫人便委任她為管家。
  麥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親人。她早就打定了主意,獨身一人到永遠,為德麗彼思家服務一生。
  當佛若蓮絲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后,麥麗就視她為自己的親生女儿,無微不至地悉心照料佛若蓮絲,在佛若蓮絲的身上傾注了她的全部心血。
  在麥麗的精心護理和照顧之下,年幼時期的佛若蓮絲是又白又胖,招人喜歡。隨著大一些時候,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
  到了今天,她已出落成一個貌若天仙的金發美女,碧眼加上又長又多的眼睫毛,讓她光芒四射。
  佛若蓮絲將手放在麥麗的肩上。
  “麥麗,你全都知道了我做的那件事?一點都沒錯,我正是那個‘事務所竊賊案’里的主角。
  “博買的借据是我拿走的,把它們在壁爐里銷毀,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有一張沒有燃盡。
  “盡管上帝也教誨過我,無論出發點是多么的正确,但也決不能去犯罪。
  “然而,麥麗,你听我說,下面我講的都是真實情況。每當我去犯罪的時候,我對我自己一無所知,我与平日的我完全迥异,我似乎在做一個很讓人恐懼的惡夢,神志不清就把案子做完了!”
  佛若蓮絲一邊訴說著,一邊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繼續說道:
  “麥麗,我給你講一件真實的事,是我以前听到的關于一個名叫比特松的窮苦人的事情。此人為人老實巴交,干活勤勤懇懇,卻由于家中人員太多,負擔沉重,因而生活在艱難困苦之中。
  “他被逼無奈便向高利貸博買借了一筆錢。在他負債之后,生活非但沒有一絲的好轉,反而陷入到更深的困境中,他們根本就無力支付第一期的本息,因而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气,打算全家一起自殺。
  “我想把這家人從困境中拯救出來,所以才犯下這樣的案子。但是,我真的在當時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
  “小姐,你不用說了,我很清楚當時你心里所想的,你在那時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人。”
  “啊!麥麗你……”突然之間佛若蓮絲黯然失色。
  “小姐,我見到那張借据寫著6月19日的期限,因而,我特意前往博買事務所了解了一下情況。
  “在事務所,我沒有見到你所說的比特松,然而,卻見到了一個名叫約漢·貝朗的年輕人,他對事務所一再聲稱他無須償還債務了!
  “他出門后,我追上他向他了解情況。他對我說,他不過才向博買借了80元,但是,到現在為止卻已支付了125元,他還向展示了一封信件,我一看便知是你打的字!”
  “哦!叫貝朗嗎?”
  “小姐,你認識此人?”
  “不,不,我与他素不相識……不過,他那也是深受博買壓榨欺凌的窮苦人之一!那封信是我打給他的。顯然,他的那張借据早就被我銷毀了。
  “我對自己變成膽大竊賊,銷毀借据的行為仍感到那是在做惡夢,非常讓人恐懼的惡夢!這种感覺一直到現在還有!
  “回想我在做案的時候,有一個紅圈顯現在我的右手手背上。起初,它的顏色還不太顯,有些模模糊糊的,漸漸地,它的顏色由淺變深,先變成一种粉色,最后,它變成了鮮血一樣的紅色。
  “在那個時候,我的心就像著了魔一樣,渾身上下熱血沸騰,好像火燒火燎一般,神智也不太清醒了,我好像迷失了我自己,我對自己已認不清了。
  “但是,我的心中不光有我,好像有一個另外的我,有一個男類的我,我像是魔鬼附身一般。
  “我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妖怪。麥麗,我是誰?是否有魔鬼在咒我呢?我的身上是不是流淌著可怕的血液呢?
  “我搞不清楚,啊!我真的搞不清楚……我這是怎么了?麥麗,我真的不明白!麥麗你要告訴我。”
  佛若蓮絲坐在這里嚎啕大哭。
  “小姐……小姐……你要打起精神來!”麥麗走到佛若蓮絲的身旁,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說。
  “這樣吧!小姐,我將來情的原原委委都講給你听!
  “有關你手背上的紅圈秘密,以及我遭到魔鬼咒語的因由……長久以來,我一直沒有把實情講給你听,而現在,我不得不告訴你事情的本來面目!”
  神情凄慘的麥麗用手絹擦了擦淚水。
  “小姐,就在你出世沒多久的時候……”
  麥麗一邊用手帕又擦了擦淚水,一邊用發抖的聲音講述:
  “那已是20年前的事情,那一次,你的父母去西部。
  “在很久以前,有一位礦工的命是你父親救的。以后,在那位礦工患病臥床不起后,他自知將很快离開人世,因而在他死去之前,要對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德麗彼思先生,報救命之恩。
  “這位礦工已探明了一大片金礦的儲藏地,他將這件事通過電報,告知了你的父親。
  “就在那時,你母親已經有孕在身了。你的父親本來打算把你的母親留在洛杉磯市,他只身一人前往礦區。然而,你的母親執意要一同前往,以致最后,我也去了。
  “小姐,你很難能夠想像出那時的西部是怎樣一個景象。
  “西部還是一個荒涼落后的地區,除了石頭荒漠、山地外,別無他物,還有一些印地安人和白人形成的殺人越貨的搶劫土匪的團伙,他們不時伏擊路上的過客。
  “我和你的父親、母親要去的目的地是座石頭山。在那個地區,礦工們住在非常艱苦簡陋的房子里。“
  “在那么大的人群聚居區,只有一家又髒又差的小旅店。k
  “我們到達那個荒涼的地區沒有多久,你的母親因為路上的奔波勞碌而臥床不起,還伴有一點中暑。
  “在那個時候,你的母親早已神志不清了。我們將她送到了那家小旅店,把她扶到了二樓一個房間內休養。
  “在旅店的一樓大廳內有一個小酒吧,那是平日里礦工們喝酒。娛樂、發泄之處。
  “我們到那的時候,一樓只有旅店老板簡克和一個年近30年中年男子,那個男子心不在焉地喝著酒,他滿臉愁云,心事重重,在那呆呆地出神。
  “他名叫杰摩。”
  “杰摩……那個3年前被監獄釋放的杰摩嗎?我媽媽一直盼望他來到愛心天使園,可他去尋找他惟一的儿子去了,說找到后一起來。非常令人惋惜的是,他們父子二人因為中毒喪命,就在不久前。”
  “是,正是此人,他是一個非常隨和平易的人。在那時,他還主動幫忙,將你的媽媽送到二樓。
  “你爸爸讓我留下,囑托我悉心照料你的媽媽,隨后你爸爸就下樓了,与那個打電報給他的礦工一起商討開金礦的事。
  “在第二天早上,你的父親,發現金礦的礦工、杰摩還有另外一些礦工一行人向金礦開進。而在那一天的晚上,你的母親即將分妊。在當晚的八點多,你的母親生下了一個非常活潑可愛的嬰儿。”
  “噢!那一定是我了!“
  佛若蓮絲立即興奮地作了論斷。
  然而,麥麗卻打手勢讓她別太著急。
  “你別那么急,听我繼續往下說,過一會你就明白……”麥麗黯然神傷地說。
  “就在同一天晚上,另外一個女人也臨盆,就在那個旅店里,她便是杰摩的結發妻子,那一夜,誕生了兩條小生命。
  “旅店老板簡克喜不自禁,他寫了封喜報,派人騎馬送去,把這個令人高興、興奮的消息告知杰摩和你的父親。
  “我那一晚照料你的母親和剛剛降臨人世的你,一邊又期待你父親的回來,整整一夜我都沒有睡。
  “千辛万苦盼到了天明,突然有一個牛仔慌張赶來,他万分焦急地來到了旅社。
  “‘不好了,色黎摩鮑喬來了!’
  “色黎摩鮑喬是西部那一帶赫赫有名的土匪頭子,常趁著男人們去礦山不在家之机,襲擊劫掠財物。
  “然而,留在聚集區的都是一些婦女儿童、老弱病殘,因此,大家都聚到旅社來避難。
  “我一直服侍在你母親的左右,心中卻也惊恐万分。
  “就在那時,旅店老板簡克身扛一位年輕的女子,還有一個女佣怀抱一名嬰儿,來到了我們的房中。
  “‘她便是杰摩的婦人,這是她剛產下的嬰儿,請你幫忙照料一下。’
  “簡克講完這些話,便將那個婦人安頓在長沙發上,為她蓋好被子。那個女佣則忙于將怀中的嬰儿安置在你媽媽床旁的地板上,接下來就去照顧杰摩的夫人了。
  “我在照料你們母女倆的同時,耳邊也听到那個土匪頭子率領他的手下,大肆搶掠,襲擊聚集區的聲音。”
  “這种令人恐懼不安的情形,一直持續半天,時間過得很快,到了中午,聚集區里響起了陣陣槍聲。
  “就在你的父親和杰摩得到了嬰儿平安出世的喜報后,興高采烈地馬不停蹄赶了回來,卻未承想到那伙土匪前來襲擊,搶掠聚集區;大肆行凶。
  “接下來,你的父親和几個礦工,便向土匪們發起了反擊,一場血戰開始了。槍聲震天,殺聲不斷,一場混戰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到處都是人的叫喊聲。
  “我透過窗戶向外望去,只見外面是遮天的風塵,土匪、礦工,還有牛仔們戰成一處,誰也分不出來誰,他們在你死我活地拼殺著。
  “有的人在馬背上拳打腳踢,有的人開槍射擊,有的人搶刀砍殺。
  “當時,我只感到眼里模模糊糊一片,只有跳動的身影。”
  “就在那場混天黑地的廝殺中,我看到你的父親在与色黎摩鮑布格殺,我為你的父親的安危很是牽挂。
  “只看到你的父親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卻被那個土匪頭子打倒在地,你的父親剛要掙扎著起來,那個心狠手辣的土匪頭子瞄准你父親的前胸開了一槍。”
  “啊!”佛若蓮絲听到此處,大惊失色,不由得叫出聲來。
  “你的父親勉強地站起身來,兩手卻已無力最終又倒下了……。”
  麥麗的說話聲嘎然而止,悲傷已讓她凝噎無語。
  過了好久,她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接著用細小而發抖的聲音講:
  “待到土匪們帶著劫掠的財物揚長而去時,我立刻放下怀中的你,將你放到了長沙發上,我慌惊失措地跑下樓去。
  “樓外的場面一片狼藉,慘不忍睹,礦工的住處燃起熊熊大火,濃煙四起。
  “當我跑到你父親倒下的地方時……然而,已經晚了……”
  “啊!我爸爸怎么了……”
  “是的,他死了。”
  過了好半天,佛若蓮絲与老管家麥麗兩人都靜默無語,只見淚水不住地流。
  又過了好久,麥麗穩定下來后,又用發抖的語調繼續往下講:
  “我請一些礦工幫忙,將你的父親的尸体運到旅店,簡克就站t門旁,不由得傷心難過地講:‘啊,德麗彼思先生過世了嗎?我們好好守著他……’他一邊說著這些話,一邊用袖口擦淚。
  “‘還有什么人遇害?’猛然間,他又問了一句。
  “‘杰摩的夫人也不幸遇害,混戰當中,有顆子彈從窗戶射了進來,將她擊中,騎馬赶回的杰摩,親眼目睹了這一慘劇,他便像瘋了似的將夫人的尸体捆綁在馬身上,一只手抱著剛剛降臨人世的孩子,一言不發地,騎上馬跑絕塵而去。’
  “旁邊有人這樣講起,我的心中如同著了火,當我飛奔回二樓的房間,卻發現……”
  “發現……發現了什么呀?”佛若蓮絲急迫地追問。
  “小姐,你莫要太著急了。听我細細道來,孩子不見了,由于杰摩已拖走了一個孩子,而留下的這個孩子便是……”
  “她是誰……是誰?麥麗。”
  佛若蓮絲啞著嗓子追問。
  “那個孩子就是……小姐,你不要太傷心,被杰摩抱走的孩子便是你的母親生下的孩子,而杰摩夫人……”
  “天吶……”
  一下子,佛若蓮絲面無血色。
  “杰摩誤認為放在你的母親桌旁的嬰儿是你的母親所生,而我在慌亂之中放在長沙發上的嬰儿,他卻認為是他的夫人所生。”
  “啊!我是……”
  “那個被杰摩抱走的男孩便成了杰摩的孩子,實際上,你的母親所生的嬰儿是男的,杰摩夫人所生的是女的!
  “但是,這件事除了我以外無人知曉事情的真相,杰摩并不知曉此事,因為他只接到了母子平安的喜報,卻不知自己夫人所生的是男,還是女。”
  “我母親也不清楚這件事?”
  “長久以來,你的母親一直認為你就是她的親生骨肉。”
  “我知道……我是媽媽親手養大,即便我在血統上是杰摩的孩子,但是,這么多年來,好媽像對親生女儿一樣愛護我,將我撫養到今天這樣。
  “我能活到今天,正是喝了媽媽甘甜的乳汁,受到媽媽的哺育。
  “我根本就不是杰摩的孩子,啊!我是我好媽的親生孩子,媽媽也是我的親生母親。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她這么一個媽媽。”
  佛若蓮絲淚水漣漣地說。
  “小姐,你講得一點都不錯,你的的确确是夫人的孩子,你名叫佛若蓮絲·德麗彼思,而那個与杰摩一同死去的包勃,才是杰摩真正的孩子。”
  “是的,麥麗。”佛若蓮絲有气無力地說。
  沒過多久,又淚眼婆婆了。
  她們在緊握彼此的手,相視而泣。
  這樣的情形大概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心緒終于都穩定下來。
  佛若蓮絲回想著自己的身世遭遇,心頭一陣陣地發顫。
  “這么長的時間以來,我的母親都不知曉事情的真相,她對我一向視為己出。
  “然而,在我的身体內竟然流淌著杰摩家族的血液,那种遭受魔鬼詛咒的血液!天啊!我的血液是這樣令人害怕的血液!我是遭受命運懲罰的女孩!”
  當她想到這里時,渾身冰涼,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怀著戰戰惊惊的心情,去看她的右手手背。
  此時,手背上粉紅色的紅圈已經無影無蹤。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白嫩光滑。
  “每次我遭受打擊或是情緒十分不穩定,就有可怕的紅圈顯現在手背上,真是魔鬼的詛咒,真是好恐怖……”
  佛若蓮絲的眼中滿是淚水。
  麥麗見到此情此景,也痛苦失聲。
  “那時,你的母親生下你之后,身体很是不舒适,因而我讓她服了一些神經穩定的藥,所以,她一直在沉沉的睡夢中,并不知曉外界發生的這一切。
  “我那時的心里充滿了矛盾:待你媽媽醒來之后,我怎能將孩子被抱錯的事情對她講呢?一旦我將實情講給她听,你媽媽肯定會痛不欲生的……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情況下,你媽媽醒了過來。
  “‘麥麗,把孩子抱來讓我瞧瞧!’
  “你媽媽伸出了雙手,想要抱抱一孩子。
  “我在万般無奈的情況下,只得說:“好的!’
  “我把你抱到了她的床前,你媽媽非常滿足地笑了,把你抱得很緊很緊。”
  “麥麗,可是,我是……”
  佛若蓮絲的臉色蒼白极了,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
  “小姐,這都是上帝的安排!”
  “不過,你一定要相信我,無論是你的媽媽還是其他什么人,這世上知道這件事真相的人僅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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