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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您吃吃,什么都別說


  春秋時代,齊僖公年間。
  四月初六,天气略陰。
  沉靜的齊國首都臨淄城郊,此時搭了個极為壯觀的禮台。
  這一日是齊候僖公的誕生壽辰,為了慶祝這個難得的好日子,齊國文武百官們特地邀集了來自各封國的名廚,准備在壽筵上舉辦一個空前絕后的煮食大賽。
  當代的齊國君主僖公是個极度愛熱鬧的人,喜歡借著節慶喜事的名目,舉辦熱鬧的競賽慶典。
  不久前,夷羊九前往參加的“抵角之戲”,便是這位好熱鬧的君主最喜愛的摔角斗賽慶典之一。
  縱使在“抵角之戲”中,發生了令人難以索解的集体死亡事件,也鬧出了极大的變故,但是這并不能動搖齊僖公好事愛熱鬧的心情,因此,便在這一年的壽辰上,又風風光光的舉行了這場“煮食至尊”
  的大賽。
  來自臨淄城的齊國民眾人潮洶涌,大伙都想來一睹這場前所未有盛會的丰采,參加比賽的各國名廚都已經群聚在禮台的一隅,人人志得意滿,信心十足。
  齊國人之中,有不少人常常周游列國之間,也不乏見多識廣之人,看見了各國廚師的陣營,有人便忍不住惊呼出聲。
  “啊!那便是鄭國的國君名廚東關常化!”
  “許國的”無相居‘傳人許惡,他也來參加這場大賽!“
  “那黑壯大漢便是宋國的‘解牛神廚’南宮述!”
  人群之中,惊呼贊歎之聲此起彼落,夷羊九等人夾雜在人群之中也听見了,他們遙望台上,在一群气勢昂然的廚人身影中,好不容易才看見了胖子易牙。
  遠遠望去,只見易牙有些緊張,夾雜在各國名廚中的身影有點瑟縮,顯然在聲勢上便已輸了眾人半截。
  夷羊九睜大了眼睛,刻意做出猙獰的神情,心念一轉,便在人群中大聲嚷了起來:“啊!那胖胖的年輕人不就是衛國的‘天下無敵威猛狂惡舉世無雙神仙名廚’易牙嗎?”
  他的聲音极為宏亮,遠遠地傳了出去,倒惹來人群中大部分的眼光。
  “前几天他才打倒了八國的最有名廚師,今天又來參加比賽了,真是精彩啊精彩!”
  堅貂和開方愣愣地看著他在眾目睽睽下,毫不臉紅地大吹其牛,心里也覺得好笑,那豎貂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角色,于是便湊趣地大聲說道:“啊?他便是那天下無敵威……呃……威……威風什么什么的神仙廚子嗎?果然不同凡響,”他的聲音不似夷羊九那樣的宏亮,卻仍然清清楚楚傳進眾人的耳中:“我媽媽的朋友几個月前吃過了他做的菜,听說那香味還一直留到現在哪!”
  看見老友上來一搭一唱,夷羊九更是得意,哈哈大笑,還想要吹上几句,一轉眼,卻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纖巧秀麗的身影。
  頭發后梳,一身男裝,臉上還裝上兩撇鼠須,卻仍然掩不住曼妙窈窕的女儿身形。
  紀瀛初!
  那個曾与他在深谷中共渡難關歲月的神秘少女紀瀛初。
  看見她的身影,夷羊九不禁痴了,張大了口,久久說不出話來。
  連原本要說出來的逗趣話儿,也早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見紀瀛初混在人群之中側頭看他,看見了夷羊九的愕然神情,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低下頭來抿嘴一笑,斜瞄了夷羊九一下,眼神和善而柔美。
  但是那小女儿的嬌態只在一瞬之間,她笑了笑之后,仿佛察覺了自己的女扮男裝身份,于是輕咳一聲,重又抬起頭來,做出顧盼自雄的粗豪神情。
  她遙遙地和夷羊九對望,神秘地嫣然一笑,伸出食指,在唇上一指,做出要他噤聲的手勢。
  然后她以不為人察知的巧妙動作,悄然地又躲進了人群之中。
  夷羊九張大了口,將呼喚她的語聲硬生生存了下去。便在此時,從場外傳來了聲震四野的雄壯號角聲。
  從廣場外的入口處,這時出現一隊上身赤裸,全身肌肉盤根錯結的巨漢,每個人身上每塊健肌都涂上閃亮的油脂,看起來又是雄偉,又是粗豪。
  這一群大漢大約有十數名,每個人的手上捧著巨幅成卷的毛毯,從入口處魚貫而來,排成直直一列,然后由帶隊的大漢一聲巨吼,動作划一,“噗”的一聲,便將手上的毛毯攤了開來,舖成一條長長的通道。
  而在毛毯之上,繽紛亮麗地鐫繡著各色的鮮花、綠草。
  在琳琅滿目的繡花之間,卻繡著一位形貌詭异的女性大神,這位大神的容貌娟秀,上身是個丰艷動人的美麗女子,但是下身卻是一條巨大奇詭無比的蛇身。
  人群之中,有熟悉創世傳說的人知道這條巨毯上繡的,是古代名神“女媧”的典故。据說,在古代的神話時空之中,大神“女媧”便是這樣的形貌,人首蛇身,而且掌管的是無窮的生命力量。
  据說,大神女媧行經之處,便會長出無窮無盡,充滿生命力的花花草草,當年的神界有座“女媧之野”,本來是處無可救藥的荒蕪所在,卻因為女媧常在那儿出入,久而久之,竟成了一處充滿無限生机的丰饒曠野。
  眾大漢利落地將那方“女朗之野”長毯舖好之后,便像是天神一般地守護在長毯的兩邊,只听得遠方又是一聲清越的號角聲響,便有隨從高聲大叫道:“齊……候……駕到!”
  一時之間,全場人群盡皆拜倒,因為這次的大賽和前番的“抵角之戲”并不相同,除了精彩的名廚比賽之外,還是慶賀齊僖公生辰的重要節日,是一場正式的慶典,因此齊國的人民便得在這樣的陣仗之下向齊侯跪拜。
  夷羊九和豎貂等人也拜伏在人群之中,但是他畢竟是好奇的少年心性,所以并沒有像身旁的群眾一樣誠惶誠恐,伏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夷羊九略略地側了側頭,偷眼看著齊信公人場的壯觀景象,正看得入神時,身旁突然有人“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轉頭一看,原來豎貂、開方也像他一樣,也賊兮兮地偷看著齊信公一行壯觀的隊伍。
  豎貂對地擠了擠眼,伸出掌緣在脖子上輕輕划了一下。
  意思就是說,敢這樣偷看,你小子膽子真大,連死也不怕。
  夷羊九會意,瞪了他一眼,也做了以刀自刺的動作,兩個人便不約而同地賊兮兮笑了出來。
  他們兩人在人群中的小動作,自然沒有影響到齊信公行伍進場的壯盛威勢。華麗的馬車、輦車車隊魚貫進入場內,在前頭帶領的,是一輛色作純白的巨大馬車,車頭昂然而立的,便是下一任的齊國國君:世子姜諸儿。
  在姜諸儿的身后,隨之入場的是同樣身量俊偉的公子姜糾,還有形貌細瘦,貌不惊人的公子小白。
  看見公子糾和公子小白的行伍,夷羊九不禁輕輕地“咦”了一聲。
  因為在公子糾的身后從人之中,此刻站著一個神色傲然的高胖之八,這人夷羊九卻是認得的。
  因為他便是當日在深谷中高唱“黃雀之歌”,并且將夷羊九和紀瀛初救出山谷的管仲。
  而他的好朋友鮑叔牙,此刻卻靜靜地站在公子小白的身后。
  看來,這兩個莫逆之交的好友,果然已經如了他們的愿,已經分別投入公子糾和公于小白的門下。
  眾公子們的行伍過了之后,最后當然便是齊僖公本人的車隊,這位春秋時代一等強國的國君已經是個老人,形貌微見枯槁,但是偶爾一抬眼,卻仍然露出人君的威嚴气度。
  等到所有的貴族都已經就定位之后,禮官的行隊便驅開人群,在廣場上讓出好大一片空地來,在空地上架起火堆、鍋爐、銅鼎,赤著上身的雜工也吆喝地抬來一口口的豬羊、一頭頭的肥牛,頓時之間,廣場上便堆滿了食菜、佐料,以及來自四方遍地的珍懂异味。
  一個穿著金碧輝煌彩衣的禮官登上高台,伸起雙手,高聲大喊:“恭賀我君侯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我齊國的‘煮食至尊’大賽,就此開始!“
  他高喊的語聲米歇,一旁的絲竹樂隊便奏起了歡愉的祝壽樂聲,一時之間,鐘鼓、箏琴、空蕭的樂聲同聲齊響,气氛果是熱鬧非凡。
  齊國的禮它單位將第一個競賽節目定為“薄海獻瑞”,規定前來參賽的各國名廚每人個自做出一道拿手好菜,擺在一起,為齊僖公祝壽。
  不多時,整個廣場上便熱熱鬧鬧地充滿了切菜、炒菜的愉悅聲響,間雜著各國名后的哈喝聲,炒菜的鍋爐鼎鏤間,冒出沖天的白煙,肉香菜香四溢,的确是好一幅快樂活潑的景象。
  在這第一關的競賽項目中,各國的名廚莫不施出渾身解數,期望在第一關的比賽中便能吸引貴族的注意,得到絕佳的成績。
  夷羊九等人在廣場中的廚師群里,好不容易才找到易牙的身影,只見他因為沒能搶到好的煮食爐灶,只能有些落寞地窩在一個角落,也不像其他名廚一般的盡情煎煮炒炸,反而像是個挑菜剔菜心的小廝,有一搭沒一搭地,沒精打采做著菜。
  看見他這樣的消沉模樣,夷羊九忍不住發起急來,他本就是個火爆的性子,此刻看見易牙像是受了委屈,更是義憤填膺。
  “胖子牙!”他在人群中這樣大聲叫道:“你在搞什么鬼?別人都要炒完菜了,你還在那里孵什么蛋哪!有誰敢欺負你,我幫你把他揍得扁扁!”
  他兀自在人群中大呼小叫,一旁有的衛兵怒气沖沖地走過來,舉起長矛往夷羊九的頭上便敲。
  夷羊九大怒,伸手一格,一絞,手時似銅似鐵,便將那矛柄生生的擊斷,將那衛兵嚇得退了一步。
  一旁豎貂和開方怕這個紅發少年又意出禍事來,一左一右,便將他拉了回來。
  夷羊九怒气未息,還想去找那個衛兵的晦气,卻听見開方在耳旁低聲說道:“別鬧了好不好?”
  他沉靜地說道:“看看胖子那儿,他好像想要說些什么。”
  夷羊九依言好奇地看過去,果然看見易牙仍然混在眾廚師的人群之中,仍然躲在不起眼的角落。
  但是,遠遠望著夷羊九几個,胖子有些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而且,他將右手緩緩舉高,豎起拇指。
  那是他們几個人從小慣用的暗號,因為大家都覺得五指之中,以大拇指的力气最大,抓東西的時候也最有用。
  因此,只要舉起大拇指,意思也就是說,一切都不會有問題!
  過不多時,禮官一聲長呼,代表第一輪競賽的時間已到,禮官人員在廣場的正中央擺出一條其長無比的長桌,眾家名廚端出自己精心烹制的名菜,便“砰砰砰砰”地,連忙放在桌上,等待齊國貴族們前來品嘗。
  那眾封國名后做出的山珍海味果然不同凡響,顏色繽紛,琳琅滿目,放在桌上,有的脂香濃重,有的香味四溢,有的名廚還在菜色上加了許多裝飾,香濃、味美、顏色誘人,看起來更是令人食指大動。
  前來品嘗的齊國貴族紛紛下著,開始品嘗起來。這些貴族們之中年齡有老有少,卻都是從小嘗盡美味食物的世家子弟,眾人“嗯嗯嗯”
  地品嘗了眾多菜色,有人臉上露出惊訝的神情,有人閉目做沉醉狀,有的人面上不露任何神情,有的則是皺著眉,仿佛在想著什么難解的問題。
  品嘗一會之后,桌上菜色逐漸被嘗完,夷羊九和豎貂等人在一旁看了半晌,卻隱隱發現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此刻易牙胖胖的身影正孤獨地站在長桌的最末端,他因為年紀小,臉皮薄,又沒能拉下臉來和那些見多識廣的名廚們推來擠去,因此沒能擠上前面的位子,只能挨在長桌的最末端。
  “這樣不對啊!”豎貂吶哺地說道:“不妙啊!”
  夷羊九凝神看著比賽現場,隨口問道:“哪里不妙了?”
  “照他們這樣的吃法,吃到胖子那儿就飽了,人一吃飽的話,就是天下最美味的東西也勾不起任何食欲,那這樣子,胖子還比個屁啊?”
  夷羊九皺了皺眉,心中想著也是這個念頭。
  果然,那些貴族們因為前面有几道菜實在美味,便多吃了几口,這樣嘗了嘗,到了長桌中段也大多飽了,下著的動作也越來越慢。
  到了后段,有几道菜簡直就沒有人動過,只是看過了就算。
  看來,這胖子易牙的菜色果然要糟。
  搞不好在第一關,就要被人刷了下來。
  夷羊九等人正在垂頭喪气,眼見品嘗眾人已經少有舉著的動作,心下更是沮喪。
  便在此時,貴族群中卻有一個白發長須的老者“咦”的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好奇与詫异。
  人群中有人認得這老者姜仲軒是齊僖公的伯叔輩,与前任齊候是兄弟關系,在貴族中德高望重,是姜姓宗族中极受敬重的人物。
  那老者在貴族群中突地這樣“咦”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只見得他一臉詫异,便往長桌的盡頭走去。
  夷羊九等人本來對易牙的第一關比賽已經不存任何奢望,卻也被老者姜仲軒的奇异動作吸引,也順著他的身影望過去。
  就在這一剎那間,夷羊九卻從眼角的余光瞥見,胖子易牙非但不像他們,有著一臉的失望神情。
  相反的,此刻易牙胖胖的臉上,還露出自信的光芒。
  老者姜仲軒有些遲緩地向長桌盡頭走過去,左看右看,這才像是全然難以置信地,從桌上端起了一盤菜肴。
  眾人向那盤菜仔細看過去,有几個人便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聲來,有的人甚至不顧禮儀地放聲大笑。
  因為,那是一盤全然不起眼的白菜,顏色极生,看來不只萊包單調乏味,而且更像是全然沒有經過烹調似的。
  這樣的一盤菜,坐落在各國名廚的精彩烹調食品之中,更顯得突兀而寒酸。
  老者姜件軒又看了一會,搖搖頭,大聲說道:“這盤……這盤東西,是什么人煮出來的?”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站在長桌末端的易牙低著頭,緩緩地走出來。
  “是我。”
  “是你?”老者姜仲軒冷冷地哼了一聲:“在這樣名廚套集的大場面里,你居然給我們做出這樣敷衍的東西?”
  這時候,几名參与品嘗的貴族們也嘻嘻哈哈地走了過來,仔細端洋過那盤白菜,确定菜中連肉、連魚都沒有之后,便笑嘻嘻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出言取笑。
  “好一盤精美的白菜,只怕是白玉雕成的,才會放在這儿吧?”
  “不成不成,這‘煮食至尊’要的是能吃的東西,就算真的是美玉雕的,也要能吃才行呀!”
  “我看要不就用昆侖山上仙人吃的玉膏來做吧!又能吃,又耐看!”
  几個貴族七嘴八舌,將易牙取笑得体無完膚。
  不過,讓他們這樣譏刺也是沒可奈何的事,端出這樣寒酸的茶色,就連夷羊九等人,雖然是易牙的兄弟,也覺得他這次的玩笑未免也開得太過份了。
  听見了几名品嘗人員的譏刺,那老者的臉上表情更為嚴肅。
  “你到底是什么人派出來的代表?難道連你家主人的面子也不顧了嗎?你家主人又是誰呢?”他看了看標示牌上,易牙所代表的國籍,神情更是得意:“哦!原來是世子的人,我說你這位小哥啊!既然是代表世子的,那你就更是不該了,世子乃未來的一國之君,名聲更是重要,怎可這樣任你糟蹋呢?”
  原來這老者姜仲軒雖是齊信公的叔伯之輩,卻和世子姜諸儿不和。
  他擁戴的是另一名貴族公子姜無知,姜無知是僖公同母弟弟公子夷仲年的遺腹之子,雖然不是僖公的親生儿子,卻极得僖公的寵愛。
  雖然姜諸儿貴為國君的繼承人,但是東周時代的封國制度中,對于貴族宗法相當的注重,有時貴族擁有的權力,甚至還要大過國君,因此這時候老者委仲軒雖然一陣譏刺,但是姜諸儿卻也只能臉上一陣陰晴不定,不能發作出來。
  但雖然這股怨气不能發作在姜件軒身上,找找易牙的麻煩卻是易如反掌的,因此姜諸儿“霍”的一聲陡然站起,厲聲叫道:“大膽易牙,你竟敢欺瞞貴族,拿這尋常爛菜來上我這大廳堂,你知不知罪?”
  他的話語一出,一旁鮮衣怒目的衛士便“鏗鏗鏗”地舉起武器,眼見就要將易牙當場逮捕。
  那老者姜仲軒得意地哈哈大笑,還想說些什么來調侃他,卻冷不防從一旁傳來堅定的低沉語聲:“請您吃吃。”
  這語聲雖然不高,在場請人卻都听到了。姜仲軒的笑聲戛然而止,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說話的人。
  那開口說話之人,當然便是胖子易牙了,只見他臉上略顯蒼白,神情卻是堅定自信。
  “你說什么?”姜仲軒皺眉問道。
  “我是說,”易牙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請您吃吃看,什么話都先別說。”
  姜仲軒嘿然一笑,雙手在桌上一拍,發出砰然的巨響。
  “好好好!”他大聲笑道:“你這小子,就讓你死得心服口服,我便來吃吃你這生的白菜,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樣的鬼怪!”
  一旁的隨從這時送上一副新著,姜仲軒冷哼一聲,挾起一撮易牙調理的白菜,便張開大口,將那看似平淡無奇的白菜放人口中。
  這時候,全場的人屏息以待,從方才姜仲軒挑出易牙的菜色毛病以來,整個會場都被這一場紛爭吸引住了目光,連參賽的各國名廚也仿佛忘了比賽,只是出神地望著姜仲軒大聲咆哮,世子諸儿遷怒易牙。
  最后,當然每個人也听見了易牙說的那句話。
  “您吃吃看,什么話都先別說。”
  但是包括美件軒在內的齊國貴族們都已經吃得八九分飽了,有深諳園藝的名廚們自忖身處在同樣的處境下,也想不出有什么樣的神奇菜色,能讓老者姜仲軒改變想法。
  更糟糕的是,此刻易牙端出來的,又是那樣平淡無奇的一盤生白菜。
  因此,胖子易牙的命運,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轉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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