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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節


  收拾好要帶回去研究的資料后,已經快六點了。沈維剛拎起公事包站起身來,也差不多該去接高孟庭。
  他前腳才出去,洪文義后腳就跟著進來,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他只能望著消失在電梯口的沈維剛跳腳。洪文義望著手上的牛皮紙袋,心想沒把這份文件交給沈維剛,等他回去一看少了這份最重要的參考資料,難保他明天一來不會責怪他的粗心大意。好不容易沈維剛近來的心情大好,如果為此破坏了他的好心情,會不會連帶讓他們的好日子也不好過啊?不行,他還是跑一趟的好。
  緊跟著竄下樓去的洪文義,只祈禱運气好的話能在停車場攔住他,可是平常行動力就特快的沈維剛哪是他追得上的,洪文義也只瞥見他那輛TOYOTA的車尾巴一眼,又錯過了。既然他已經追下來了,干脆開著沈維剛的車直追了出去,只是……沈維剛是否開錯方向了,他住的地方是在另一邊啊?或是……對了!他和那位“高小姐”約好要送文件過去的,不過,這位高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呢?在沈維剛的往來名單中沒見過有這號人物,而且送資料這种事叫他來不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算了,也許這是他的“私人”事務,不希望他插手吧。
  洪文義雖僅距沈維剛不過兩輛車的距离,可是又不能斗膽按喇叭提醒他停車,只好繼續像個跟屁虫似的緊跟在后。正愁著他還得跟多久時,卻見沈維剛打起方向燈往路邊一停。是瞧見他跟在后頭特地停下來等他吧?洪文義赶緊踩下煞車,忙趨向前去,時間配合得剛剛好。
  洪文義小跑步到沈維剛身旁,開口就道:“總經理,這份厂商資料來不及在下班前送給您,特地給您補送過來。”
  他算得上是個盡責的秘書吧,盡管不期望能得到沈維剛的贊許,可是沈維剛也沒必要擺這么張凍死人的臭臉給他瞧吧?他可是盡全力地赶來,怎么……他做錯什么事了?
  一看到洪文義突然冒了出來,還恭敬地遞上那份資料袋,沈維剛霎時惊訝得不知所措,原本愉悅的臉龐瞬間像結了霜般。他先是瞪了洪文義一眼,緊跟著心虛地看向站在路旁的高孟庭。她……不會都听見了吧?
  她确實听見了,而且是一字不漏。
  “總經理?他稱呼你總經理?”高孟庭揚聲問道,俏麗的臉早布滿了疑惑。
  “孟庭,不是的,事情不是這樣。”沈維剛頓時不知該怎么向她解釋。他早考慮過要向她表白,可是礙于彼此間的關系尚未穩固,他擔心等她知道他的身分后,一怒之下反而拂袖而去。雖然對別人來說,有他這种朋友可能是滿值得驕傲的事情,可是對高孟庭……那就得另當別論了;而這會從她的反應看來,他的顧慮确實沒錯。都怪這個洪文義,什么時候不出現偏偏挑在這時候,難怪他恨不得能一眼把他瞪死算了。
  高孟庭望望沈維剛惊慌失措的表情,再看向洪文義弄不清狀況的楞模樣,而他手上拿著的資料袋上還清楚印著麗都百貨公司的標志,再加上停在TOYOTA后頭那眼熟的賓士車,這一切似乎都說明了一件事——她被騙了!
  想不到她高孟庭聰明一世竟然糊涂一時,被沈維剛騙得團團轉;只當他是個“小老百姓”,還擔心他會沒錢吃飯、怕他不懂得節制會揮霍無度。可惡啊!她愈想愈气,恨不得賞他一個大巴掌。
  “沈維剛!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否則我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离去。
  窩囊!大笨瓜!她的赫赫英名都毀了,竟然像個呆瓜任他捉弄,雖然吞不下這口气,可是……她總不能當街揍他吧?她下不了手啊。
  沈維剛想攔住她,請她听他解釋,可是才一碰到她的手,馬上被她狠狠地甩開。她這會正在气頭上,恐怕他就是磕破頭也換不到她的諒解,而背后那個站著不動的洪文義還在盯著他們瞧呢,現在似乎只能先“料理”他了。
  不必沈維剛責備,洪文義也看得出來他闖禍了,正确的說法是——他坏了沈維剛的好事。
  天哪!這比在公司做錯事還嚴重,因為做錯事,頂多被刮頓胡子,沈維剛雖會責怪可是畢竟是就事論事;但是,他這會好像在沈維剛眼中看見那隱含的騰騰殺气。冤枉啊!他真的沒想到沈維剛匆匆忙忙下班是赶著約會,而且,他到底錯在哪里?到現在他仍搞不清楚。從頭到尾,他只說了那么一句話,就那么一句話竟也錯了嗎?看著逐漸逼進的沈維剛,眼光凌厲地好似要把他碎尸万段,他該夾著尾巴逃竄嗎?
  “總經理,對不起,我不知……”
  “你可以走了。”沈維剛抽走他手中的牛皮紙袋,冷漠地說。
  “是。”此時不逃待何時,洪文義一個字不再多說,馬上逃离現場。
  打發走了洪文義,沈維剛仍愕然地站在原地。他當然生气,但是還沒有失控到不分青紅皂白地當場發飆,不過要他有副好心情那也是不可能的事。當然洪文義這几天最好小心點千万別做錯事,否則……難保他不會前仇舊恨一塊算,狠狠刮他一頓。
  說他公報私仇?沒錯,他就是准備這么做,誰敢有意見?偶爾,他還是可以“小人”一下。
  

  

  
  “啪!”的一聲,高孟庭甩上話筒,一張气呼呼的臉凝視著無辜的電話。他竟然還敢打電話過來?這個卑鄙無恥的偽君子,他騙得還不夠嗎?要不是這儿是生意場所她早破口大罵了,這個把她當呆子耍的混蛋。
  其實她也不是沒罵過,這几天沈維剛不知打了多少通電話給她,她也不客气地狠削他一頓,只是至今仍余怒未消。這實在太窩囊也太傷她的自尊心了,像是傻瓜般讓他看笑話,教她如何吞忍得下這口气。而這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沈維剛,就只會每天送一束花、打個電話,連露面都不敢,她真是徹底地看錯他了。
  “你這個畏首畏尾的烏龜王八蛋。”高孟庭拿起裝飾用的布偶朝桌上猛摔以泄心中怒气。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真想出口气的話,找個地方我任憑你處置,絕無怨言。”沈維剛不知何時竟親自帶束鮮花,滿臉忏悔地走了進來。
  高孟庭倏地抬起頭來。那個不知死活的混蛋竟敢到她的店里來!
  “出去!我這間小廟容不下你這位大神。”她毫不留情地指著門口。
  “孟庭,听我解釋好嗎?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騙你的。”他兜到她的面前,不管她怎么張牙舞爪。
  “不是故意?那是不小心嘍?不小心忘了你父親是誰?不小心忘了你是堂堂的總經理?不小心開錯車?還是不小心連你家在哪儿都忘了?”高孟庭雙手抱胸,气焰怒張地質問。
  “對,那些都是故意的,可是那是因為一開始我未把自個介紹清楚所引起,爾后又為了避免前后矛盾,我只好繼續撒謊了。孟庭,有好几次我真的想向你坦白,可是又畏懼你一怒之下會像今天這般不肯原諒我,所以只好繼續隱瞞了。你能原諒我不得已的苦衷嗎?”他和顏悅色外加一副可怜兮兮的樣子,讓人怀疑他是在扮演棄婦角色。
  “我像是那么不講理的人嗎?我……”
  咦?她這會像個悍婦似的不就是他說的那模樣嗎?這……他又挖了個陷阱讓她跳,真是卑鄙的家伙。如果她繼續發飆、對他不理不睬,就表示他當初的顧慮沒錯,那么他會選擇隱瞞事實也就變得情有可原,不能全怪他了;但若不發發怒火,就此算了,那……她又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而且窩囊透了。
  這個沈維剛,她早該從他那“狡獪”的言詞發現其有來自,有個在商場打滾數十年的老爸,耳濡目染之下難怪說起話來八面玲瓏,處處占便宜,連她這個辯論高手都說不過他。這個耍嘴皮子的混蛋!
  對高孟庭突然戛然而止的反應,沈維剛立刻陪著笑臉將花遞了上去;不過那分可怜与無奈仍余留在他眼中,繼續乞求她真心的原諒。
  “孟庭,你不會因為我的身分而改變与我交往的態度吧?”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會嫌貧愛富?還是做我的朋友還得我看不看得上眼?”果然,高孟庭又似被澆了盆油地發起火來。
  “對,你會看不起人,”沈維剛繼續加油添醋地說道。他到底是來求和還是來拆橋的,真讓人摸不著頭緒。不過在高孟庭沒拿棍子給他當頭一棒前,他赶忙再加以說明:“你會看不起有錢人,歧視你所謂的‘富家子弟’,不肯和我這种有個有錢老爸的人做朋友。”
  “誰告訴你的?我不記得我有這么說過,你少拿這來當借口。”
  她會嫌富愛貧?有嗎?她有這么“偉大”嗎?
  “你是沒明白說過,可是卻不時表露在言談中,舉凡不是白手起家的,在你心里的評价就是低了一點;即使他可能非常努力上進,仍得不到你公平的對待。”沈維剛似是心有所感,哀怨地說道。
  “我才沒有,我對朋友很公平的。”
  可是老實說她确實對那些靠父執輩庇護的天之驕子略感不屑,因為又不是他們自己打拼來的天下,有什么好值得驕傲的;偏他們給人的印象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所以如果她早知道沈維剛的身分,難保她會給他好臉色看。
  “那么你往后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公平地對待我嗎?”覆著她的手,沈維剛誠摯的眼神直望進她的眼里,教她想當作沒看見都不行。
  高孟庭撇撇唇角,似還有那么點不甘,而且他的身世實在是……她為難地盯著門外華燈初上的街巷,突然靈光一閃。她何必在乎他是誰?反正他的目標是方瓊文,而他們倆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如果他為了方瓊文肯紓尊降貴,不正代表他的誠意?這么說來她似乎……反應過度了。
  “對,我會公平地對待你,我們只是朋友不是嗎?”
  只是朋友?這話讓沈維剛大失所望,可是只要她肯盡釋前嫌,他就還有希望,所以他決定暫時別太挑剔,但以后可不許再有這种論調。
  “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就好。”他胜利地微笑著。
  

  

  
  下午三點,在巧屋不甚寬敞的店面里,高孟庭与小如正忙著盤點存貨。會選這午后時刻盤點,不只是因為此時上門的客人最少,對她們來說時間也較充裕。從巧屋一開幕就開始在店里幫忙的小如,看著隨著音樂哼唱的高孟庭,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她究竟該不該趁此机會提醒高孟庭呢?小如懊惱的神色顯得猶豫不決。
  論交情,她与高孟庭的相處時間較長,彼此間也較談得來,可是不管怎么說,高孟庭与方瓊文都是她的老板,她似乎不該偏袒任何一方;但這件事錯的是方瓊文,而高孟庭又一直很照顧她……對,她應該告訴高孟庭。
  不對!高孟庭也該負一部分責任,如果不是她一直漠不關心林宇辰,然后有空就和那個沈先生出去的話,也就不會讓方瓊文有机可趁了。但是……話說回來,那位沈先生對高孟庭好像要比林宇辰殷勤多了,那……錯的好像又是林宇辰了。這……天哪!怎么這么錯綜复雜,她到底該不該說?說?不說?
  “唉喲!煩死了!”她失控地叫出聲來。
  高孟庭被她那聲惊呼打斷正哼著的歌曲,回頭看著快抓破頭的小如。
  “怎么了小如?哪件衣服找不到嗎?沒關系,慢慢來就好,時間還多得很。”
  “高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嚇著你了?”小如不好意思地猛道歉。
  “瞧你心不在焉的樣子,該不會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不是的啦,他哪敢。”說到男朋友,小如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過既然談到這儿,或許她可以“暗示”高孟庭,這樣不就兩個都不得罪了嗎?就這么辦。
  “高姊,最近好像很少看到林先生來找你喔。”
  “是啊,是很久沒看到他了,他大概忙著公事吧。”高孟庭繼續核對編號,不在意地回道。
  “也難怪你看不到他,因為他都是在你下班后,方姊晚上到店里幫忙時才會出現,而且几乎都待到打烊后才和方姊一塊走。”她這么說,高孟庭該听出其中的奧妙了吧。
  “真的?”高孟庭帶著疑問眼神直盯著小如。
  “嗯,千真万确。”小如點頭如搗蒜地加強語气道。高孟庭總算察覺事態嚴重了吧?
  “太好了,想不到宇辰還滿細心的,不用我開口就會主動幫忙,這樣的男人可是稀有動物呢。”高孟庭像听了什么好消息般贊賞地笑道。
  要不是小如扶著桌邊,她大概要昏倒在地了。
  原來高孟庭吃惊的是林宇辰是個主動幫忙分憂的新好男人,而不是小如話中那与方瓊文“同進同出”的關鍵字眼?高孟庭确實很不一樣,讓想幫忙的小如不知該如何答腔才好。
  “可是高姊,你難道不覺得林先生都不來幫你,卻幫方姊,那好像太偏心了,你真的都不在乎嗎?”她這么說已經夠明顯了吧,要是高孟庭再一點知覺也沒有,就只能怪她自己的反應太太遲鈍了。
  “有什么關系,他幫瓊文就等于幫我,再說店里面的事我早已經駕輕就熟,根本不需要他來幫我,倒是瓊文才真的需要協助。”
  是她想太多了嗎?小如气餒地想不出她還能說什么。這件事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看來她是多此一舉了。
  “小如,你覺得沈先生這個人怎么樣?”高孟庭停下手邊的動作問道。
  “沈先生他人很好啊,溫文有禮、對你又体貼多情,比林先生還要熱心呢。”這可是她的肺腑之言,反正高孟庭似乎一點也不在乎林宇辰對方瓊文獻殷勤,那么她實話實說應該不過分吧。
  “我不是問他對我好不好,我是想撮合他和瓊文,你看他們倆是不是很适合呢?”她直截了當地問道。她不懂小如怎么會拿他和林宇辰比,林宇辰是她的男朋友,而沈維剛則是方瓊文“未來的”男朋友,他們倆根本不相干嘛。
  要是此時高孟庭瞧瞧小如,肯定會發現她為何“呼吸困難”地嘴巴張得老大。她真想問問高孟庭是不是弄錯對象了。沈維剛和方瓊文?這好像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她竟然要撮合他們倆?老是結伴出游的不算是一對?而那些好几天碰不上一次面、講不了几句話的才是男女朋友?她這种配對方式還真奇怪,這樁四角戀情恐怕連這几個當事人都理不清了,她……還是別淌這淌渾水吧。
  “高姊,我跟沈先生不熟,也不知道方姊對他的印象怎么樣,我看你還是直接找他們談談吧,我完全沒有意見。”
  小如的建議讓高孟庭出神地淺笑著。
  “嗯,你說的也對,是該讓他們直接面對面了。”
  

  

  
  在頗負盛名的西餐廳一隅,坐著兩對面對面的年輕男女。照理說這應該是兩對有情人相偕聚會,可是在鋼琴伴奏的浪漫气氛中,卻隱約透露出一股詭譎的气息,令人分不出他們到底是何關系。
  高孟庭,四人中唯一興致昂揚的,可是另一位女主角方瓊文卻似乎坐立不安、十分尷尬,更离譜的是,那兩位男士竟然互相敵視對方,好像恨不得掐死對方似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兩位先生怎么都不說話?男士應該要主動點才對啊,難道還要女孩子來打開僵局嗎?”高孟庭終于察覺到那彌漫在他們之間的濃烈火藥味。
  沈維剛看著高孟庭這個始作俑者。原來她約他出來就是要將他“推”給方瓊文,怎不教他喪气;但最可恨的還是林宇辰,他到底是什么心態?如果不是他,他豈會無法攻占高孟庭的心。他可知高孟庭就為了那种莫名的忠貞,堅決地“藐視”他對她的追求、忽視他的存在。也許是攤牌的時候了。
  “對不起,我有件事要跟林先生先談談,兩位小姐先坐會。林先生,可以到外頭一下嗎?”沈維剛表情冷酷地靜待林宇辰回應。
  “嗯,走吧。”正好,他也“有話”要跟他談談,所以他非常“樂意”地站起身。
  看著這兩個男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她們看不見的角落,高孟庭想不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約他們出來的目的可不是要撮合他們倆,結果他們倆倒很有默契地相偕談天?真是怪怪。
  “林宇辰,你到底想怎么樣?”沈維剛口气很沖地逼問道。
  “我想怎么樣?應該是你想做什么吧?別以為有個有錢的老爸就可以隨便玩弄女人的感情。想腳踏兩條船?只要有我在,你休想。”林宇辰一改那溫文的好脾气,竟也狠狠地回他一槍。不知是什么原因讓他性情大變?
  “腳踏兩條船?說的是你自己吧,我還沒低俗到這地步。你綁住孟庭不放,卻又對方瓊文有情,你存心欺負這兩個感情甚篤的善良女孩,更不可原諒。”沈維剛气憤難平地逼視林宇辰。說他腳踏倆條船?該揍上几拳讓他受點教訓。
  “我……我沒有。”被沈維剛的話一堵,林宇辰霎時不知該如何辯解,他絕沒有想占便宜的意思,可是他确實割舍不下對方瓊文的那分情。
  “沒有?那我倒要請問你,究竟誰是你的對象?”沈維剛冷笑問道。
  “這是我的事与你無關,你還是管好你自己。”林宇辰立刻反擊回去,為了保護那兩位女孩,他早做好最坏打算,即使他從沒打過架,他仍會奮力一拼。
  “我一直都管得很好,自始至終孟庭都是唯一的人選,你有意見嗎?”
  听他這堅定答案,林宇辰竟有點束手無策。他已經表白得很清楚,他追求的只有一位,那么他似乎也沒有責備他的理由。
  “怎么,你沒意見嗎?林宇辰,你對孟庭到底是什么心態?”
  身為高孟庭的男朋友,有另一個男人向他挑戰竟毫無反應,這究竟是什么心態呢?
  “如果你無意的話,請你放手,不要再綁著她。”沈維剛不松懈地步步進逼。他今天一定要理個頭緒來。
  林宇辰終于承認隱藏多時的苦衷,歎口气道:“我怕傷害她,其實我會和孟庭交往根本是陰錯陽差下促成的。”
  果真如此?沈維剛沒想到他們之間的關系真讓他給猜中了。“能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嗎?再這樣瞎撮合下去,豈不沒完沒了。”
  對,确實會沒完沒了。林宇辰無奈地回溯三年前,那促成他与高孟庭成為男女朋友的烏龍事件:
  “其實我心里喜歡的人是方瓊文。在大學二年級的耶誕舞會上初識她,她的溫柔謙順就一直吸引著我。為了和她有更多的相處机會,我甚至加入有她在的社團;可是因為她生性害羞又專注學業上,所以無論我如何努力,似乎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在不得其門而入的情況下,時間一天天蹉跎過去,轉眼已經快是大學的最后一年了,我心想等畢了業,恐怕聯想再見她的面都是奢想,所以在朋友的鼓勵下,我抱持破釜沉舟的心情決定向她明确表白。挑了個溫馨的夜,我抱了束鮮花到她住處守候,不巧她和室友出門去了,我只好在門外苦等。站了快兩個小時,終于遠遠地看見她穿著米黃色裙裝走過來。當時的天色很暗……”
  說到這他突然推推鼻梁上的鏡架,想想都是這近視眼害的。
  “而我又忘了應該先去配副新眼鏡,結果當我瞧見她逐漸步近的身影后,就先隱身在大門后,待她進門就猛然遞上鮮花,盯著花束講了一大堆……可能很感動人的話。”
  “她……拒絕了?”沈維剛心想既然林宇辰并未成為方瓊文的男朋友,想當然是方瓊文拒絕她的,可是答案卻大出他意料。
  “不,‘她’接受了。”林宇辰哭笑不得地回道。
  “接受了?那為什么會演變成這局面?我相信孟庭不是會搶自己好友男朋友的人。”沈維剛大惑不解。
  “孟庭沒搶,瓊文也沒讓,而是我看錯人了,”林宇辰又深深地歎了口气,實在為自己的迷糊感到羞恥。“原來那個听我講了一長串情話的人是孟庭。因為她們倆是室友,而那天她正好穿了瓊文的衣服同去逛街,天昏地暗加上瓊文到巷口商店買東西,就這樣我把先回宿舍的孟庭當成瓊文;而隨后回來的瓊文正好瞥見我送花給孟庭。你說,在這种情形下我能把孟庭手中的花拿回來嗎?”
  “可以。”沈維剛很肯定地答道,“不過你得有挨罵、還有被踢出大門的心理准備。”
  他說這什么風涼話嘛!林宇辰瞪了這個很沒同情心的沈維剛一眼。
  “所以啦,接下來我就只有一條路好走,繼續与孟庭做著似是而非的男女朋友。我不能不繼續和她交往,否則瓊文一定會以為我是個始亂終棄的花心男人;可是又不能向孟庭坦白這整件事其實是場錯誤,因為……她真的是個好女孩,而且也是最無辜的一位,我這一說豈不是要傷害了她,這對她有多難堪啊。所以我只好等待,也許有天她會找到個比我更好、更适合她的男朋友,只是我沒想到活潑好動的她對感情不但忠實還很‘懶惰’,結果這兩、三年來,我和她之間就一直維持著這种有點黏又不太黏的男女朋友關系,你說我能怎么辦呢?”
  “怎么辦?拿出你的魄力理清你們間的關系啊?長痛不如短痛,你這么优柔寡斷,傷害的可是兩個無辜女孩。我問你,如果這關系一直這么持續下去,難道你也要等到不能再拖的時候,默默地娶孟庭嗎?”沈維剛當机立斷地斥道。
  “如果真有這么一天,我似乎也無從選擇。”
  “無從選擇?你這個混蛋,你把孟庭當什么了?”沈維剛說著再也忍不住地揮過一拳。他要打醒這個糊涂虫!
  “他沒有選擇,可是我有選擇的權力吧?”
  這好像是高孟庭的聲音,兩個各有一肚子火的男士被這突發狀況給震攝住了。高孟庭什么時候出現的?她又听見了多少?
  “孟庭,你……什么時候出來的?”他們倆錯愕地同時問道。
  “剛來不久,不過足夠讓我听見該听的部分。我原本是來告訴你們主菜已經送上來了,沒想到你們倒先給我上了道‘新鮮’菜色。”
  高孟庭那毫無表情的模樣不會是火山爆發的前兆吧?
  “對不起,孟庭,我不是……”林宇辰除了表達他無限的愧疚外,想不出該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你不是故意的,對不對?”高孟庭斜瞟了他一眼,指了指沈維剛道:“你的台詞就跟他一樣,總說‘不是故意的’,男人難道沒有更好、更有創意的理由嗎?”
  “孟庭,這件事跟我無關啊。”沈維剛很無辜地澄清道。無緣無故地卷進這筆糊涂帳里,讓高孟庭誤會的話那多冤枉啊,莫怪他要赶緊撇清。
  “林宇辰!”高孟庭大喝一聲。“你是真的喜歡瓊文嗎?”
  “嗯。”林宇辰硬著頭皮點點頭。事到如今再隱瞞下去只會愈難收拾,既然高孟庭已經清楚事情的始末,他就從實招了吧;至于她要如何懲罰他,他都逆來順受、誠心受過。
  “既然這樣,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怕你難過,這好像太傷人了。”
  高孟庭抬頭挺胸地朝他面前一站。“我雖然不是無敵女金剛可也不是林黛玉,難道會連這么點話都听不得?虧我們還做了兩年朋友,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你真的不傷心?不怨恨我?”如果真是這樣,他的良心就好過一點了。林宇辰暗忖。
  “我當然恨你,為什么到今天才讓我知道真相?我沒見過像你這么蠢的人,追錯人就算了,竟然還一錯再錯?笨哪!喜歡就去追啊。”
  被罵的林宇辰半聲都不敢吭地任由高孟庭削他一頓。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而沈維剛則是在一旁愜意笑著,理由當然是他終于“除掉”他的情敵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一群笨男人。”高孟庭嘟著嘴嚷道。
  又干他什么事?無端挨了記子彈的沈維剛很想講几句話,可是想想高孟庭此時心情欠佳,就讓她發泄一下。
  “那……現在怎么辦?”林宇辰看著高孟庭求助道。高孟庭這邊說明了,可是他真的不知該如何向方瓊文啟齒。
  “怎么辦?當然就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她說一遍啊。她不是不明理的人,如果她也喜歡你的話,應該不會在乎你是我‘過气’的男朋友。我現在才想起來,在學校時她曾告訴我社團里有一位男同學很‘照顧’她,原來那個人就是你。想不到你竟是這么個照顧法。”高孟庭白著眼,一副不敢恭維道:“你放心,我不會在她面前說你坏話,見不得人好似的拆散你們。別忘了,我和瓊文是好朋友,如果她能有個死心塌地守著她的男朋友,我也很樂意成全。”這么說著,可是她卻在心里大罵他“豬腦袋”!這是高孟庭一看到林宇辰那彷徨樣時最先想到的字眼。
  “謝謝你,孟庭,你的大恩大德我來日再報。”林宇辰搔著頭,不好意思地說。
  

  

  
  回到餐廳后,兩個男人間的緊張气氛已然改變,似乎都換上了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笑臉,讓高孟庭不得不大歎真是兩個“善變的男人”。不過,這整件事說來她也有錯,竟然遲鈍得看不出林宇辰在意的人是方瓊文;連店里的小如都一再暗示她都沒能反應過來,看來,她也是個豬腦袋。
  只是……她很不悅地看著那兩個男人。就這么放過他們好像太便宜他們了,不如她就來嚇嚇他們倆,應該無傷大雅吧。
  在用過餐服務生送上的飲料、甜點后,高孟庭開始進行她的計划。
  “瓊文,其實我今天約你一塊出來是有目的的,”高孟庭打破沉默,首先發言。見那兩個男人屏气凝神地听她說下去,她不覺在心里偷笑。“那就是我要幫你介紹男朋友。那個人你也認識,只不過一直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根据我審慎地觀察后,他确實跟你滿配的,所以我決定當你們倆的介紹人。他今天也來了,就坐在你的對面。”
  林宇辰与沈維剛疑惑地互看一眼。究竟高孟庭指的是他或他?听她的口气好像隱含著報复的意味,和他們原先預期的歡樂气氛大相徑庭。難道說她終究還是吞不下這口气……反悔了?她到底打什么主意啊?
  看那兩個男人緊張地直視她,眼睛連眨都不敢眨,怕錯過她投來的暗示眼神,高孟庭很滿意地繼續說道:
  “瓊文,既然你們倆都認識彼此,所以我就不打扰你們,讓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宇辰……”她站起來,走向坐在對面的林宇辰与沈維剛。
  牽……牽……牽錯手了!
  沈維剛看著高孟庭拉著林宇辰的手起身,緊張地在心里大聲抗議。她真的要把他“推給”方瓊文嗎?
  林宇辰則是苦著張臉。他就知道高孟庭哪有這么輕易放過他,他“戲弄”她的感情,怎么可能三言兩語就足以令她釋怀,現在她果然不放過他。
  這該如何是好?杯宇辰和沈維剛都被高孟庭突來的舉動弄得左右為難,高孟庭是解開這僵局最好的人選;可是如果她不肯放手的話,他們這四角戀情恐怕只有這么繼續瞎扯下去了。
  欣賞足了那兩個男人哭喪的臉孔,高孟庭終于忍不住噗哧一笑,將林宇辰朝方瓊文旁邊的空位按坐下。
  “這個男人的眼睛‘脫窗’,為了預防他再認錯人,我看還是讓他坐在你身邊牢靠。好了,你們倆慢慢聊吧。”
  方瓊文看看緊靠著她的林宇辰。他就是高孟庭要介紹給她的男朋友?可他不是孟庭的……
  雖然她對林宇辰頗有好感,可是自從三年前林宇辰向高孟庭示好之后,她就隱藏起自己這分感情。高孟庭的風頭健、人緣好,如果她是男孩子,也會選擇她,難道……她發現她對林宇辰的好感而甘愿退讓?不!這怎么可以。
  “孟庭,這是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愚人節,你快別開玩笑了。”
  “怎么回事?你問他吧,他會向你解釋清楚的。”這次她真的是牽起沈維剛的手。“我們走吧,再待下去就太礙眼了。”
  “也對,他們忙他們的,我們談我們的。”沈維剛語帶曖昧地笑道。
  看著連袂离去的高孟庭和沈維剛,方瓊文傻瞪著悶坐身旁的林宇辰。他除了報以咧嘴微笑外,只有眼中那一抹痴情愛怜。他是……來真的?方瓊文難以置信地猛搖著林宇辰肩膀。
  “宇辰,孟庭走了,你快去追她啊。”
  “不,我要追的人是你,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會追錯人了。”他輕執起她的手,貼上他的唇印。他盼了這么些年總算讓他給盼著了,這回他要貼近地看,張大眼地瞧,确定紅線的另一端正是他魂牽夢系的佳人。
  

  

  
  “你有話想說嗎?”沈維剛對那一路上默然的高孟庭問道。說不出是否該安慰她。她那難得毫無表情的表情,教他難以拿捏該用什么態度來打開僵局。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喜事一件,一舉解決了他心頭懸宕多時的心結;但對她,畢竟是樁頗傷怀的刺激,他不能不顧慮她心頭的感受。
  踢著步道上的小石子,高孟庭啥話也不說,只是突然仰望著天際,吐口气道:“我失戀了,你是不是已准備好感人肺腑的台詞要安慰我了?”
  “如果你想哭的話,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他這算体貼或大方?自個在意的女人為了別的男人哭泣,對一直默默在她身旁的沈維剛來說還真難堪;可是他還得敞開心胸、盡所能地安撫她、鼓勵她,盡管這恐怕是他不會做過的事。
  哭!听他這么一說,高孟庭果然緊閉雙唇,神色凝重地微皺著雙眼,做出那看似要很“用力哭”的預備動作。只是這動作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她的臉又像融化的冰般松懈開來。抬起頭,她以爆出大笑的輕松語調道:
  “我盡力了,可是就是哭不出來。為什么呢?我失戀了耶,可是怎么一點也不想哭?真的哭不出來啊。”眼角僅有的那兩滴眼淚是笑出來的。
  “哈哈哈!”沈維剛被她那“為什么”的表情給逗得大笑不止。其實他是最怕她哭的人,如果她哭得“惊天地動鬼神”,那代表她對林宇辰投入的感情十分深刻。他若想要占据她的心,恐怕得費番工夫才能將林宇辰的身影從她心中連根拔除;可是,她這會竟是這般的平常心看待這件事,可見她和林宇辰的感情只是“普通”朋友間的友誼,稱不上是愛情,他當然要為自己大聲喝彩了。
  “喂,你笑什么?我失戀了哭不出來是我的事,可是你也不能因為我沒哭就這樣笑我啊?我失戀了有這么好笑嗎?”
  他這算什么朋友嘛,好歹他也說兩句好話安慰她,雖然她不像受到什么大刺激,也不覺得自個有什么地方值得可怜的,可是……怎么說她都是“感情受到創傷”的人,他這种反應太沒同情心了吧?總而言之……不管啦,對剛失戀的人就是不可以笑啦,即使她自己也很想笑。
  “你沒有失戀。”沈維剛按著她的肩膀,叫她直視著他。
  “沒有失戀?可是我剛剛和林宇辰‘協議分手’了。他愛的不是我,這還不算失戀嗎?”他這是哪門子的安慰法,未免太偏离事實了吧?
  “你們不是分手,只是將你們之間的關系重新定位,各自回歸到正确的跑道上。你不想哭是因為你從沒愛過他。既然從未曾擁有,他現在又哪來的失去呢?所以你當然就沒有失戀的悲慟,這眼淚自是任憑你怎么用力擠都跑不出來了。”
  “我真的沒愛過他嗎?”高孟庭朝木凳上一坐,支著下巴道:“你說的也許沒錯,我好像一直把他當哥哥、朋友般看待,對他既沒有臉紅心跳的悸動,也沒有幻想規划過我們的未來。想不到我竟然這么懵懵懂懂地和他談了兩年戀愛?現在回想起來還真納悶這兩年我們都談了些什么,怎么我一點也記不起來。”
  “那不是很好嗎?”喔,他好像說錯話了,瞧高孟庭那責難的眼神,她可能當他在笑她。“孟庭,我的意思是這么一來,你才能享受一段真正的感情而不受到林宇辰的影響,現在你可以談一場真正的愛情。”
  “糟了!我忘了你了。”高孟庭惊叫道,滿臉歉意地瞧著沈維剛。
  “忘了我?你現在才知道你忘了我嗎?”沈維剛多情的眼神終于等到她的注視。“不過我很有耐心也深具信心,相信你終會注意到我的存在。”
  “維剛……”她輕喚一聲。
  “嗯——”沈維剛像在等待她送上大獎似的笑著。
  “對不起,瓊文她現在是宇辰的女朋友了,我說好要幫你牽紅線的,現在只好再幫你找一個了。都怪我,害你也跟著我失戀。”
  不用想也知道沈維剛在听了她這句話之后才真的“失戀”了。她怎么到現在還把他和方瓊文扯在一起?他要再不表白,難保有一天他不會步上林宇辰的后塵,被她像甩“哥哥”似的擱在一旁,這……怎么可以。
  “我愛的是你。”他毅然地說道。
  “啊?愛……我。”高孟庭莫名其妙地左右張望,似乎期盼能從地上冒出個人來。她還當沈維剛是在對所有人說,而不是針對她說的。
  對她這藐視的行為,沈維剛不容她躲避地扳過她的臉面對著他,義正嚴詞地再對她說一次:“我愛你!”
  “哇!今天的月亮真圓、真漂亮,不信你看看。”頭不能自由轉動,為了閃避沈維剛的注視,高孟庭只好動動她的眼珠子。可是她把上弦月當滿月贊賞起來,這個詞轉得太不高明了。
  “今天是農歷初八,還是你把電燈泡當月亮看了?別想這樣就把我蒙混唬弄過去。我是真心向你表白,而且這儿只有你和我,別怕我會像林宇辰一樣看錯人。”
  “可是……你喜歡的人不是瓊文嗎?你不會是受不了失戀的刺激吧?別難過,失戀的不止你,還有我做伴嘛。”
  “喜歡她?這句話從頭到尾都是你說的,与我無關。”
  “你怎么能這么說,那……不負責任喔。”高孟庭雙手插腰表示抗議,可是仔細想想好像真的是她自個在“亂點鴛鴦譜”。
  “我該負的責任是對你。我不是林宇辰,做事絕不拖泥帶水,你這個小女人。”沈維剛言詞間除了對她濃郁的寵愛外,還有分舍我其誰的霸道。
  “喂!什么負責任?誰要你負責任了?听你說得好像我和你發生什么事了,而且你要記住,我才不是什么‘小女人’。”
  高孟庭不服輸地回道。她可不是柔弱的小女人,處處需要人家呵護。想要給她洗腦成個唯唯諾諾的應聲虫,還早得很呢。還有,她和他之間絕對是清白的,他休想造成任何錯覺;別人糊涂她可不笨,她高孟庭哪有這么輕易就給“騙到手”,可是……她好像才被林宇辰糊里糊涂地拐了一次。
  “喔——原來要負責任必須先發生事情才行,心理上愿意是不成的。那你說說我們要發生什么事,你才肯讓我負責任?”沈維剛湊過他那張俊俏又帶點昧笑的臉龐,好像他是個純洁少年郎,等待她為他解惑,而他是打心理万分期待并樂于配合。
  高孟庭蠕動著唇低嗚了聲,隨即仰起那紅透的臉蛋,使盡吃奶的力气喊道:“要你管!反正要負責任的不是你就對了,你問那么多做什么?少裝出一副純情樣,誰不知道像你們這种人最喜歡在外頭勾三搭四。”
  “孟庭,你又以偏概全了,這可是人身攻擊喔,不怕我傷心嗎?”他略帶責備地看著她。
  高孟庭轉過身不去搭理他。誰教他吃她豆腐,可是她這羞怯舉動反而惹得沈維剛心頭大樂。她畢竟還是在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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