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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額娘!孩儿不喝這烏漆抹黑的東西,味道古怪又難以人口,您就別再逼孩儿喝了好不好?額娘。”努爾藍狐放下手中的一碗藥湯,站起身走到正在刺繡的月林娘娘身旁,攬著她的脖子撒嬌。
  “不行。藍儿,太醫說你患了‘局部性的失憶症’,連之前一個月的事都不記得了,這是很傷身体的,為了額娘也為了你自己,乖乖把藥喝完。”月林娘娘擁著女儿,寵溺的說。
  “不要!額娘,那藥比泥巴加水還要難喝,每回我喝了它,就覺得一整天吃進肚子里的東西都是苦的,那太醫根本就不懂得治病,我沒有生病,是他硬塞個鬼病名給我,什么‘局部性失憶症’,我听都沒听過,我看他一定是想要賺取多一點的俸祿才胡編一個,真是庸醫。”
  “藍儿,額娘不准你在背后說太醫的坏話,這不是一個格格應該有的言行,現在你乖乖的喝完藥湯,上床睡個午覺。”月林娘娘不悅的說。
  “額娘——”努爾藍狐還打算撒嬌到底。
  “喜儿,把藥湯端過來給格格喝,你負責看著她喝光,然后赶她上床睡覺,如果給我發現你幫著格格瞞我,我就唯你是問。”月林娘娘將矛頭轉往喜儿身上,交代完畢,就放下手中的繡線,站起身對身邊的侍女說:“扶我上御花園逛逛,這些日子可把我給累坏了,賞賞花,可以提提神。”
  身旁的侍女答應了一聲,就攙扶著她离開了“月林宮”。
  “喜儿,你不會逼我喝藥湯的是不?”努爾藍狐待額娘一离開宮里,就笑嘻嘻的問。
  “娘娘交代過,我要看著您喝完藥湯,并且送您上床。”喜儿端起盛藥的碗,踱步到她面前,不帶一點笑容的說,“格格,您喝吧!”
  笑話!我可是堂堂的女真格格,豈容你這個侍女對我呼過來喚過去,全女真族里就只有我美麗的額娘及那可惡的阿瑪能命令我,其余的人——哈!免談!
  “不喝!不喝!說什么我也不喝,你休想讓我灌進那碗藥,休想。”努爾藍狐要賴的跳上床,橫躺在床上把玩著胸前的一塊紫色玉佩。
  怪了!何時我有這塊玉佩的?怎么記不起來了,不過倒挺美麗的,我喜歡,就收著吧!她笑嘻嘻的拉起衣角擦拭著王佩。
  不知道為什么,努爾藍狐看著這塊玉佩心里就暖烘烘的,似乎這塊玉佩有著特別的紀念价值似的,真奇怪!她納悶的想著。
  “格格,您就別整喜儿了,如果娘娘回到宮來見到這藥湯還留著,她老人家會怪罪下來的。”喜儿哭喪著臉,向她求道。
  “那可以把它倒掉,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是不會有人知道的。”努爾藍狐替她出主意。
  “不行,這藥材很貴,太浪費了!”喜儿叫道,“好格格,您就喝了吧!”
  “說不喝就是不喝,你再叫我喝我就把你赶出宮去。”努爾藍狐不耐煩的說著,忽然靈光一現,有個絕妙的兩全其美方法,“喜儿,你過來。”她笑嘻嘻的喚著,眼神中有一抹調皮又邪惡的笑容,但是喜儿并未發現。
  “格格,你肯喝了?”喜儿開心的眉開眼笑,剛剛的愁容完全消失。
  “是呀!我跟你說……先把藥湯給我,對嘛!給我就對了。”努爾藍狐喘過喜儿手中的碗,盡量讓自己不對著那碗黑不溜丟的藥湯皺眉,她作違心之論的說:“其實仔細看看,這藥的模樣還挺討人喜歡的,仔細聞聞,也覺得這味道挺香的,喜儿,你聞聞看,看我說得對不對?”她站起身,跪立在床上,端起碗湊到喜儿的鼻前讓喜儿聞。
  喜儿果真不疑有他的低下頭細聞,正當她開口准備回答自己對這碗藥湯的評語時,努爾藍狐就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整碗藥湯一口气全灌進她的嘴里。
  “啊哈!喜儿,你闖大禍了,竟然把整碗藥湯給喝光,這可是額娘給我的耶!你想要品嘗跟我直說就好了嘛!犯不著用‘偷喝’的呀!幸好宮里只剩下我和你,否則可會被人殺頭的呢!格格今儿個我很開心,所以不治你罪,但是可不准再有下一次吧!”
  努爾藍狐這招果然高杆,一連串的指罵可讓喜儿百口莫辯,只能自歎倒楣,跟了這樣的主子。
  “格格──”
  努爾藍狐急急打斷她,“我知道,你一定是要提醒我不要跟別人說是不是?我保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偷喝’光了所有的藥湯,但是你也不能隨便宣揚,否則我可不救你了。好了,我現在要午睡,你不用替我更衣了,退下吧!”
  喜儿低歎了口气,她還能說什么?明明是被害人,卻反被說成是害人的人,但藥湯都在她的肚子里了,還能喊冤枉嗎?于是她搖搖頭,答應了一聲,就退出去了。
  在喜儿自認倒楣的情況下离開了“月林宮”后,努爾藍狐馬上笑癱在床上,嘻!沒想到這招這么好用,三兩下就將那藥湯給灌進別人的肚子里,嗯,以后可以再用,她笑著決定。
  “時辰不早了,也該給喜儿一點面子,騙了她喝進一碗藥湯,再不上床睡覺,那太過意不去了。”努爾藍狐疲倦的伸了伸懶腰,伸出手拆下頭上的發髻,讓長發宣泄而下,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略帶孩子气的對著玉佩說:“玉佩呀玉佩,我們睡覺吧!”
  說完她便躺在床上,闔上眼,漸漸的進入夢鄉……
   
         ☆        ☆        ☆
   
  “藍儿,藍儿。”向知風在夢中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宮殿中,發現到他這几天來一直思念著的可人儿,于是他開心的喚她。
  “你……你是誰?”努爾藍狐張開眼睛,對于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陌生人感到惊訝,但是在看清他的容貌之后,又覺得非常熟悉。
  “我是知風呀!你忘記我了嗎?”他的眼神馬上出現一抹受傷的神情,但隨即又消失在眼底,其時間雖然快,但也足以讓努爾藍狐看清楚那抹眼神。
  “我……我曾經認識過你嗎?”她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想撫摸他糾結在一起的眉,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落寞的神情,她的心底就陣陣的刺痛著,便困惑的問他。
  “認識。”向知風溫柔的回答,對于她的“情不自禁”,他的嘴角向上揚起,即使她喪失了記憶,但卻喪失不了她對他的情。
  “對不起,我忘記了。”努爾藍狐不好意思的垂著頭道。
  “這不怪你,你喪失了記憶。”向知風輕聲安慰她。
  “你說你叫——”
  “向知風。”
  “你可以告訴我,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嗎?”努爾藍狐非常有興趣知道,畢竟她對于這個挺拔俊俏的男人一點印象也沒有,卻又覺得他很熟悉。
  向知風深情的看著她,一眼就瞧見挂在她胸前的紫色玉佩,他笑了笑,“我是這塊玉佩的主人,這塊玉佩是我親自幫你戴上的,喏!你瞧,這戒指是你拿來跟我交換玉佩的。”他伸出手,展示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那是我的戒指!怎么會在你那儿?”
  “你送給我的。”
  “你到底是誰?”努爾藍狐看著他,對于曾經將自己心愛的戒指送出去這碼子事一點記憶也沒有,便防衛性的往后退几步。
  “向知風。”向知風又再重复說一遍,其實他大可直截了當的告訴她兩人之間的關系,但他不愿意,他要她自己想起來。
  “我當然知道你叫向知風,你總是有個來歷吧!”
  “你想不起來了嗎?”
  “我該想起些什么?如果你是男子漢大丈夫,為什么不說出你的來歷?你是哪一國人,做什么買賣的,總得介紹給我了解了解呀!”努爾藍狐根本理不出頭緒來,于是气得大叫。
  向知風笑了笑,淡淡的說:“這些你會想起來的,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問過我了。”
  “神經——”努爾藍狐忍不住要脫口罵他,但顧及到自己是位格格,于是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話又給吞了進去,她可以斷言,他們倆認識的時候,那气氛一定弄得非常僵,一定是的!
  因為像她這樣一個冰雪聰明的人,碰上這樣一個智障加三級的混蛋,那气氛怎么會融洽得起來?淨是說些跟問題無關的話。
  “嘿!嘿!你就當作是為我的失憶點一盞明燈,照亮我的腦子行不行?”努爾藍狐傻笑著。
  “你看玉佩吧!它是我最愛的東西,我會將它送給你,一定是有特殊的含意——”向知風話才說到一半,就忽然消失了。
  努爾藍狐急急的東張西望,高喊著地的名字,心里竟產生一股莫名的恐懼,她一嚇,就從夢境回到了現實世界——
  “知風!知風!”她一個翻身,從床上跌至地上,整個人馬上恢复清醒。
  努爾藍狐眨了眨眼,哪里有向知風的影子,她只不過是作了個夢罷了!
  “怪异的夢!我鐵定得了妄想症,要不就是冬天過得太久,開始想念春天來了,竟然大白天的作起白日夢來了。”她攏了攏長發,一眼就瞟見胸前的紫色玉佩。
  這玉佩是我親自為你戴上的,夢中的話馬上躍入她的腦中,努爾藍狐連忙甩甩頭,拿下玉佩端詳著。
  這是由紫色的琉璃作成,是淡淡的紫,上頭還有著一只古怪的動物,有點像獅子又有點不太像,但卻又非常雄偉;玉佩的背面是平滑的,但在最角落的地方,刻了三個小小的字——向知風。
  “哇!真沒想到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竟然能夠預先得知玉佩上刻有這三個字,嗯!改明儿個我就到族里擺個攤子,充當算命師好了。”努爾藍狐笑著自言自語,開始覺得自己不愧為天之驕女了。
  “瓊環格格?”一個聲音從她的頭頂上方傳來,是一個雄厚的男聲。
  “你……大膽,誰允許你擅自進入‘月林宮’?來人呀!快來護……”
  “格格,我是完顏信。”完顏信拄著法杖說道。
  “誰管你的面貌有沒有完蛋,擅闖‘月林宮’就是你的不是!瞧你都七老八十了,還敢偷看本格格美麗的睡相,我非得讓小順子把你拖進地牢里關起來,餓你個十天八天的,看你以后還敢不敢犯錯。”努爾藍狐脫口罵道。
  一向在宮中不苟言笑的完顏信,在听了面前這位活蹦亂跳的格格辟哩啪啦說了一串話之后,忍不住失聲笑出,惹得聞聲而來的小太監——小順子,當場傻在原地。
  “你笑什么笑!小順子,把這個面貌完蛋的人拖進天牢,我不要看見他。”眼尖的努爾藍狐瞧見站在背后發呆的小順子,便下令。
  小順子又是一呆,然后小步的走到格格身旁,悄聲的在她的耳邊報告,“格格,他是完顏信法師。”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叫什么‘面貌完蛋的信’,還需要你提醒我,快點把他拖進天牢去。”努爾藍狐气得大吼道。
  “格格,他有‘免死金牌’。”小順子繼續說。
  “怕什么!他有免死金牌,我可以賜給你‘免活金牌’,如果他再不進天牢,我現在馬上就可以頒給你。”她狠狠的說。
  看來格格壓根儿不知道何謂“免死金牌”,才敢如此說話。
  “格格,他是完顏信,奴才不敢抓他。”小順子見暗說不行,干脆就直截了當的明說。
  “為什么?”努爾藍狐問出一個她自認為不白痴的問題,但是實際上卻是很白痴的問題。
  全東北有女真人的地方都知道完顏信是皇上最寵信的臣子,他雖不干涉政事,卻有發動兵權的權力。今年雖已上了不惑的年紀,但身子骨卻硬朗得很,好在他的野心不大,待人也沒有大臣的架子,惟一的缺點就是不常笑,所以大致上,每個人對他是又敬又畏。
  但是現在,努爾藍狐卻不知道面前站的人是位足以令她致命的大人物,反而還想要抓他進天牢,也難怪會惹得完顏信失聲大笑。
  “格格,他是皇上的寵臣。”小順子以最簡單明了的方式,告訴格格這位大人物的來歷。
  “他?”努爾藍狐壓低聲音問,語气淨是些不相信。
  “沒錯。”
  “喂!完什么信的,你認識我阿瑪,你是我阿瑪的寵臣?”努爾藍狐踏上前,不客气的問。
  “我确實認識皇上,但‘寵臣’兩字我愧不敢當。”完顏信淡淡的回答,對于這個稱呼,他并不是很喜歡。
  努爾藍狐听了他的回答,更加認定他就是阿瑪的寵臣。
  本來嘛!通常寵臣是不會自稱自己是寵臣,只有那种皇上連名字都記不起來的小角色,才會不要臉地到處宣揚自己是寵臣。
  “瞧你正正派派的,不會不知道宮中的禮儀吧!怎么可以隨便跑到后宮來,不怕被人抓到了會殺頭?”努爾藍狐的口气已經客气了許多。
  天!都跟格格說了,大法師有“免死金牌”,誰敢砍他的頭?小順子受不了了。
  “月林宮沒有答應通報,所以微臣只好冒冒失失的闖進來,請格格恕罪。”完顏信真誠的說,人雖沒有彎腰磕頭,但語气里的真誠是足夠了。
  努爾藍狐這才猛然想起整問“月林宮”里只有她与額娘,及奶娘、喜儿、小順子而已,于是她便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阿瑪派遣的太監、宮女少,所以勞煩您親自進來,真是……小順子,還不快奉茶上來。”
  “奴才知曉,奴才去去就來。”小順子一揖后,急急退了出去。
  “大法師,我們到前廳談。”她微微一笑,將他請出去外頭。
  其實這“月林宮”只有一丁點儿大,平日都是努爾藍狐与月林娘娘同睡,正廳与閨房也只有一扇屏風遮住,所以稱“月林宮”為宮,似乎太牽強了些,宮中大臣,隨隨便便挑個人的家,也比這“月林宮”气派多了。
  “我是來找你的,瓊環格格。”完顏信一坐定,就開門見山的說。
  “從前我似乎沒有見過你吧!你有什么貴事會忽然想到要找我呢?”努爾藍狐的眉微微一挑,該不會我其的患上了失憶症,怎么什么人都不記得了?
  “格格前一陣子失蹤,我卜過卦,您是不應該再回來的,但是這次安然無恙回來,微臣深覺奇怪,于是今日特來此地,想替格格再卜一次卦。”
  “哈!你也知道我失蹤,恐怕整個宮里只有我阿瑪不知道我失蹤了,好吧!你愛算就算吧!對我來說是無所謂的。”
  完顏信得了她的應允之后,便拿出銅板,開始為她卜起卦來。
  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完顏信默默的收起銅板,一句話也不說的看著她,盯得她全身亂不對勁的。
  “喂!你瞧什么?”努爾藍狐不舒服的叫道。
  “格格,您還記得這一個月上哪儿去了嗎?”完顏信一臉嚴肅的問。
  “不知道,但那宇宙第一大庸醫說我得了失憶症。”
  完顏信微微一笑,只有她會罵太醫為庸醫。
  “那你一定不記得認識了什么人吧?”
  “知道,認識了一個叫向知風的大男人。”努爾藍狐用歸納法將剛剛夢中的人推到那忘記的一個月里,“是我剛剛作夢夢見的,并不是我忽然恢复記憶,你別太高興。”
  “那您知道你們之間有著什么樣的關系嗎?”完顏信笑著問,看來皇上丟了一塊寶在這儿,但即使現在發現了也沒用,他們父女倆天生沒父女緣。
  “誰知道!剛剛我有問他,但他死也不告訴我,哼!也不想想,好歹我也將自己心愛的戒指送給他了,他竟然不告訴我。完顏信,你知道嗎?”
  “你和他是已有婚盟的夫妻關系,戒指是你送給他的定情物,而這玉佩是他送你的。”
  “啥?”努爾藍狐整個人當場傻掉,她竟然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將自己許配給別人,跟別人私定終身,然后就忘記了,這太令人難以想像了,她何時變得這么大膽?
  當努爾藍狐死不相信自己這么大膽的同時,完顏信已悄悄的离開了“月林宮”,至少他該做的全做了,該講的都講了,她的幸福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只有她知道回到未來的關鍵。
   
         ☆        ☆        ☆
   
  夜悄悄的來臨,月牙儿早已經高挂在半空中,東北的夜晚特別宁靜,特別的有味道。
  在“月林宮”的努爾藍狐仍然維持著下午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她尚未從下午的震惊中恢复過來。
  “小順子,格格是受了什么刺激,否則怎么一覺醒來就對著桌子發呆,該不會是病情惡化了,我們該不該去傳太醫來看看格格?”喜儿扯起小順子的衣角,偷偷問道。
  “我想是不用了,今儿個下午,完顏信曾經上過我們這儿,他不知道和格格說了些什么,他一走,格格就變成這副傻樣了。”小順子敘說道。
  “那你有听見他告訴格格些什么話嗎?”
  “天知道!那時格格叫我下去端茶,我端茶都來不及了,哪會有時間听。”
  喜儿听了他的話,差點沒當場噴血,她忍不住用力的扯著他的辮子,斥罵:“你這個鬼順子,瞧你平常溜班溜得倒滿机靈的,怎么今儿個這些個机靈全移了位,也難怪我們‘月林宮’興旺不起來,光是要你奉個荼,你都能奉到客人走了才送上廳來,敢情倒好,你是到中原去端茶去了是不是?”
  “哎呀呀!輕點輕點,喜儿,你要把我的辮子給扯掉了,行行好,快些松手。”小順子仰著頭求饒。
  “哼!這么簡單就放過你怎么行,我得想個法子,替格格罰罰你。”
  小順子當場垮下臉,嘴里嘟囔著:“我不過是倒茶倒得久了些,你就要罰我,那如果我一去不回,那你不是要去掉我這條小命,難怪整個宮里大大小小的士兵沒有一個想娶你,虎姑婆一個。”
  “啊——”
  一個尖叫聲忽然響起,嚇得小順子當場跪到地上,天呀!喜儿發威了,她鐵定听到他的話,气得火山爆發,這下他是小命不保了……
  喜儿受不了的踹了一下小順子的“尾椎﹂,看不過去的說:“喂!你還算不算是男人呀!一聲嬌弱的叫聲就嚇得你抱頭亂竄,快站起來,別在那里丟人現眼,瞧瞧格格是怎么了!”
  原來那叫聲并不是出自于喜儿的口中,而是出自于努爾藍狐的嘴中,所以理所當然的——小順子的命是保住了。
  “格格,發生什么事了?”喜儿踏上前關心的問。
  “沒事!真是該死,我怎么沒有想到,他既然可以到我的夢中,那我就赶快去睡,好問清楚地是用了什么方法逼迫我和他私定終身的,嗯,就怎么辦!”努爾藍狐回答完喜儿的問題后喃喃自語著。
  直到現在她仍然認為自己不可能會這么大膽,敢和別人私定終身,所以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私定終身”視為被惡勢力所脅迫,而自怜自哀著。
  “喜儿,幫我更衣,我要就寢了。”努爾藍狐下令。
  “格格,現在才剛掌燈,您就要睡了?”喜儿惊訐的問。
  平時她的好格格可是非得等到天色微亮時才肯乖乖上床,怎么今儿個才掌燈就要就寢了,這真是天要下紅雨囉!
  “喜儿,格格我何時睡覺還需要經過您‘老人家’的同意才行?幫我更衣,少說廢話。”努爾藍狐嫌她囉唆,起身往屏風后頭走去。
  “喜儿不敢,喜儿這就幫格格更衣。”喜儿恭敬熟練的替她卸下衣服,順道儿將她才剛梳上不久的發髻又放了下來,好生的梳理過一遍。
  “額娘呢?”
  “娘娘剛剛請劉娘娘宮中的小太監回來通報過,今儿個要在‘閒玲宮’過夜,不回來住了。”
  “噢!好了、好了,喜儿,你下去吧!我很困了。”努爾藍狐伸了伸懶腰,要她退下。
  喜儿答應了聲,就扯著小順子一同退下了。
  努爾藍狐甩了甩長發,爬上床,整個身子舒服的平躺在床上,一頭長發散亂在四周,將她整個人完全包圍著,形成一幅极為嫵媚的畫面。
  仔細的看著紫色玉佩,對于這塊紫色玉佩她是無限喜愛,說不出是為了什么理由,反正就是認為這塊玉佩是不能离身的,該不會是因為它是“定情之物”的關系吧?
  努爾藍狐用力的搖著頭,企圖想甩掉這种滑稽的念頭,我鐵定是嚇過了頭,竟然會以為自己是因為這是定情物才喜愛,搞清楚點,你可是被逼婚的耶!努爾藍狐!她在心中提醒自己。
  忽然一股倦意自腳下向上蔓延,毋需多久,她的眼皮漸漸沉重,終于慢慢闔上,向周公報到去了。
   
         ☆        ☆        ☆
   
  “喂!你瞧什么瞧!沒讀過圣賢書也該听過圣賢話,孔老夫子說得好:非禮勿視,你爹娘沒教過你不准偷看別人的睡姿嗎?”在睡夢中的努爾藍狐感覺到有一雙眼眸直直的盯著她看,于是便張開眼,就瞧見坐在床邊注視她的向知風,不客气的罵道。
  “沒有。”向知風笑嘻嘻的回答,對于下午的短暫相聚,已經足以讓他恢复本性,不再愁眉苦臉了。
  “哼!就會貧嘴。”面對他的笑容,她的不客气全縮回肚子里,全使不上來了!“你下午怎么了,怎么忽然就消失不見?”她略帶埋怨的語气。
  “我忽然被人叫醒了,當然消失不見了。怎么?想我呀!我這不是來了嗎?”他嘻皮笑臉的說。
  “鬼才想你!”努爾藍狐違背心意的說,确實,下午短短的談話,話雖不甚投机但卻令她非常熟悉,熟悉到醒來后還會不時的想到他。
  不可否認的,他對我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大得足以讓我害怕。
  “喂!你真的是這塊紫色玉佩的主人?”努爾藍狐再次确定道。
  “噓,叫我知風,否則我拒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向知風調皮的道。
  “知風——這下你可以回答我了吧!”努爾藍狐翻了翻白眼,妥協的喚他。
  “如假包換。”
  “那你真的和我私定終生了?”
  “沒錯,藍儿,你想起來了呀!”向知風興奮极了。
  “鬼才想起來,是完顏信告訴我的。”
  “完顏信?他是何方神圣?光听這名字就知道不是個什么好東西,不值得你這么親熱的叫他。”他的語气里充滿了濃烈的醋味。
  “拜托,人家是個年近半百的高齡法師,是個一等一的好貨色,你怎么可以這樣說他,你也不見得高明到哪里去。”嗅出他散發出來的醋味,努爾藍狐的心不禁竊喜著。
  “偏偏這個不怎么高明的家伙正巧就是你的夫婿,你就將就一點用,不要想去染指別的‘好貨色’,你是我的!不准你去想別人。”向知風將她拉進怀中,霸道的嚷著。
  “哈!瞧你說的,好似我上市集去挑貨買貨,硬把你自己說成是貨物,又和別人比品質的优劣,真是服了你了。”努爾藍狐任地摟著,舒服的笑道。
  “沒辦法呀!誰教我老婆要把我看成貨物呢?我只好委屈點,充當一下貨物啦!”
  “誰是你老婆了!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喂!貨物既出概不退換送八個字你沒听過呀!你既然買下了就不能退回了。”向知風抗議著。
  “沒關系,大不了我將你丟到垃圾堆里,不要你了,然后再去市集里挑一個。”努爾藍狐故意惹火地。
  “你敢!”
  “敢!當然敢,你能奈我何?”努爾藍狐綻開笑容,抬高下巴,直視著地,算准了他不敢對她怎么樣,所以便大膽的頂撞他。
  但這回她可算錯了,向知風想也不想,就狠狠的吻上她的唇,吸吮著她甜美的唇瓣,用力的、略帶懲罰的,將她吻得暈頭轉向、四肢無力,一顆心狂跳的怦怦、怦怦……
  不知過了多久,向知風离開了她的唇,嘴角上揚的說:“我可以一直吻你,吻到你不敢將我丟到垃圾堆,跑到市集再去挑一個。”
  “你……你下流。”努爾藍狐嬌弱的輕罵,整個人躺在他的怀里滿臉通紅的,心還不停的狂跳著。
  “但是我很英俊。”他不怕羞的自夸著。
  “惡心!全世界就屬你最不要臉,喂!你為什么老是出現在我的夢里?”
  “因為你成天都在想我,所以就夢到我啦!這就叫作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對不對?”向知風故意違她。
  “向知風,我是跟你說正經的,你能不能在現實的生活中以真面目見我?”
  “當然可以。”向知風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真的?”努爾藍狐興奮的攬著他的腰,開心的叫著。
  “不過——你得自己來見我,我不能去找你。”
  “為什么?好呀!你耍大牌呀!哼!我偏不去找你。”
  “我沒有法子到你們的時代去,在你們那個時代來說我被稱為‘未來人’,我是回不去的。”向知風老實的說。
  “你別騙我了,你既然是‘未來人’,又不能來我們這個時代,那我們是怎么私定終身的?”
  “是你闖入了我們的時代,然后硬逼若我跟你交換信物的。”向知風用鼻子輕磨擦她的,笑著說道。
  “我是跟你說正經的耶!”
  “我也是在跟你說正經的,藍儿,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我憑什么相信你?非親非故的,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努爾藍狐嘟著嘴嚷著,對于他的話她是百分之兩百的相信,但是仍然想逗逗他,逼他說出她想听的話。
  奇怪!才碰過兩次面,她的心為什么全向著地了;而且還是一面倒的戰況,好似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是為了他而運行活動著。
  “憑我愛你呀!”向知風低著頭,將下巴輕靠在她的頭頂上,雙手緊緊的環繞著她的腰說,“藍儿,我如果能到你們這時代,我一定二話不說的赶來,但是我不知道呀!只有你有能力來到我的時代,藍儿,你愿意來嗎?為了我,你愿意嗎?”
  “可我不知道怎么去呀!”她懊惱的說。
  “我猜應該是跟水有關,上回你會回來這儿,就是被一股漩渦帶走的。”他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努爾藍狐听了他的話,心里已經有了個譜,知道應該如何能到他的時代去了。
  是“潮汐湖”!只要將他的話和喜儿的話比對一下,就不難明了是那股強大的漩渦帶走她的,但是……
  “知風,我想我不會去找你了。”努爾藍狐困難的吐出這句話,然后難過的靠在他的胸膛。
  向知風沉默不語,并不是因為她的反悔,而是因為了解她的苦衷。
  确實,一個是陪伴了二十多年歲月的母親,另一個則是自己用整顆心去愛的人,兩個對她來說都是非常重要、非常難以割舍的;既然兩者不能兼顧,那她只能選擇她那半輩子都是孤單的母親。
  “沒關系,我不勉強你,我以你的意見為意見,反正我還有一顆‘回夢珠’,那代表著我還可以和你再見一面,我不愿看到你為難。”
  努爾藍狐抬起頭,看著向知風,看入他深情的眼里——
  他了解我的,不是嗎?有這樣一個深愛我的男人,我是比任何人都幸福多了,有夫如此,我還要強求些什么呢?如果可能,我一定毫不猶豫的嫁他作為糟糠妻。
  “知風,我答應你,等我的額娘百年之后,我一定立刻去找你,如果……如果你那時身旁還沒有人陪的話,我一定嫁給你。”努爾藍狐給他承諾,說到最后臉開始羞紅起來。
  “定情信物你都收了,你是嫁定我了。”向知風笑著說,适時的將剛剛的愁苦一掃而空,老天!我真愛极了她羞紅臉時的俏模樣。
  “但是……我不能給你一個時間,畢竟沒有一個儿女會希望自己的阿瑪、額娘早早過另一個新的人生的,對不對?”她低低的說著,忽然惊覺自己似乎太過分了點,好像要他打光棍等她一輩子似的,“知風,我并沒有要你等我的意思,如果你有碰到別的好女孩儿,你可以娶她,我不會怪你的。”她的話雖然是說得非常寬宏大量的模樣,但是那股醋味卻濃得很。
  “傻丫頭!我既然愛上你,就沒有打算再愛上別人,我是很專一的。”他輕吻著她的額為她的醋意高興著,語气忽然一轉,變得非常正經,不再是上一秒鐘那個充滿孩子气的人了,“听著,我會等你的,相信我。”
  “知風……”努爾藍狐感動的哽咽著。
  “可是別讓我等太久,否則七老八十了才步上禮堂成親,太奇怪了!”向知風又變成了那個永遠不正經的小子。
  “不會的!不會的!”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吻。
  “這才是我的好藍儿。”向知風滿意的回吻著她。
  在享受完他的吻之后,努爾藍狐忽然想到一件事便說:“知風,你剛剛說的‘回夢珠’……”
  “那是我能進入你夢中的方法,一共有三顆,我已經用了兩顆,只剩一顆……”
  “知風,答應我!不要再使用這剩下來的最后一顆,我要你留著它,乖乖的在那儿等我回去。”
  “為什么?這樣以后我就不能再見到你了,我不要,你這樣逼我太不公平了。”向知風毫不妥協的道。
  “知風……”
  “你別勸我,我不會答應你的。”
  “好!那你以后再進到我的夢中一次,我就拿大刀砍死你,讓你再也看不見我。”一山還有一山高,努爾藍狐自有自個儿的方法讓他降服。
  “藍儿……”向知風為難的喚她。
  “知風,你就答應我嘛!我要你留著它,是要讓你作別的用途的。”努爾藍狐轉硬為軟,撒嬌的央求奢他。
  “什么用途?”
  “給別的‘有緣人’呀!既然這‘回夢珠’的功能這么大,就你一個人獨吞太不夠意思了吧!我要你留著,就是相信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
  “但是這樣我們會很久不能見面的,我會忘記你的容貌……”向知風已經開始軟化了。
  而聰明的努爾藍狐就緊緊捉住這得來不易的机會,打斷他的話,“那今晚你就仔細的瞧個夠,反正夜還很長呢!”
  “但是——”向知風還有但是,可借他還沒說出口,就被努爾藍狐的唇給堵住了接下來要講的話,他在心中歎了口气,被她徹底給降服了。
  但樂觀的天性令他隨即又微笑起來,沒錯!夜還很長很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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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自拉記 || http://library.yaare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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