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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 從囚犯到總統


  當今在任的國家元首中,從沒有任何人能像他那樣獲得如此廣泛的最高榮譽,這位空前的偉人就是南非總統納爾遜。羅利哈拉哈拉·曼德拉。迄今為止,他已是羅馬、佛羅倫薩、阿伯丁、格拉斯等上百個城市的榮譽市民;當選為蘇格蘭、利茲、倫敦等數不清的大學聯合會主席;大不列顛全國海員工會及無數個工會的榮譽會員;獲得包括中國北京大學在內的美、德、古巴、律巴布韋等數十所大學的榮譽學位和學銜。世界各大洲都有以他名字命名的城市、街道、公園、廣場……德國還建立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學校。
  他是印度尼赫魯獎、奧地利布魯諾·克賴斯基人權獎委內瑞拉西蒙·玻利瓦爾解放獎、蘇聯列宁國際和平獎、圭亞那最高榮譽獎、西班牙人權協會獎、德國不來梅團結獎、東德國際友誼之星獎、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古巴普拉·希龍獎、英聯邦第三世界獎、美國肯尼迪人權獎乃至諾貝爾和平獎等眾多大獎的擁有者。1963年他被判終生監禁走進監獄時,是個健壯的男子;1990年走出監獄時已是71歲的古稀老人。斗志和毅力使他在有生之年看到理想實現,成為南非有史以來第一位自由民選的黑人總統。1993年11月,我終于有幸見到了這位偉人。

他本應成為大酋長

  1918年7月18日,曼德拉出生在南非特蘭斯凱省烏姆塔塔一個滕布族酋長家里。他的曾祖父是當地著名的黑人部落首領,父親是操科薩語的滕布人部落酋長,据說有皇族血統,母親是虔誠的基督徒。在烏姆塔塔鄉間,曼德拉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黃昏,曼德拉同村里的孩子圍在篝火旁,听自發蒼蒼的部落長者講述美麗浪漫的黑人歷史,黑人英雄丁干、本巴塔、欣查等抗擊外族的故事給他留下极深的印象。曼德拉在回憶童年時寫道:“我對政治的興趣是小時候听村里老人講述歷史時產生的。我曾暗暗發誓,在生活給我的快樂中,將包括為人民服務的机會。我將為我的人民獲得自由而做出貢獻。”
  少年時代的曼德拉被母親送到當地一所白人傳教士辦的教會學校接受正規教育,聰敏好學的曼德拉發現教科書中的非洲歷史与黑人部落口頭流傳的歷史大相徑庭。放學后,曼德拉像其他黑人孩子一樣幫助父母放羊、种地,黑社會底層的悲慘生活給曼德拉很大教育。
  教會學校畢業后,曼德拉進入惟一一所肯招收黑人學生的黑爾堡大學攻讀文科,由于父親去世,滕布族大酋長達林戴波成了他的監護人。黑爾堡大學有悠久的民主傳統,曼德拉如饑似渴地學習各种知識。大學三年級時,曼德拉因領導學生運動而被除名,他的監護人達林戴波大酋長強令他接受校方條件重返學校,可曼德拉斷然拒絕。大酋長又提出讓曼德拉娶妻成家,回鄉繼承酋長職位,處理部落政務,曼德拉再次拒絕,并宣布放棄自己的酋長繼承權,毅然离家出走,只身前往約翰內斯堡。
  約翰內斯堡是南非最大的工業城市,沉浸在現代工業文明的气氛之中,曼德拉先在一家金礦當警衛,還當過一段時間的拳擊手。在這里,曼德拉結識了非國大領導人西蘇魯和奧利弗·坦博,隨之加入非國大。
  “民族之矛”總司令非國大成立于1912年,它在團結各部族聯合維護非洲人利益方面起了很大作用,但始終不肯越過“溫和、合法”的界限。曼德拉加入非國大后,一面函授修完文學、法學課程,一面与西蘇魯、坦博合作,于1944年在非國大內建立了非國大青年聯盟,任全國書記和全國主席。在青年聯盟推動下,非國大于1949年通過反對白人統治、爭取民族自決的政治綱領,決定以群眾運動反對白人种族統治。
  1952年,針對南非國民党上台后頒布的“集團住區法”、“人口登記法”,曼德拉組織了全國性的“蔑視運動”,這是南非歷史上首次有組織抗議种族隔离制度的群眾運動,曼德拉任運動總指揮。曼德拉的指揮才能令非洲政治家們敬畏,同時嚇坏了南非政府。成群結隊有組織的有色人罷工罷市,強行進入僅供白人使用的商店、郵局、車站、住宅區等公共場所。這場運動持續了四個月,蔓延到全國,給白人政府以沉重打擊。南非當局下禁令不許曼德拉參加政治活動,可他因指揮“蔑視運動”有功而當選為非國大副主席。
  在此后的几年里,曼德拉開設了南非第一家黑人律師事務所,堅持用合法手段反對南非政府,總結積累斗爭經驗。
  “蔑視運動”使非國大威望猛增,成員從7000人發展到十万人。針對這一情況,曼德拉制定了以其名字第一個字母命名的“M”計划,著手在基層建立嚴密的街道小組,再逐級組成城鎮領導机构,接受非國大中央執委會領導,使非國大的組織日趨嚴密。
  1960年3月21日,警察開槍鎮壓沙佩維爾反對通行證法的示威群眾,打死69人,傷180多人。繼而宣布緊急狀態法,取締非國大。由于事先已有“M”計划,非國大及時轉入地下。在白色恐怖下,曼德拉開始組建軍事組織“民族之矛”,親自擔任總司令。他隱蔽在一個白人朋友家中鑽研克勞塞維茨、利德爾·哈特、毛澤東和格瓦拉的軍事理論,選擇了以經濟目標為主的“破坏戰略”。
  1961年12月16日,為紀念祖魯人抗擊布爾人入侵的“丁干日”,曼德拉的“民族之矛”在德班、伊麗莎白港和約翰內斯堡同時行動,襲擊政府机构和變電站,公開進行游擊戰。
  為獲得國際支持,曼德拉多次秘密訪問英國,還會見了尼雷爾、布爾吉巴、本·貝拉、海爾·塞拉西等非洲國家領導人,并在安哥拉接受軍訓,成為令南非當局坐立不安的“黑色的煩惱”。1962年月5日,由于叛徒出賣,扮成司机的曼德拉在約翰內斯堡壘附近秘密被捕。同天,世界正注視目于好萊塢艷星瑪麗蓮。夢露的玉殞。
  1962年10月,被捕的曼德拉在法庭辯護時,喊出了被壓迫者的心聲:“种族隔离制度是不道德、不公正、不能容忍的。我們的良心激勵我們抗議它、反對它、努力改變它。”雖然他從此身陷囹圄長達27年,但他一直在監獄里以精神領導著南非黑人爭取平等和自由的斗爭。
  “無期徒刑再加五年”的鐵面他的監獄身份卡簡單明了:“納爾遜。曼德拉。466--64號,破坏罪,1962年月日1月7日起無期徒刑再加五年。”
  在好望角外煙波浩淼的大西洋上,与世隔絕的羅本島監獄里囚禁著當代“鐵面人”。身材魁梧的曼德拉的單人牢房僅有四平方米,沒有床也沒有桌椅,只有一席草墊和兩條毯子。直至到1973年曼德拉生病后,獄方才發給他一張床,但沒有床單和枕頭,一日主餐吃的是玉米粥和雜糧。每天早七點到下午四點,曼德拉与其他囚犯一起挖土修路、開采石灰岩,從事奴役性勞動,四周是鞭打、凌辱和警犬,風雨無阻。繁重的体力勞動使他体質日益虛弱,体重下降了50磅。南非當局企圖以長期囚禁和苦役消磨曼德拉的意志。
  曼德拉每天三點半就起床,先鍛煉身体兩個小時,繼而開始學習。他的樂觀情緒感染了其他囚犯,促成改善政治犯待遇。他通過函授在獄中修完倫敦大學法律專業課程,又開始學習經濟和商業專業課程。曼德拉通過博覽群書了解外部世界,積蓄力量。為能看懂官方的南非荷蘭文報紙,曼德拉開始自學南非荷蘭文。由于曼德拉廣泛接触囚犯,講述人生哲理,傳播反种族主義思想,囚禁曼德拉的羅本島監獄成了“曼德拉大學”。
  曼德拉在獄中堅持不懈地斗爭,爭取到听廣播、讀報、洗熱水澡等多項權利。南非當局擔心這會影響其他囚犯,秘密將他轉移到開普敦波勒斯摩爾中央監獄。在這里,曼德拉拒絕以流放和放棄武裝斗爭為條件的釋放出獄:“在他們給我們以一個政党的合法地位之前,不得不繼續武裝斗爭。”他嚴正指出:“自由是不能討价還价的。”“在監獄中,我對白人的仇恨減少了,但對制度的仇恨卻增加了。”正是基于這种認識,几十年后曼德拉恢复自由之后,決不向仇敵或曾經折磨他的人報复,极富寬容雅量和道德勇气。
  1985年1月,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學教授、前水門事件調查委員會首席顧問達什獲准訪問這位已經与世隔絕了23年的偉人。達什寫道:“他身材修長,儀表堂堂,看上去不到66歲。自制合体的卡嘰衣褲,沒穿囚服。平靜、自信、具有威嚴的舉止絕不像一個游擊隊員或激進理論家,而像一位國家元首。”
  此時曼德拉的處境進一步改善。早晨三點,曼德拉開始做操、舉重、俯臥撐、跳繩和長跑,然后淋浴、瀏覽報刊、听新聞廣播。早飯后看電視節目“早安,南非”,繼而是處理來往信件。共有十几名士兵看守著曼德拉,其中三名几乎与他寸步不离。
  曼德拉結過兩次婚,早已离婚的第一位妻子為他生了三個孩子,其中一個夭折。這位妻子現在与曼德拉惟一的儿子在老家特蘭斯凱開雜貨店度日,女儿梅基住在美國馬薩諸塞州。第二位妻子就是著名的溫妮,她生了兩個女儿,大女儿澤妮嫁給了斯威士蘭國王索布扎二世的第58個儿子,小女儿津妮成了作家,現在美國。
  早在1956年還在念中學的22歲的溫妮在法庭上第一次見到曼德拉,當即被這位身材魁偉、儀表堂堂的律師所吸引。當接到曼德拉請她去吃午飯的邀請時,竟激動得“找不到一件像樣的衣服”。曼德拉經常不斷地請溫妮吃麻辣的印度飯,拉她到体育館去看他如何鍛煉得大汗淋漓,由此拉開奇特的愛情序幕。
  1958年6月,正受“叛國罪”審判的曼德拉獲准离開約翰內斯堡与溫妮結婚,可保釋候審只有四天時間,傳統婚禮才進行一半,曼德拉就赶回法庭受審。由于曼德拉的政治活動被判非法,從此新娘溫妮只有待午夜窗戶上神圣的叩打出現,才能与新郎柔情一番。
  一天,溫妮為家里那輛因老掉牙而趴窩的破車發愁,當天來了個穿藍工裝、戴寬邊帽的修理工。修理工命令溫妮上車,直開進一家汽車修理厂,溫妮這時才認出這個化裝成修理工的大個子竟是曼德拉。曼德拉幫溫妮賣掉破車又買了輛新車才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公共汽車站里。
  1962年曼德拉被判入獄時,溫妮剛怀上小女儿津妮。
  溫妮總是每月千里迢迢赶赴羅本島,在警察的嚴密監視下指定的路線乘船渡海,只為能隔著裝了厚玻璃的鐵窗看看一眼憔悴的丈夫。
  獄中的曼德拉每天都撫摩身邊的溫妮照片,他在給溫妮的信中說:“婚姻的真正意義不僅在于互相愛戀,而且在于相互間的永恒的支持。這种支持是摧不垮的,即使在危險關頭也始終如一……我真想在你身邊,把你抱在膝上。”
  直到22年后,南非當局才允許曼德拉夫婦直接接触,“這22年中我們甚至沒碰過彼此的手”。當這對夫妻擁抱在一起時,連獄警也表示剝奪一個被判無期徒刑的男人擁抱妻子和孩子的權利22年之久是可惡之极的。

獲釋出獄勞燕分飛

  1990年2月11日16時15分,南非開普敦維克托·沃斯特監獄大門打開,被囚禁了27年的曼德拉在警車和直升机護送下走出牢門。年已71歲的曼德拉須發斑白,与夫人溫妮手拉手向群眾揮手致意。來自世界各地的2000多名記者匯集于此,報道曼德拉出獄,据南非報紙稱,第一張曼德拉出獄的照片當即以數百万美元的高价被美國人買走。
  曼德拉兩位妻子養育的一子三女已經長大成人并為他生了12個孫子孫女,儿孫繞膝,其樂融融,清晨,溫妮為她年邁的丈夫挑選合适的襯衫和領帶,擺好不含膽固醇的早餐,盯著他服完藥,敦促他到院子里會見客人。溫妮結婚31年后才首次經歷這种家庭主婦的生活,她表示:“我對這种狀況很不習慣。”比她大十八風歲的曼德拉“甚至不能洗涮一下他喝水的杯子。在監獄里人們從不讓他做這類事。”
  溫妮嫁給曼德拉時還是個年僅22歲的幼稚的女學生。
  在婚后的31年里,她獨自一人將兩個女儿撫養成人并堅持探視獄中的曼德拉。南非政府不斷地對她拘留、監禁、流放,溫妮住在無水無電漏雨的草棚中,吃未熟的米粥、帶泥的蘿卜,子然一身面壁而坐。久而久之,她產生了被遺棄的感覺,養成了酗酒的毛病。一次,她在屋內換衣服,一名警察闖進屋來,暴怒的溫妮一躍而起扑將上去,將警察打翻在地,几乎扭斷了警察的脖子。
  溫妮把自己當做曼德拉的替身、非國大當然的接班人,時而表現出獨斷專行的作風,令非國大領導人十分不滿。
  九年的流放生活使她養成好斗的作風,這与曼德拉“不反對白人,只反對白人种族主義”的溫和政策格格不入。溫妮組織的“曼德拉俱樂部”是一個以街頭流浪者為主体的沖鋒隊、頻繁地介入斗毆、綁架、刑訊乃至謀殺。溫妮本人經常威脅當地少年加入她的組織,否則就將他們干掉。
  1988年12月,溫妮手下的人干掉了与她政見不和的斯通比,司法當局在調查臭名昭著的“斯通比案”中發現溫妮本人也卷入了這場丑聞。此外,還有23起刑事案与溫妮有牽連。這使曼德拉十分尷尬,忿然命令溫妮立即解散“曼德拉俱樂部”,可溫妮置若罔聞。
  曼德拉考慮多年的獨居生活和南非政府的持續迫害給溫妮生理心理造成的創傷,企圖以寬容撫慰溫妮,讓她擔任非國大社會福利部長。可溫妮我行我素,酗酒鬧事,公然与一個29歲的情人同行同止。曼德拉在忍無可忍之后,斷然撤銷了溫妮的部長職務,并与其分居。他對報界宣布:“鑒于我們的分歧,最好的抉擇是分居。但我對她的愛決不減弱,我希望諸位理解我正在受的痛苦。”
  “南非黑人的真正領袖”在南非,家喻戶曉的曼德拉是最受歡迎的黑人領袖,他的聲望猶如他受囚禁的歲月一樣令人肅然。索韋托“十人委員會”主席莫特拉納對公眾說:”如果有一個人能把南非各個組織的黑人團結起來,這個人只能是納爾遜·曼德拉。”
  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南非黑人大主教圖圖說:“曼德拉是南非黑人的真正領袖,政府必須把他作為黑人領袖對待。”
  出獄的曼德拉利用自己的威望取代年老多病的坦博,負擔起領導非國大的任務。他領導的談判代表團与開明的德克勒克政府間的談判取得了進展,并贏得南非最大部落祖魯族酋長布特萊齊的合作。曼德拉成了名副其實的南非260万黑人的領袖,其堅定而又溫和的政治主張得到其他种族的理解和支持。
  1993年夏,曼德拉列席在開羅舉行的非統國家首腦會議,一時成為大會的核心人物。當身著黑色西裝、雪白襯衫,系花格領帶的曼德拉气字軒昂地緩緩走人會場時,盡管他走路時大腿略顯不适,但腰板挺直,形象特別高大。當時,開羅國際會議中心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歡迎這位領導人。
  這是南非代表首次被非統國家組織接受的象征。當時,我作為新華社攝影記者有幸一睹他的風采。曼德拉是非洲貴族与英國貴族風格的混合物,教會教育使他言談像個英國紳士,衣著風格也是英國式的。祖上的皇族血統使人覺得他舉止自尊自信甚至傲慢。曼德拉身高約在1。80米以上,頭發花白,步態和緩瀟洒,怎么看也不像75歲的古稀老人。盡管當時他參加競選總統尚無結果,可其优雅的紳士風度、敏銳的思維、略帶倫敦口音的英語表達,使他的政治魅力超過了在場的任何一位國家元首而成為眾多記者捕捉的目標。
  一位中年女秘書始終不离他的左右,禮貌但堅定不移地把圍攏上來的各國記者控制在一定距离之外,以免這幫全身披挂、魯莽好動的家伙碰著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曼德拉优雅地坐到代表席上,只有极少數人“POOL”(英文:池子。按國際通行慣例,在重大采訪中,因記者太多而實行的特殊采訪權制度。一般由主管當局和記者協商推舉國際著名新聞單位或資深記者享有特殊采訪權,代表全体記者采訪,所得采訪素材全体記者共享。獲得特殊采訪權的記者稱POOL)的攝影記者獲准進入會場,我亦有幸混跡其中,緊跟在曼德拉四周。我右側的WTN記者法魯克一上來就朝曼德拉大喊:“您想您能當選南非總統嗎?”直震得我右耳暫時失聰。
  也許因為我是當時在場唯一的黃面孔記者,曼德拉對這張以眾多白臉為背景的黃臉格外客气,頻頻朝汗出如漿的我點頭微笑。
  “Poo1”采訪結束,趁与曼德拉合影留念之机,我破坏攝影記者不得提問的慣例,向這位為自由而身陷囹圄27年之的斗士表示敬意。我低聲告訴曼德拉:我是中國記者,正在寫一篇有關他傳奇的小文。這位目光炯炯的慈祥長者各善地望著我:“無論我們對誰產生多大的敬意,也不要把他寫成天使。因為每個人都是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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