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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十月里涼意不深,天高气爽的午后、天際飄浮的白云看起來是悠閒的,室內不時吹來几許隨柔風而進的花柏和青草香,輕緩搖曳著的紅葉更添几許秋日气息。
  紗紗奮力地洗了一大盤水果,几個人正圍在小會議桌旁吃得不亦樂乎,至于這個時間是不是應該去教室上課的問題嘛,則暫時沒有人想去甩它。
  “這芭樂又甜又脆、又有水份又不干,哇!紗紗,想不到你不只煮茶一流,就連選水果也是一流的高呀!”伍惡笑眯眯地攬了紗紗肩膀一下,美其名為哥儿們的示好,說穿了是乘机吃豆腐。
  “沒有啦,沒有啦!你喜歡吃就好。”紗紗連忙躲開伍惡的魔掌,她雖然是在笑,可是誰也著得出來那是很害怕再被伍惡碰到的僵笑。
  “唉!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想坐這里。”章狂突然拿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伍惡和紗紗中間去。
  “這里很擠耶!狂,你回去坐好啦!坐這里你會發育不良哦!”伍惡一臉好心地勸他的同伴,順便把一片苹果丟進他同伴的嘴里,給這個蓄意的破坏者一個甜頭吃,他非常懂得行賄是自古以往最有效的方法。
  章狂動也不動地咀嚼那片苹果,似乎頗為滿意苹果的青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很想發育不良。”
  伍惡一臉邪惡地碰碰章狂結實的手臂,笑眯眯地說:“狂,你才十八歲那。很多地方都還可以長大,不要這樣自暴自棄嘛,不然你那個酷馬子以后會沒有幸福哦!為人家著想著想嘛!”
  這种初級的黃色笑話很快的讓學生會里唯一的女生紗紗臉紅了,她坐立不安了起來。
  “我……我去坐對面好了。”紗紗連忙把自己的椅子拿起來,連人帶椅地跑到對面的殷邪旁邊坐了下來。
  殷邪對女生最尊重了,他絕不會講什么長不長大的問題來嚇她。
  “紗紗,你回來坐沒關系,我會保護你。”伍惡一臉正義地跳出來。“你不必那么怕狂這只囂張色魔嘛!說打架,他一定打不過我,開玩笑,我是黑虎幫的少幫主耶!惡棍一出,難与爭鋒?”
  “不、不用了。”紗紗赶緊拒絕伍惡的好意,被他保護,她還不如干脆把自己賣給花柳巷還安全一點。
  “算了,你不要哥哥我保護你就算了,不要以為坐在邪的旁邊就很安全,告訴你,他呀,才是標准的登徒子!”伍惡撇撇唇,一臉好心沒好報的樣子。
  紗紗皮笑肉不笑地“嘿嘿”干笑了兩聲,伍惡都這樣說,她還能說什么?難不成再從殷邪旁邊躲到嚴怒旁邊去呀?
  殷邪不以為意地喝了口茶,笑了笑。“昨天經過車棚,剛巧看到顏曉冽在附近,她似乎……”
  “啊,今天天气似乎不錯耶!”伍惡立即截掉股邪的話,還夸張地開始張望起窗外來了。“好像滿适合晒晒太陽的嘛!你們說對嗎?啊,我就知道你們會沒意見,這樣好了,待會吃完水果之后,大伙就到操場去晒晒太陽吧!”
  哈哈,開玩笑,昨天吻了顏曉冽的事情怎么可以讓大家知道,那他一代惡棍的聲望豈不被摧毀殆盡?
  “這家伙。”嚴怒咕噥一聲。
  殷邪笑而不語。
  江忍輪流看了每個人一眼,露出一抹笑意。“這個月底有四天連假,大家在暑假之前,不是說好了這個連假要出國度假嗎?如何,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紗妙想都沒想就興奮地脫口而出,“歐洲!”
  哦!意大利、威尼斯、巴黎、倫敦、維也納……太美了太美了,水晶玻璃工厂、圣彼得大教堂、凡爾賽宮、羅浮宮、凱旋門……她仿佛已經可以聞到陣陣的咖啡香,看到那些衣著入時的金發男女了。
  “歐洲?”伍惡深覺好笑地對著她笑。“紗紗小姐,只有四天耶;全部的時間都花在天上,那我們還有什么搞頭?”
  沉醉在度假美夢中的紗紗霎時被點醒了,只有四天——對啊!只有四天,說什么也不可能飛到那么遠的地方去,她這個沒時間觀念也沒地理概念的無聊家伙。
  “你們就當我沒說好了。”她蚊子般地哼了聲。
  “紗紗的提議很不錯。歐洲是個很有深度的地方。”江忍唇際帶著對紗紗鼓勵的笑。“只是這個假期太短了一些,歐洲之行且等暑假時我們再去。”
  “我明白、我明白。”紗紗感激地看了江忍一眼,他真是她的神呀!解救的太好了。
  “帛琉如何?”殷邪在白紙上簡單地畫了個地圖。“位于密克羅尼西亞最西端,由台灣直飛的三點五個小時,首都可洛市,溝通語言是英語,使用美金,免簽證,全島平均溫度三十度,十月正好是帛琉的雨季,千樣的風姿,值得一游。”
  “這個正點!”伍惡興致來了。“听說帛琉的女孩子個個都身材健美又擅長舞蹈,每逢禮拜天都有帛琉少女穿藤草裙在當地的會館前面跳舞,哇塞!你們就不知道那情況有多撩人。”
  “他媽的你都知道?”嚴怒看不慣地反問。
  “我想像呀!”伍惡愈來愈興奮。“想看看,在太陽下舞動的胴体,皮膚閃閃發亮,天呀!那有多令人感動。”
  章狂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你那是蠢動,不是感動。”
  大伙全笑了,吊琉之行就在一片笑聲中定了案,一行六人,預計十月底出著,那得天獨厚的珊瑚群礁和沒有污染的透明水域還真教人期待呀!
   
         ★        ★        ★
   “欣曉,你月底真的要跟陳米華去墾丁玩呀?”芷丞小小聲地問,在學生餐廳里耳目眾多,可不要被同班同學給听到了。
  “那當然,我們計划好久了,這次非去不可。”何欣曉一臉甜蜜地說,一邊點了份煎蛋根培三明治。“喂,你要不要?”
  “我?”芷丞瞪大眼睛連忙搖手,人家好不容易去兩人旅行,自己怎么好意思去湊熱鬧。“不要不要,你們自己去就好。”
  何欣曉白她一眼,指指托盤里香噴噴的三明治。“我是說這個啦!你緊張什么?就算你想去,我還不想讓你跟咧!”
  “喔,這個呀!”芷丞松了口气,連忙笑了笑。“我在家里吃過早餐了,給我一杯熱奶茶就好。”
  早上七點半以前是學生餐廳人最多的時候,靠落地玻璃窗的好位子大多被挑完了,她們只選到一個綠色盆栽旁的三人座位。
  “十月的墾丁應該還滿熱的,你說我要穿什么比較好?”何欣曉托著下巴,甜孜孜地幻想。“牛仔褲?還是連身洋裝?”
  芷丞很用心地想了一會才說:“連身洋裝好了,男生不是比較喜歡女生穿裙子嗎?”
  這是欣曉第一次和男生出遠門,朋友的建議一定很重要,她不能馬虎,一定要認真、慎重地回答問題。
  “連身裙呀?!”何欣曉認同地猛點頭。“那要小碎花的連身格還是純白的連身裙?”
  “呃……”芷丞先是好好打量了她好朋友一番,接著仔細地想了想。“你膚色很健康,小碎花的比較适合你。”
  “真的?”何欣曉雀躍地問,“那要黃底粉菊碎花的連身裙,還是白底綠色碎花的連身裙?”
  “黃……黃底粉菊碎花的好了。”芷丞覺得自己真是在自找麻煩,剛剛怎么不干脆說白色就好了?
  “這樣呀?”何欣曉仍意猶未盡地問:“那要無袖的。短袖的、五分袖的還是長袖的黃底粉菊碎花連身裙?”
  “這個——”芷丞毫無招架余地地用力想著,半晌之后,她有結論了。“五分袖的好了,天冷天熱都剛好。”
  欣曉眼睛一亮,十分滿意。“好,就听你的!芷丞,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呀!”
  “哪里,別這么說。”這里有冷气耶!可是她卻緊張得直冒汗,不過她很高興欣曉的問題終于結束了。
  就在芷丞慶幸自己解脫了之際,何欣晚突然又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苦惱地問:“那,上丞,你說我要穿純布的質料好呢?還是絲綢的質料好?再不然我也有針織的和麻紗的。”
  芷丞登時傻了眼,她以為黃底粉菊碎花的五分袖連身裙就是最終答案了,沒想到欣曉還能冒出另一個問題來,這教她怎么答呀?
  搞不好回答了這個問題,待會欣晚還會問她要膝下几公分的連身裙比較好,或是問她要圓領的、削領的、V字領的……一想到這里,她頭都昏了。
  “兩位學妹,我可以坐下嗎?”殷邪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她們桌旁,他托盤里只有一杯冒著熱气的咖啡,姿態閒适。
  “當然可以!”何欣曉忙不迭地答應,剛才那些為她和陳米華要去旅行而談的甜蜜話題馬上遠遠地被她給拋掉了,現在她眼中只有清酒的殷邪、親切的殷邪、俊美的殷邪!
  “謝謝。”殷邪优雅地拉開椅子坐下,對兩個女生微微一笑,絲毫不覺自己已在學生餐廳引起有多大的波動。“在談什么?看你們好像談得很愉快的樣子。”
  “我們在談旅行啦!”何欣曉搶著回答,“听說墾丁公園很漂亮,所以我們想和朋友去玩。”她自覺很聰明地把陳米華給跳過去了。
  “這么巧?”殷邪啜了口咖啡,眸光不經意地瞥向芷丞。“最近學生會也計划去旅行,地點是帛琉,十月二十五日上午八點起飛,七點以前在二樓C0ffeesh0P集合。”
  芷丞和何欣曉愣了愣,正奇怪殷邪干么講得那么仔細之際,他突然從容地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中型牛皮信封,不疾不徐地推到芷丞面前。
  “這里是机票、行程表以及代表圣柏亞的課外集訓證明。”他站起身,不發出一絲聲音的合上椅子,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芷丞,二十五號早上見,兩位請慢用,我先失陪了。”
  在殷邪挺拔的身影走出餐廳之后很久很久,那兩個女生都還一副如在夢中的表情。
  “十月的帛琉不知道是什么天气?”芷丞突然開口了。“欣曉,你說我要穿什么比較好?牛仔褲還是連身裙?白色的嗎?還是碎花的……”
  她們這下有得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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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那家伙明明跟我約好六點在校門口見再一起來,他媽的!他居然自己先跑來了?”嚴怒忍不住再次惱火地咒罵。
  “誰讓你相信他?”章狂挑了挑眉.使他就很聰明永遠不會去相信伍惡邪惡棍所講的鬼話,不過他自己今天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就是。
  自從園游會之后,莫謙雅就像跟他杠上了似的,見到他就像見到几世紀的化人,縱然他自詡是囂張狂徒,也有把握降伏那很男人的傲女,但碰到情字……哈,這种情況不知几時才能逆轉。
  “媽的!”又是一聲咒罵傳來。
  直到兩人都已經上了手扶梯,走到机場二樓的C0ffeeshoP門口了,嚴怒還猶自火大的要命。
  “她們都到了。”章狂拍拍嚴怒的肩膀,意思是“反正無濟于事,气了白气。”
  一走過去那間不大的Coffeeshop他們就同時發現了不對之處,他們明明就是一行六個人.五男一女扣掉他們兩個男生.里面應該是三男一女才對,那多出來的那個女生是——
  他們對看了一眼,兩人臉上那种擺明了“我不知道”的表請讓他們更添疑惑了。
  “咦,你們來啦!”伍惡笑嘻嘻地招手,他坐沒坐相,一腳跨在椅子上,面前一大堆顯然是被他吃后才變得亂七八糟的食物。
  嚴怒冷哼了一聲,不想理那個痞子,于是想都沒想就坐到伍惡的對面,也就是那個多出來的女生旁邊。
  “你……你早。”
  那一聲怯怯又略帶青澀的聲音在嚴怒耳旁響起時,他簡直比被五雷轟頂還要來的惊嚇。
  “你是怎么來的?”他不解地瞪視著芷丞,這次的旅行無論怎么樣都不可能會有她才對。
  芷丞被他的高溫嚇著了。“我……我搭無線電計程車來的,很……很安全。”他應該是擔心她的安全才會那么生气吧!
  一陣忍無可忍的爆笑先是出自伍惡的口中,接著,每個人都難以強忍地笑了,就連紗紗也不例外。
  “媽的,誰問你那個!”嚴怒不耐煩地咆哮聲逸出。
  “登机時間快到了,大家准備到候机室吧!”
  江忍開口結束掉Ciffeeshop的這一幕烏龍,一行七人魚貫的在海關證照查驗、隨身行李安全檢查、候机、登机……這一切的程序都完美极了,也都平靜极了,一點錯誤都沒有。
  “熱情的吊琉少女們,我來了!”一入机艙伍惡就快樂得像已經到了當地,而且怀里還擁著個美女似地興奮。
  完美、平靜、沒有錯誤——理論上應該要這樣。
  可是,就在對號入座的時候,嚴怒發現不對勁了,而且是很不對勁!
  “你坐這里?”尾音提高,他不是很滿意地挑著眉著芷丞,她正一臉溫馴,安安分分地坐在他即將坐下的那個位子旁邊的位子上。
  “我……我坐錯位子了嗎?”看他那臉不高興的樣子,她不确定地問。
  “你沒錯,是我撞鬼了。”嚴怒沒好气地答。
  “真的?哪里?在哪里?”芷丞捂著唇,一臉惊慌。
  她沒想到大白天的飛机上也會有鬼,這太可怕了,別人不是都遇到外星人的嗎?怎么就他們那么衰遇上了鬼?
  看她那臉惊惶不定的樣子,嚴怒從早上被伍惡放鴿子后就一直緊板著的面孔也終于忍不住放松。露出難得的笑容。
  他這才覺得自己有點不應該,紀芷丞會出現在這里,必然是被他那些伙伴給設計的,她會与他同坐,那更是可以預料到的把戲。他把气出在她身上太不公平了。
  于是他和緩地坐下,盡量不惊嚇到她,而她卻一直專注地看著他每個動作,那認真地眼光令他有點別扭和害臊起來。
  他本能地回避她純真坦率的眼光。“你也來旅行呀?”
  文不對題的一個問題,問完,他立即就懊惱了,媽的!他問這什么話?她都已經擺明了跟他們一伙了嘛!
  “對呀!”她絲毫沒有因他那可笑的問題而發笑,反而一臉嫣然。“我很高興能跟你們一起來旅行,謝謝你們邀請我。”
  好美、好柔和的笑容,他怎么從來沒有發現這個小女生有如此神奇的笑靨?
  “不……不客气。”說著說著,嚴怒竟然比她還客气了。
  于是飛机緩緩起飛了,繞行了跑道几圈之后,在跑道的頂端轉了一個彎,開始疾馳上騰,机身一步步地提高,耳膜漸感震動,而地面則愈來愈小了。
  飛机還沒真正升到高空,反正什么事也不能做,嚴怒無聊地拿起机上的雜志翻看,翻完一本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他發現這雜志還真乏善可陳,專刊些女人才會感興趣的事情,什么香水啦、皮件啦、紀念品啦……
  “喂,你要不要看,”她把雜志遞給旁邊的小女生,猜測她應該會比自己對這雜志有興趣得多。
  “我……我……”芷丞僵著臉,語不成句,臉色蒼白得嚇人,連稍稍轉頭接雜志都不敢。
  “你怎么了?”嚴怒的眉毛擰了起來,如果不是有安全帶扣著,他恐怕真會惊跳起來。她連嘴唇都在輕輕顫抖。
  “我……我怕。”芷丞的小手緊緊揪住自己的衣角,沒敢說出自己心髒不舒服的事,如果他們知道她有心髒病,一定不會讓她加入這次旅行的。
  原來是怕坐飛机呀!她那副樣子,他還以為她怎么了呢!
  釋怀后,嚴怒笑了。“怕什么。机上又不只你一個人,你怕飛机掉下去嗎?”
  說完后,見她還是抖個不停,他干脆握住她的小手,用自己的大掌把她的手密實的包住,對她笑了笑。
  “這樣不怕了吧?”他給她一記安心的笑容。“我會保護你,如果飛机掉下去的話,我背著你飛。”
  雖然他的話開玩笑的成分居多,但芷丞卻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安心了。
  他的手,正包裹在她的手外頭、結實有力的大掌是那么溫暖,霎時間.她的心髒好象眉那么不舒服了,而高空對她來說,也好像也沒有那么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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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帛琉
  帛琉是全世界七大透明度最高的海域之一,海水的清澈程度可以達到七十公尺深的海底,這么一來,它的麗質天生就不難想像了。
  潛水是在帛琉最棒的玩法,當然,除了潛水之外,無論是戲水、行舟、揚帆或者是沿著溫溫的海灘漫步都會令人感覺充滿了無限詩意,那椰林美道的小徑、湛藍的海洋,龐大的水母群以及珊瑚群,美得壯觀,也美得浪漫,在這里隨處皆可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熱帶島嶼風情。
  “太美了、太美了!這真是人玩的地方呀!”望著眼前藍綠的海水,純藍的天,風動中的椰林,伍惡連連贊歎,一副受不了海洋誘惑的樣子,猴急的他,已經率先下水了。
  他們一在飯店Checkin后就直奔蔚藍海灘,水上活動早已吸引了大批游客,軟珊瑚區、巨蚌區都是游客水上之旅的重點,這里的水母是世界上唯一沒有毒的水母,因此游客不需要穿潛水農就能輕易地跟水母接触,而那些繽紛亮麗的熱帶魚更是百看不厭。
  “帛琉是由兩百多個小島組成,現在已經是很熱門的度假胜地了。”殷邪微微一笑說,為了游泳方便,他長發束起垂在腦后,風不經意的吹起他黑亮的發,自然又是游客注目的另一焦點。
  “太好了,我會游泳!”紗紗也被這令人惊艷的島嶼吸引住了,她真慶幸自己那位自命為風流大帥哥的攝影師老爸在她小時候就堅持一定要教會她游泳,否則她現在也只能望海水興歎。
  嚴怒瞥她一眼。哼了哼。“真看不出來你會游泳。”
  明明是想贊美她,可是嚴怒這家伙就硬可以用藐視的口吻講出來,真敗給他了。
  “我自己也想不到。”紗紗嫣然一笑,好脾气地說,她已經很了解嚴怒的作風了,知道他不是在損她。
  “那么大家就在這里解散。”江忍看了看表。“一個半小時之后一樣在這里集合,再一起去用晚餐。”
  他說完之后,大伙馬上就迫不及待地往水里跳,急急与那美麗的海底樂園融為一体去了。
  光耀奪目的沙灘上,只剩芷丞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站在那儿,她身穿湖水藍的連身保守泳裝,長發編成兩條辮子,那樣子看起來就像只有十五歲。
  “你站在那里干么?下來呀!”嚴怒已經去游了一回,回來竟發現她還站在原地,他有點搞不清楚她是不是站著在做日光浴。
  芷丞怯怯地,一副很難啟齒的樣子,有點窘地說:“我……我不會游泳。”
  “不會游泳?”嚴怒挑了挑眉,眼光有點复雜的在她身上兜了一圈之后才說:“放心吧!就算你是不會游泳的旱鴨子,你腳邊有我們剛剛租來的浮潛用具,你還是可以下來。”
  “我……我不敢。”除了洗澡之外,她生平沒碰過水,更何況眼前還是那么一大片的陌生海水。
  “淹不死你!”他有點粗嘎地說。
  該死的!她不敢用浮潛用具,難道叫他抱她下水嗎?她的身材雖然平板得不怎么樣,可是一身吹彈可破的細皮白肉,她終歸是個女人呀!
  “你去玩吧,別管我了。”雖然海洋很美,但是芷丞實在無法克服心理障礙。
  “媽的!”
  他突然不悅地咒了一聲,輕松地划動几下之后走上沙灘,他古銅色的發亮肌膚在驕陽下顯得优美動人,只著黑色泳褲的身体顯得野性而危險。
  一看到嚴怒筆直地向自己走來,芷丞的心跳加快了,她整張臉蛋都緋紅了起來,只能站在那儿被動地看著他。
  “走!”嚴怒盯著她,帶著命令的意味。
  他拉著她往前走,沒几步就靠近了海,她根本來不及抗拒,嚴怒輕輕一帶,就把她給帶進了海里。
  “我不要下水!”在他赤裸的怀中,芷丞急得大叫。
  他穩穩地托著她,把她帶往更深處。“不用怕,我絕不會讓你喝水。”嚴怒強而有力的保證就像一劑特效藥似地,芷丞發現自己在他的帶領之下,竟慢慢地克服了恐懼,她不再那么排斥了,到最后,她甚至還覺得海水可愛了起來。
  就這樣,她任由嚴怒帶著,在他的牽引之下,開始了她第一次的海底之旅!
   
         ★        ★        ★
   
  到達帛琉的第一天,在結束了刺激的沙灘活動后,他們一同回到下榻的豪華飯店,她們兩個女生理所當然的住在一間,江忍与殷邪住在紗紗她們的左邊,嚴怒、章征与伍惡則住在她們的右邊,克盡保護女生的職責。
  于是各自回房洗澡,在七點的時候,舍棄飯店的餐廳,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跑到街上找當地美食。
  “這家好!”伍惡极快地相中一家店面不大,但异常熱鬧的餐廳。“里面人那么多,這家鐵定好吃!”對于吃,無論走到哪里,他永遠都是一副識途老馬的樣子。
  “看起來是不錯。”章狂點頭附和。
  “那還等什么呢?”江忍笑著,率先往里頭走。
  于是他們接受可愛老板的推荐,點了當地人和游客都很喜愛的水果蝙蝠湯,還叫了一桌子的生猛海鮮和烤乳豬。
  “伙伴們,吃吧!吃個夠本!”伍惡很快樂地宣布,開始吃得不亦樂乎。
  這一頓飯讓每個人都吃得很盡興,水果蝙蝠湯味道鮮美得就像雞湯一樣,博得眾人一致好評,當然,這里的海鮮那就更不用說了,新鮮得不得了。
  “我們要回去了嗎?”結束了晚餐后,紗紗若有期待地問。
  沙灘這樣美,月色這么迷人,又沒有古板的老師和嘮叨的父母在身邊,如果能与心愛的人在海灘散步,那感覺一定水生難忘……
  “當然不回去。”伍惡笑眯眯地接口。“各位。吃飽了就回飯店這太遜了,大老遠飛到這里來,我們應該想想怎么狂歡才對,現在請各位提議,您的任何瘋狂建議都將被喝彩,愈瘋狂愈好……呃,這個嘛……”他眼睛一亮停在紗紗和芷丞身上。“大家一起去裸泳怎么樣?”
  嚴怒瞪他一眼。“你他媽的以為到了國外她們就不是女生啊?”
  伍惡揚揚眉梢,邪惡地一笑。“人家忍都沒說話,怪了,你火什么?”
  這暗示太清楚了吧!,因而一連紅了三個人的臉,嚴怒、芷丞、和紗紗。
  伍惡的下三爛提議當然沒有被采納,但是在繁星點點的時候,他們倒是帶三打啤酒跑到沙灘聊天去了。
  在細白如粉的沙灘上,他們躺成一橫排,臥看天上繁星,濕咸的海風徐徐吹拂,海浪靜靜地拍打,海水像是淺藍綠色的輕紗般柔柔的,沙灘上還有躲躲藏藏的沙蟹在游戲,風動的椰林沙沙作響著,星星就像會說話似的。
  “好美。”芷丞由衷地感歎,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這樣無拘無束地躺在沙灘上,從小就被約束慣了,此刻的美好對她來說,就像是夢境一般。
  “喝點啤酒。”嚴怒把拉環拉開,遞了一罐啤酒給她,他自己已經痛飲兩罐了。
  “喝……喝酒?”芷丞愣了愣,接過嚴怒傳過來的冰涼啤酒,老天,真要喝嗎?她還沒喝過任何酒。
  “喝吧!紀芷丞。”章狂放肆地笑了笑。“凡事都有第一次,今朝有酒今朝醉,唯有飲者留其名。”
  “咦?”紗紗眨眨眼睛,很疑慮。“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昨夜星辰昨夜風嗎?”她記得是這樣的。
  “拜托你們好不好,有沒有一點水准呀?”伍惡撇撇唇,很驕傲地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無花空折枝!”
  嚴怒哼了哼,十分不以為然。“他媽的!你什么都可以跟女人扯上關系。”
  “要不然你講呀?”伍惡很無賴地挑釁著。“你會嗎?隨便講一句來听听著啊!看吧,你不會吧——”
  “媽的誰不會!”嚴怒打斷他,惱火地打鼻子里哼了一聲,脫口而出,“今朝有酒今如醉,在地愿為連理技!”說得順口极了。
  “好耶!”大伙一致鼓掌叫好,伍惡開始起哄了。“換人換人!輪流講一個,講不出來的人喝酒!”
  于是游戲開始了。
  躺在嚴怒旁邊的殷邪微微一笑說:“今朝有酒今朝醉,柳暗花明又一村。”
  “哇!不愧是我們學生會的王牌軍師風格!很像你會講的句子。”伍惡夸張地讀了殷邪一聲。“換忍了。”
  殷邪是一列里的最后一個,他接完了之后,游戲回到排在第一個的江忍身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輕舟已過万重山。”江忍不疾不徐地說。
  江忍一說完,他旁邊的紗紗就迫不及待地接口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夜半鐘聲到客船!”
  “一條舟,一艘船,哈!”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哈”字,不過誰也听得出來伍惡的聲音里有無盡的調侃之意。
  “今朝有酒今朝醉,十年生死兩茫茫。”章狂一派懶洋洋的語气,那有點失落的語气像想起什么似地。
  “什么十年生死兩茫茫,你嚇人呀!”伍惡露出自以為莫測高深的神情。“我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清明時節雨紛紛呀!”
  紗紗噗呼一笑。“你才嚇人哩!”
  輪到芷丞,她含蓄地笑了笑,含蓄地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庭院深深深几許。”
  伍惡連連點頭,一副“好呀”的樣子。“嗯,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說的話這么文雅,不同凡響哪!”
  “紗紗也是女的,剛才也沒听你稱贊她。”章狂很坏心提醒伍惡。
  伍惡揚揚眉,把空啤酒罐往章狂身上丟去。“別想挑撥离間,不是我在蓋,我跟紗紗的感情好得不得了,那可不是你隨便就破坏得了的,懂嗎?章小子。”
  “你才是髒小子!”章狂把啤酒罐丟了回去伍惡身上。“怒,該你了。”
  嚴怒哼了哼。“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恨不關風与月。”_
  “這什么跟什么呀!”听到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對句,大伙又爆笑成一團,伍惡抱著肚子猛笑,邊笑邊催促下一個人“邪!”
  “今朝有酒今朝醉,大江東去浪淘盡。”殷邪徐徐而笑。
  伍惡又在大為欣賞了。“呀!夠气魄、夠磅礡、夠雄壯、夠……”
  “夠狗腿。”章狂撇撇唇接口。
  “接得好啊!”伍惡一拍大腿,頗有千里馬遇上伯樂之姿。
  游戲很快地又回到江忍這頭了,他微一思索,已有句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恰似飛鴻踏雪泥。”
  “今朝有酒今朝醉,少小离家老大回。”紗紗得意地接口,她的國文向來比英文好、不過她的英文又好像比体育好就是了。
  這下可又給伍惡透到机會了。“你們看吧,不是我不夸紗紗,她這個什么又是大、又是小、又是离家、又是回來的,一點詩情畫意都沒有,教我怎么夸嘛!對不對呀,親愛的狂,輪到你了。”
  章狂把玩著手中的空酒罐,漫不經心地說:“今朝有酒今朝醉,似曾相識燕歸來。”
  “哇!老大,在影射自己呀?!”伍惡欠扁地吆喝一聲,這才笑眯眯地說:“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曾經滄海難為水,哈哈很厲害吧!”
  “哇,惡虎,在影射你自己呀?!”几個大男生不約而同脫口而出,紗紗和芷丞則是一頭霧水。
  他們又開始瘋狂地笑了起來,被調侃的主角伍惡正不甘示弱地拿著啤酒亂噴,噴得每個人臉上、身上都是濃濃的啤酒味。
  “你以為我們會坐以待斃嗎?”章狂笑著開了罐啤酒,他爬起來,火速地朝伍惡噴回去。
  月光与星子的映照下,洁淨而宁謐的沙灘上開始了一場男人們的啤酒大戰,當然,那兩個女生也無可避免地被卷入戰場當中,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鬧著,在沙灘上旁若無人地追逐著,玩得興高采烈。
  突然之間,就在剛剛他們同時調侃伍惡的同時;芷丞有一种想更了解嚴怒的強烈感受,不管是他的過去、他的家庭。或是他以前所發生過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想知道!
  就像他們五個男生彼此了解彼此的許多事一般,她多希望自己也能与嚴怒有共同的記憶、共同的秘密、共同的一切和一切……多希望!
  而她也知道自己將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美好的夜晚和這個异國沙灘,因為這將是她与嚴怒的第一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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